70、荒北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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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下的营救不到一刻钟便宣告结束，那少年身手极为矫健，几个纵身飞跃，便轻松翻了上来。
被他拎在手中的男人，慌乱地抓着他的手，连声表达感激：“多谢大侠救命之恩！若不是您出手，再过一刻钟，我必定坚持不住了。”
“什么大侠不大侠的。”少年扬起下颌，充满自豪，“我叫屠鲸萨迦。”
两名金钱鼠尾辫壮汉走到他身后，一左一右站着，犹如竖起两座大山，口中说着复杂难懂的话。
裴复满脸惊愕，脱口而出：“你是屠鲸族的家主？”
屠鲸萨迦眼神颇感意外，“你能听懂我族语言？”
裴复退后两步，双手抱拳，“屠鲸大人着实年轻有为，裴复失敬，今日救命之恩难以为报，若是有用得着裴某的地方，裴某定竭尽全力，万死不辞。”
“哼，不必年轻有为也能早早当上家主。”少年表情突然阴郁，话里带着点悲伤。
裴复想起屠鲸家族惨遭灭门的往事，连忙说道：“抱歉。”
屠鲸萨迦不解：“你道什么歉？”
裴复尴尬地笑了笑，没再开口。
屠鲸萨迦饶富兴趣的目光在对方身上打转。
眼前男人约莫四十岁的年纪，一身破烂的黑皮袄，浑身汗湿，几绺凌乱的黑发黏在额角，眉峰锐利，鼻梁高挺，下颌生出寸长胡茬，眼尾带着点风霜，邋遢中带着股特殊的沧桑男人味。
“你们南寮人不是常说，报恩要以身相许吗？” 屠鲸萨迦眨了眨眼睛，忽然说道，“要不你就留下，给我当床伴吧。”
裴复闻言，目光一凝，“家主大人，你是认真的?”
屠鲸萨迦：“我像是开玩笑的吗?”
“嗯？” 藏在巳猎乌德衣服里的风无行小声嘀咕，“我是不是幻听了？”
“荒北地广人稀。”巳猎乌德轻轻捏了下他没有耳朵的脑瓜子，语气缥缈，“有些人遇到一次，一辈子都不会再碰上，是以坦诚直接些会更好。”
“是吗？”小白蛇用尾巴挠了挠下巴，寻思说：“可裴复年龄看上去都可以当屠鲸萨迦他爹，再说，万一裴复不喜欢男人呢？”
巳猎乌德低哑轻笑，双眸幽深，盯着漂亮的蛇脑袋，“我们荒北的男人，只要喜欢，别说是三四十岁的男子，就是一条蛇，也能说要就要了。”
蛇躯剧震。
风无行本能地觉得，还是缩回原来的位置比较妥当。
念头一起，他立刻在男人的背上爬了半圈，重新回到衣襟之内。
刚仔细盘好身体，就听到外面传来裴复磁性的声音：“既然如此，裴某恭敬不如从命。”
风无行：“……”
全世界都是癫人，我如果正常，那癫的就只有我一个，但我......风无行将脑袋埋在身体下，不能理解。
一只手隔着衣物，轻轻抚摸着他的身体，巳猎乌德的声音传来：“如何？直白一些，不是皆大欢喜吗？”
风无行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回应，外面就传来屠鲸萨迦陡然拔高的音量：“巳猎乌德，你怎么又跑到这里来了？怎么，还没放弃寻找龙烬？”
“嗯。”巳猎乌德淡声道。
“哼，龙烬早在五年前被南寮守军夺走，人人都知道的事，你怎么就是不信？”
巳猎乌德语气平静：“人人都知道的事，未必就是真的。”
屠鲸萨迦不屑道：“真是个固执又愚蠢的家伙。”
风无行探出脑袋，偷窥着屠鲸萨迦脸上直白的嘲讽，心中对巳猎乌德最后那点怀疑都消失了，同时新的疑问又产生。
巳猎乌德在找龙烬，而且找了很多年。
五年前荒北入侵南寮，龙烬却是被南寮人夺走。
嘶，龙烬是什么？
之前怎么完全没有听说？
“你呢，怎么会挂在悬崖边？” 屠鲸萨迦转而询问裴复，那语气，完全是一副主人家的派头。
“我。”裴复连忙道：“我听人说山里有宝藏……”
话未说完，屠鲸萨迦便嗤笑出声，“什么宝藏，你跟巳猎乌德是一路的，都是蠢蛋，不过你是好看的蠢蛋。”
风无行不由得怀疑起屠鲸萨迦的审美，回头细细打量巳猎乌德，压低声问：“屠鲸家族在荒北是什么地位？”
巳猎乌德：“百家之首。”
嚯嚯。
风无行顿时明白裴复刚才的态度变化，一个家族的话事人通常都是最年长的掌权者，屠鲸萨迦实在太年轻，不过裴复一个外族人面对屠鲸萨迦居然比巳猎乌德谦卑。
这屠鲸萨迦心胸挺宽广，巳猎乌德这态度他居然不生气。
风无行好奇:“巳猎乌德，龙烬是什么？”
巳猎乌德:“说来话长。”
风无行:“再长你也得说啊，不说我怎么知道。”
巳猎乌德:“晚上睡觉的时候再跟你说。”
最讨厌卖关子的，风无行不耐甩尾，还有，这话听起来怎么那么别扭。
“敢问屠鲸大人为何在此？”裴复恭敬的对屠鲸萨迦问。
听见这话，屠鲸萨迦想到什么，看向巳猎乌德：“你们两个，谁看见过张沛琛？不管是人是尸体还是遗物……什么东西都禀报给我。”
“我没看见。”裴复摇了摇头，环视四周：“怎么，他会躲在这里吗？这里人能活吗？”
屠鲸萨迦冷笑未答，看向巳猎乌德，“你呢？”
巳猎乌德摇头。
张沛琛？
风无行回忆了两秒，才想起来这就是集市上的通缉犯，当年南寮边境的守军统领。
五年前龙烬被南寮守军夺走……荒北突然入侵南寮……南寮守军统领张沛琛临阵脱逃躲了起来……十分年轻的屠鲸家主……前来寻宝的裴复和一直在寻找龙烬的巳猎乌德……
莫非是五年前张沛琛偷走荒北的龙烬，荒北为此大举入侵南寮，张沛琛大概是带着龙烬躲起来，龙烬或许与屠鲸家有关，不，可能和荒北更多家族有关，所以他们才能那么齐心协力的开战。
一个故事在风无行的脑海里逐渐拼凑起来。
屠鲸萨迦对巳猎乌德的回答并不满意，“巳猎乌德，你不是经常来这里吗？现在是什么情况，我不相信你没有看出来，这里跟以前不一样了。”
巳猎乌德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没看出来。”
“你……”屠鲸萨迦单手握住腰间的骨刀柄，“我忍你很久了，整个荒北谁在我面前不是毕恭毕敬，你以为就你能在灰豊河两边买卖，你以为就你打猎最多，你以为就你有本事，我屠鲸家族大把人会讲南寮语，强者如林，你算哪根葱！”
话音未落，他身后的两名壮汉随从已同时上前一步，手中不知何时各多了一把带倒刺的弯钩刀，刀锋闪着森冷的光，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风无行：原来大家都很谦卑，就巳猎乌德是个刺头，屠鲸萨迦也不是看得开，而是能忍……
“屠鲸大人息怒，裴某探索过这里，或许能给大家提供些帮助。”裴复见状连忙上前打圆场，“西边是山，我爬了两天也没到顶。北面是树林，我走了两天也没见尽头。这边是悬崖，您二位也瞧见了，我先前下不到底，上来时连绳子都磨断了……”
风无行猛地看向裴复，惊道：“你没碰到雪崩？”
“我是在雪崩过后才进来，直接穿过那边山的裂缝，啊，你，蛇……”裴复才发现说话的居然是一条蛇，表情比风无行还要震惊，“你的蛇会说话。”
巳猎乌德面无表情地应了声：“嗯。”
“现在距离雪崩过去多少天了？”风无行有点急切。
看着蛇吻一张一合的说人话，甚至脸上还能看出情绪，裴复深呼吸两下，让自己冷静下来，“我在悬崖下呆了快三天，应该有个七八天吧。”
七八天！
风无行心头一震，巳猎乌德至少被埋在雪里三天！
它仰头盯着巳猎乌德长出胡茬的下巴，这人……很不简单，难怪荒北屠鲸家族的老大都不敢轻易动他。
突然，风无行感觉一道目光盯向自己。
“巳猎乌德，你这蛇的皮很漂亮，说话挺像那么回事，一点都不像学人语。”屠鲸萨迦扬了扬下巴，“多少张兽皮能卖给我？”
巳猎乌德骤然抬眼，寒光如刀般剜向屠鲸萨迦，周身煞气隐隐透出，一定范围内的空气都变得凝重起来。
屠鲸萨迦没想到他反应能那么大，愣了下，旋即表情比刚才更愤怒。
赶在他爆发前，风无行开口：“屠鲸大人，我们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找到去往镜湖嵬山的路，不是互相消耗体力。雪崩之后地形确实会有所改变，但镜湖会因此消失吗？我觉得可能性不大，不如我们一起合力找找，说不定很快就能找到。”
面对一条白蛇小嘴一张一合人模人样的拉架劝和，屠鲸萨迦一时有点不知道该不该继续撕破脸……
巳猎乌德：“无行说的对，既然这样，我先说说我的看法。”
屠鲸萨迦：“……”
“西山无限高，北林无限远，东崖无限深。”巳猎乌德轻哼，“不用再去探了，世界上不存在这样的东西，这，是幻境。”
“幻境？” 裴复愕然失色，下意识反驳，“可这一切未免太过真实！我在悬崖底下可是真真切切经历了九死一生啊。”
屠鲸萨迦：“什么是幻境？”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