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雪夜苍狼 谢祈:臣, ...
深夜,鹅毛大雪无声而落。
谢祈带着陆暄从军中回来,落了满身雪。踏入屋内,他抬手解下大氅,随手递给陆暄。
陆暄接过,转身走到廊下,双手一抖,大氅上的霜雪纷纷扬扬洒落,仿佛抖落了这三年来的风雪。
“舅舅,我回来了。”段蘅和陆修从门外走进来。
段蘅,太原段氏嫡子,幼年一场高热险些夺命。段老夫人寻遍名医,终得一偈:“此子命格太硬,需拜将门为父,以煞镇煞。”
段氏与谢家旧有姻亲,遂择了谢祈长兄谢绥为义父——谁知三年后谢绥战死漠北,这“煞”反倒成了谶。
一身月白长袍,身姿挺拔如松,面似冠玉,目若朗星,唇角挂着一抹明朗的笑意。
陆暄闲暇时跟陆修说,段小少爷特别像公子还是世子的时候,若是他打马自长安街过,那便是第二个银鞍白马、满楼红袖招的男子了。
谢祈身世显赫,忠勇侯谢安与崔氏崔砚书的嫡子,四岁能诗,六岁能文,幼年便名满京城,是人人称赞的天之骄子。
十七岁时与好友自长安街打马而过,少年英姿,惹得满城女子倾心。同年,他率军出征,立下赫赫战功,封为定国大将军。
十八岁袭爵,封为定北侯,手握玄枪,身披铠甲,骑着红棕烈马,率两万骑兵奔赴漠北战场。
本以为会封狼居胥,却因军械造假,未及上阵便已损毁大半,最终伤亡惨重。谢小侯爷从此落马,困于侯府三年。
有人说,是圣上碍于崔氏和谢老侯爷的旧部,只夺了他的兵权,将他囚禁与侯府。
也有人说,是谢小侯爷将自己囚于侯府日日赎罪,自己的部下死的死残的残,末了还要被人怀疑是反贼。
一时闹得满城风雨。
“我看哪,军械根本就没坏,肯定是军中有人跟漠北蛮子勾结!”
“是啊,不然宫里头的干嘛囚禁他?”
“都不是,要我说啊,是他自己过意不去,部下死伤,自己却活得好好的,我看哪,他是得了心疾才不敢出门!”
“管他病不病的,小爷早就看他不爽了!还银鞍白马呢,说得比戏折子还精彩,哪有这么厉害,我看四岁会诗之类的云云都是假的!”
“那些个世家小姐简直眼瞎,赶明儿我也骑一匹马,我也是银鞍白马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还不如我呢哈哈哈哈……”
“……”
国家大事最终沦为饭后谈资,而后被世人遗忘。
三法司匆匆结案,只流放了几名官员及其全家至苍州,草草了事。
永泰二十三年,似是最不平静的一年。后宫干政,柳家崛起,早生华发的永泰帝心力交瘁咳出血,明华宫夜半失火……
末了,漠北战事传来,帝王一病不起。醒来时性情大变,杀尽后宫干政的妃嫔,株连官员,提拔寒门。
朱笔一挥,年号变为元嘉。修了一座长生殿,道袍加身,整日炼丹。
那谢小侯爷不曾争过吗?
争过。
那年隆冬,长安城下了三年来最大的雪。
未及弱冠的少年将军卸了甲胄,只着一袭素衣跪在长生殿外。雪花落满肩头,将他变成了雪雕。
“请陛下彻查军械案!”少年的声音清朗坚定,在风雪中一遍遍响起。
他记得离京前,自己端着酒碗对将士们许诺:“打完仗,我就带你们回家过年!”
可最终只有两百多人跟他回家,其余的都被埋在了漠北的冻土下,曝尸荒野。
殿内丹炉烧得正旺,暖香透过窗棂飘出。
楚德盛踩着新雪出来,油纸伞在谢祈头顶撑起一片阴影:“小侯爷回吧,陛下正在避谷……”
“臣,求见陛下。”谢祈固执的重复,冻得青白的指尖深深抠进雪地。
他犹记得幼时被元嘉帝高高举起,那双手臂曾托着他触碰殿檐下的铜铃。帝王笑叹:“谢家儿郎,如琢如磨。”而今这双手却任由漠北两万亡魂铃铛般悬在风雪里,无声无息。
直到子时更鼓响过第三遍,少年终于栽倒在雪地里。睫毛上的冰晶映着宫灯,像碎了的星辰。
偏殿里,楚德盛拧着汗巾子叹气:“何苦呢……”
塌上的谢祈忽然睁眼,眸中映着跳动的烛火:“楚公公,陛下是不是…不在乎漠北士兵的死活。”
楚德盛没回话,放下大氅,弓身后退。
约莫两个时辰后,谢祈披着大氅从侧殿走出。
主殿依旧暖香萦绕,殿外依旧霰雪砭骨。
他忽然低笑,靴底碾碎新积的雪层。
“咚— 咚—”
酉时一刻,沉闷的鼓声响起,震得檐角冰凌簌簌而落,宫门下钥。
宫门正在他身后合拢,铰链的呻吟混着木枢的哀嚎,一寸寸吞没天光。谢祈驻足回望——
朱漆宫门如山岳压顶,兽首衔环的铜狞笑在暮色里,恍若一张正在咀嚼的血口。
“呵。”
转身往侯府方向走去。
自那晚从宫中回来,谢祈便闭门不出。侯府四周多了些生面孔,影影绰绰地隐在暗处,不知是谁派来的眼线。
陆暄替段蘅拂去肩上的雪,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一瞬,眼底闪过一丝郁色,又很快敛去。
“有消息了?”谢祈一身素色单衣,倚在矮榻上煮茶,抬手示意段蘅落座。
“嗯。”段蘅接过茶盏,指节因寒意微微发白,沉声道:“刺史的死有蹊跷——那支箭簇,是死后才插进去的。除了突厥和柳家,还有第三方的痕迹,只是对方手脚太干净……”
除了长宁、怀安和他,当年涉案的人,还有谁活下来了?
谢祈指腹摩挲着杯沿,问:“赵、高、秦三家的人,可还有活口?”
“正要禀报。”段蘅眉头紧锁,“秦家有个女儿,流放途中失踪了。我一路追查至苏陵,线索便断了。”
苏陵——谢祈的本家。
段蘅望向窗外簌簌而落的雪,又道:“苏陵几家世族,这三年来屡屡抗税,闹过几回事,都被官府压了下去。”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带着冷意:“还有一事……他们暗中买卖良家女子,苏陵的势力错乱不堪,我不敢轻举妄动,只好命人暗中探查。”
谢祈脸色一沉:“这事绝对不止表面这么简单,让你的人去越州禀告陈相。”
陈佑,左相,谢祈父亲的好友,三月前自请告老还乡。
段蘅点头,正声道:“沈唤珏刚到苍州刺史府,就轻装出城,夜里带来一个女子,突厥打扮。”
话音刚落,陆修看着廊外的身影,对着谢祈说道:“公子,萧灼来了。”
萧灼,段蘅的暗卫。
他单膝跪地,递上密函:“主子,鹰师特勤的底细摸清了——此女姓妫,十九岁,永泰二十三年从大周被卖到突厥为奴。蹊跷的是……她被卖的时间地点,和秦家女流放车队遇袭完全吻合。”
“这并非属下私自揣度,妫昭宁善用长枪,而且在东西突厥作战时多用秦震的打法。”他又补充道。
早年萧灼一直视秦震为一代枭雄,这段蘅是知道的。
而秦家确是武将世家,其父秦兆,剑南剿匪大获全胜;其兄秦震,创立“千钧裂”枪法,战功赫赫。可漠北一役,军械案发,秦震被扣上渎职之罪,秦家男丁尽斩,女眷流放。
这样的世家,其子岂会是草莽?
谢祈指尖叩了叩案上密报,烛火在他眉骨投下深影:“陆修,立刻派暗卫盯紧刺史府,事无巨细,通通汇报。”
旺火顷刻吞没密报,化为灰烬。火焰在段蘅眼里跳动:“那人费劲心思将她送到我们面前,眼下尚是盟友。但突厥野心昭然若揭,不日必将整军来犯。舅舅早些安歇,查案之事交予我便是。"
谢祈:"嗯,你也去歇着吧。"
人影渐远,谢祈垂眸斟茶,雾气氤氲模糊了他的轮廓。
“他这一个半月都干什么了?”茶汤倾入盏中,声如碎玉。
陆修抱拳,甲胄轻响:“回公子,线人来报,段公子明面上查案,暗地里……在寻人。”
谢祈指尖一顿,茶盏停在唇边。“燕云公主?”
“是。”陆修回答道。
谢祈眼睫微垂,茶面倒映的眸光晦暗不明。
——他这侄儿,倒是个妙人。
表面是风流恣意的纨绔,背地里却把情报网织得比蛛丝还密。三年不登门,偏在燕云公主出嫁这当口找上门来……
“退下吧。”他拂袖,茶汤已凉。
碎玉乱琼下有真情?
难说。
段蘅回到他的宅子,门栓刚落下,暗处便转出一道人影。
“主上,燕云公主……仍不知所踪。”那人单膝跪地,声音压得极低。
窗外雪光映出段蘅眼角一点水色。
“那就给我深入突厥腹地,掘地三尺也要把人给我找出来!”段蘅眼里血丝渐红,抬手遮住眼睛笑了笑,“我总得给钱家一个交代呀。”
指缝间漏下的月光里,那点水光早已不见踪迹。
“出来吧。”谢祈忽然开口。
陆修二人离去不过片刻,一人已从后窗翻入,黑衣融入阴影里。
“燕云公主本是钱家女,与他青梅竹马两小无猜。”那人斟酌道,“若说无情,属下不信。可若说情深至此……”
谢祈抬了抬眼,茶烟袅袅中,眸色静如深潭。
“——那就不像段蘅了。”
谢祈自囚侯府的半月后,十六岁的段蘅成为段家家主。彼时长安新雪如霁。
“拿着,把伤养好,继续盯着段蘅。”谢祈往暗处递了一瓶金疮药。
他接过,继续隐匿在黑暗中:“谢公子。”
刺史府内,夜色沉寂。
东厢房内,烛火摇曳。床榻上的人气息渐平,原本惨白的唇色终于透出一丝生气。
沈唤锦坐在榻边,素白的手指捏着锦帕,轻轻拭去她额间的细汗。帕子拂过的动作极轻,像是怕惊扰一场易碎的梦。
“辛苦阿弟了。”她低声道。
沈唤珏斜倚在雕花门柱旁,一粒松子糖在齿间"咯嘣"碎裂。
他忽然轻笑一声,眼尾微微上挑:“阿姐这般温柔,倒让我想起城南说书先生讲的《怜香记了。”指尖随意把玩着糖纸,“不过若她真是秦宓......”
话音戛然而止。
——那这出戏可就有趣了。
永泰十三年,朝局动荡。剑南匪患猖獗,朝中暗流汹涌。彼时秦兆率众死谏,助元嘉帝登临大位。
如今又亲征平定剑南之乱,功高至国公之位,已是封无可封。为表恩宠,一纸婚约就此定下:待怀安王及冠之年,迎秦氏嫡女入府为妃。
那年他不过五岁稚龄,秦宓也才六岁。
“你可中意她?”长宁放下手中帕子,状似随意地问道。
沈唤珏忽然展开折扇,掩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含笑的眼:“阿姐这话问得......”扇骨轻叩掌心,“若我说中意,莫不是今夜就要准备洞房花烛?”
“正经些。”长宁目光微冷。
他"唰"地收拢折扇,随手挑起榻边一缕青丝把玩:“宫宴上见过几回,秦家小姐的琴弹得......”
忽然松开手,任发丝滑落,“尚可。阿姐既要用她,不妨让我来教教她,什么叫真正的《凤求凰》。”
“沈唤珏。”长宁指尖扣住茶盏。
“玩笑罢了。”他忽然正色,将松子糖抛向半空又接住。
“儿女情长......”糖块在掌心捏得粉碎,“哪有糖甜。”
夜色中,蒋匀单骑踏过青石板街,在徐宅朱门前勒马。马蹄铁与石阶相击,溅起几点火星。
徐府管事早已候在偏门,灯笼昏黄的光将他佝偻的身影拉得老长。见蒋匀下马,忙不迭将人迎进府内。
那扇黑漆门将将合拢之际,管事突然僵住动作——枯瘦的手扒着门缝,脖颈向外扭转,浑浊的眼珠在巷弄阴影间来回扫视。
“那位一定能成事!”
不是人ji在看的话,能不能给我点评价呢,宝宝们,骂两句也行呜呜呜呜。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3章 雪夜苍狼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