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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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这样。
可是我没有办法。
“来吧。”
我深吸一口雪茄，朦胧的甜味在胸腔蔓延。
布料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我大概能想到发生了什么。
外套摩挲着雪纺纱裙，她的脚踩在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好了。”乔说。
我吐出眼圈，烟雾升腾而起，乔的脸变得模糊，那双上扬的眼睛被柔化了几分，美得像是春光里悠然下落的柳叶。
“那就开始吧。”
我把雪茄捻灭在烟灰缸里，余烟扑腾几下散得干净。顺手从床头柜里摸出手机和需要用到的东西。边缘的凸起压在指腹上，触感清晰。
手机和酒店的蓝牙音响已经连好，我打开歌单，开始播放《Frysta》。
我喜欢在这种时候放歌，以前放巴洛克时期的古典音乐和90年代的blues。五年前我有了新的选择，冰岛作曲家??lafur Arnalds的纯音，乔推荐的。他的曲风很厚重，很北欧。在我的印象里，北欧人也是厚重的，他们似乎和凛冬一般固执，一直为了短暂的光明而活。
“冰，雪，风。那里总是白茫茫的，白色和蓝色一样绝望。可冰是透明的，透过冰的太阳会更加耀眼。我猜你在想北欧。”乔顿了顿，接着说：“你说那是光的反射还是折射？我是文科生，不太懂。”
“乔，我是理科生，但此时此刻我只是一个最原始不过的雄性。”我笑了笑，有些后悔过早将雪茄摁灭。此时此刻我该吸一口的。
乔走过来，修长笔直的双腿在小夜灯温沉的灯光里被镀上一层轻柔的雾。
她的脸在眼前放大，唇角勾起一抹笑，有些戏谑。那抹笑不断加深，我没有动，也没有笑，最后都化得不成形状。
耳边的乐曲将近尾声，离结束还有几个小节。我没有动，脊背压在床头上，上面的棱角恰好抵着脊柱。
唇上是云朵般的绵软，海上温柔的浪打开紧闭的礁石，原本分属两地的海水脱离漫长的水循环如此直接地相逢。
歌曲还没有停，在第一首歌终止之前，我不会主动。这是我的习惯。
乔的眼睛睁着，我在她的瞳孔里清楚地看到了我。
我承认我动情了。仅仅因为一个吻，一个眼神。或许仅仅因为一个人。
乔，我动情了。
很快，音乐切换至下一曲，她柔软的长发遮住修长的颈项，我慢慢拨开。
昏哑的灯光下，雪色乍起，竹如玉修长，梅含苞待放。
我是雪地里蹒跚的浪子，通往幽寂的路上留下迤逦的痕迹。
乔闪躲着，眉头蹙起。我揽过她的背，不为所动。
我会怜香惜玉，但不是在这件事上，尤其是和乔。她是这世界上，最接近我的那一个。
不假思索，只是顺势而为。
不加修饰的她时如此美丽，她真实的美丽却又如此虚幻，像布拉格广场上白鸽身后的落日，像大西洋彼岸引起海啸的蝴蝶。
所以，乔，你动情了吗？是因为我吗？
可以是因为我吗？
我一动不动望着她，看不清她的脸，说不清是不是因为汗。
可除了汗还能是什么呢？
乔的眼睑微垂，将神色遮得干净。
她抓过床头柜上的东西，身体中传来一股让人战栗的电流。她的掌心温暖，诱哄着我心甘膨胀。
“乔，你是故意的。”
乔抬起眼，笑得狡黠。
我欺身压向她，真实的本能如脱缰的野马，在原野上狂肆奔腾。
细碎的呜咽从她的喉头滚落。
我的唇被堵住，礁石被再次打开，浪和浪流成平静的海，压抑和渴望融为一体。
我们共享着浪尖的刺激和退潮的平静，在那首《3055》里。第一次听的时候是五年前，和乔。
乔脱力地靠在我的肩上，颈窝的弧度和肩头的凸起相契合。我抚摸她的背，感受她脊柱上的起伏。
“乔，我们......”结婚吧。
乔挣扎着要起来，我苦笑着咽下未尽的话，将她又按了回去。
她的心跳和我的心跳重复。乔，我不想见你，你会走的，见了你，你就要走。
我们赤裸着身体，我们倾听着彼此的呼吸，像新生的婴儿一样，只用鼻腔和皮肤来认识世界。
不用眼睛，不用你看着我。
乔，不用你看着我。
“我希望我是以最美的样子出现在你的回忆里的。我也希望我是自由的。”
永远的自由，永远的美，乔啊。我想苦笑，想把苦笑化成大笑，最好笑成一团火焰，可我不能，因为雪会化。
“乔，我说我曾想过和你度过每一个瞬间直到永远，你信吗？”
“我信。”
乔吻上我的唇，带着靠岸的平静。
“我习惯将每一个瞬间从时间里剥离，只有将时间剥离才能让它无限延伸。”
乔说。
我突然想起我们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
大雪纷飞的夜，大雪纷飞的人啊。
乔说：“活着过于短暂，对比起来，死亡才算故乡。可这样的故乡没有牛羊和原野，没有蓝天和狂风，甚至没有一场活着的雪。它太安静了，我不想要。”
“我也不想要。”
那时我是这样回答的。
我厌恶孤独，乔也一样。
乔，你是这短暂的生命和漫长的死亡之中，最接近我的那一个。
“你走吧。”
我听见沙哑的声音在唇边滞涩流淌，淌进五年前蒙特利尔的雪夜。
鹅毛翻飞，大教堂里一片安静，我看着你在雪地里肆意大笑。
既是同淋雪，也算共白头。
原来，这么早啊......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