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小说合集》文小琼

44、我捡到一个少年（4）

　　（4）

　　离开实验室后的第一个月，我们一直在路上。为了避免被清道夫组织追踪，我们不得不频繁更换交通工具和落脚点。

　　火车缓缓驶入夜色，07靠在我肩上睡着了。我轻轻抚摸着他柔软的头发，想起这段时间的变化。我们的能力融合后，产生了一些意想不到的效果。比如现在，即使不接触，我也能隐约感知到07的情绪波动。

　　突然，一阵尖锐的刺痛从太阳穴传来。我皱起眉，这是能力预警——附近有强烈的精神波动。

　　"07，"我轻轻推醒他，"有情况。"

　　他立刻清醒过来，异色的瞳孔在昏暗的车厢里闪着微光："在哪里？"

　　我闭上眼睛，感受着那股精神波动："下一站，月台右侧。"

　　火车缓缓进站，我们装作普通乘客下了车。月台上人来人往，但我很快就锁定了目标——一个戴着鸭舌帽的少年，他正紧张地四处张望。

　　07突然抓住我的手腕："姐姐，别过去。他的精神波动很混乱，可能有危险。"

　　我拍拍他的手："没事的，我能感觉到他只是在害怕。"

　　我们慢慢靠近那个少年，他显然察觉到了我们，转身就要跑。就在这时，一群黑衣人出现在月台另一头。

　　"抓住他！"为首的人喊道。

　　少年惊慌失措，眼看就要被包围。我顾不得07的阻拦，冲上前抓住少年的手："跟我们走！"

　　07叹了口气，跟了上来。我们带着少年钻进一条小巷，甩掉了追兵。少年气喘吁吁地靠在墙上，抬起头时，我看到了他眼中的异色瞳孔——一只蓝色，一只绿色。

　　"你们也是……"他颤抖着说。

　　07警惕地站在我身前："你是谁？"

　　"09号实验体，"少年说，"我从B区的实验室逃出来的。他们……他们想把我转移到另一个地方。"

　　我心头一紧："另一个实验室？在哪里？"

　　少年摇摇头："我不知道具体位置，但我听到他们说'海上基地'。"

　　07的瞳孔猛地收缩："姐姐，这可能是清道夫组织的主要实验基地。"

　　我正要追问，突然感觉到07的情绪剧烈波动。他转身面对巷口，我看到他的手指微微发抖。

　　"怎么了？"我问。

　　"他们来了，"07的声音很冷，"这次来的是'清洁组'。"

　　话音未落，三个穿着黑色风衣的人出现在巷口。他们戴着特制的头盔，显然是专门对付精神能力者的装备。

　　09号少年惊恐地后退："就是他们！他们抓走了其他实验体！"

　　07挡在我们面前，异色的瞳孔开始发光："姐姐，带他先走。"

　　"不行！"我抓住他的手臂，"我们一起……"

　　"走！"07突然提高声音，一股强大的精神波动从他身上爆发。我感觉大脑一阵眩晕，等我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站在另一条街上，09号少年茫然地站在我身边。

　　07用能力把我们送走了。

　　我咬紧嘴唇，转身就要往回跑，却被09号拉住："别去！清洁组的人太危险了！"

　　"放开我！"我甩开他的手，"07他……"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巨响，整个地面都震动了一下。我看到一道蓝紫色的光柱冲天而起，那是07的能力完全释放时的景象。

　　我的心揪紧了。07说过，完全释放能力会对他的身体造成巨大负担。我顾不得危险，朝着那个方向跑去。

　　当我赶到时，看到的是一片狼藉。三个清洁组成员倒在地上，头盔碎裂，而07跪在废墟中央，浑身是血。

　　"07！"我冲过去抱住他。

　　他抬起头，异色的瞳孔已经变成了纯黑色："姐姐……对不起……我控制不住……"

　　我感觉到他的体温在急剧下降，精神波动也变得紊乱。就在这时，09号少年突然说："我知道有个地方可以帮他！"

　　我转头看他："哪里？"

　　"地下诊所，"他说，"专门收容我们这样的人。"

　　我背起07，跟着09号在夜色中穿行。07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他的精神波动时强时弱，让我也跟着头晕目眩。

　　诊所位于一栋老旧公寓的地下室，一个戴着口罩的医生接待了我们。看到07的情况，他立刻安排了一个特殊的房间。

　　"这是铅板隔离室，"医生解释，"可以屏蔽精神波动，让他平静下来。"

　　我把07放在床上，握着他的手不肯放开。医生叹了口气："你也需要休息，你的精神波动也很不稳定。"

　　我摇摇头："我要陪着他。"

　　夜深人静，我坐在07床边，看着他苍白的脸。突然，他的手指动了动，睁开眼睛。

　　"姐姐……"他的声音很轻。

　　我凑近他："我在。"

　　"我做了一个梦，"他说，"梦见我们还是在那间实验室里，你穿着白大褂，我躺在手术台上……"

　　我的心揪紧了："对不起……"

　　07摇摇头，异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温柔："但是后来，你放我走了。姐姐，你一直都是我的光。"

　　我握紧他的手，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来。就在这时，我感觉到我们的精神波动再次产生了共鸣，但这一次，是温暖而平和的。

　　医生推门进来，看到这一幕愣住了："这……这是能力同步？"

　　我抬起头："什么意思？"

　　"当两个能力者的精神波动完全同步时，会产生一种特殊的状态，"医生解释，"据说可以突破能力的限制。"

　　07坐起身，他的脸色好了很多："姐姐，我感觉……我们的能力好像进化了。"

　　我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涌动的能量。确实，和之前完全不同了。如果说之前的能力像是一条小溪，现在就像是一片汪洋。

　　09号少年探头进来："那个……我刚刚收到消息，清道夫组织的海上基地，好像在太平洋上的某个位置。"

　　我和07对视一眼，明白了彼此的想法。

　　是时候主动出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