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小说合集》文小琼

41、我捡到一个少年（1）

　　（1）

　　我捡到一个少年，他既不是历劫的仙君，也不是落魄的贵公子，他是……一个怪物。

　　那天晚上下着大雨，我加班到很晚，撑着伞往家走的时候，在小区门口的垃圾桶旁边发现了他。他蜷缩在纸箱堆里，浑身湿透，单薄的白衬衫贴在身上，露出一截苍白的后颈。

　　我蹲下身，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他猛地惊醒，转过头来的瞬间，我愣住了。那是一张极其精致的脸，皮肤白得近乎透明，漆黑的睫毛上还挂着水珠，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那是一双异瞳，左眼是琥珀色，右眼却是深紫色。

　　"你还好吗？"我下意识问道。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突然笑了："姐姐，你终于来了。"

　　这句话让我心里一颤。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感，仿佛早就认识我一样。我还没来得及细想，他就晕倒在我怀里。

　　我带他回了家，给他换了干净衣服，煮了姜汤。他醒来后告诉我，他叫07，没有姓氏。我问他家在哪里，父母是谁，他都摇头说不知道。但每当我转身的时候，总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一直追随着我，那种专注让我后背发凉。

　　直到第三天晚上，我才知道他为什么叫07。

　　那天我洗完澡出来，发现他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月光透过玻璃洒在他身上，在地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他转过头，异色的瞳孔在黑暗中泛着微光。

　　"姐姐，"他轻声说，"你知道吗？我能看到别人的记忆。"

　　我愣住了，以为他在开玩笑。但他突然伸出手，冰凉的指尖轻轻点在我的太阳穴上。一瞬间，我感觉大脑一阵刺痛，无数画面如潮水般涌来。

　　我看到自己五岁那年，在幼儿园的滑梯上摔下来，膝盖流血；看到十二岁那年，暗恋的男生递给我一封情书；看到二十岁那年，第一次面试时的紧张……这些确实都是我的记忆，但他怎么会知道？

　　"这不是最有趣的，"他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最有趣的是，我能看到被修改过的记忆。"

　　我的太阳穴突然剧烈跳动起来，一幅陌生的画面强行挤入脑海：一个白色的房间，刺眼的无影灯，戴着口罩的人影，还有……躺在手术台上的我自己。

　　"啊！"我捂住头蹲下来，冷汗直流。

　　07蹲在我面前，异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怜悯："姐姐，你也是实验体之一。只是你的记忆被清除了，所以他们放你走了。"

　　"他们是谁？"我颤抖着问。

　　"清道夫，"他轻声说，"一个专门处理'异常'的组织。我是第七号实验体，所以叫07。而你……"他顿了顿，"是03号。"

　　我猛地抬头，对上他的眼睛。月光下，他的表情既悲伤又温柔："姐姐，我找了你好久。他们修改了你的记忆，让你以为自己是个普通人。但是你看，"他伸出手，掌心浮现出一团蓝色的光晕，"你也有能力，只是被封印了。"

　　我感觉心脏快要跳出胸腔，喉咙发紧："什么能力？"

　　"记忆操控，"他说，"和我一样。只是他们给你加了限制，让你只能读取，不能修改。"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所以他们觉得你无害，放你回归社会。但我不同，我能修改记忆，所以他们要抓我回去。"

　　我呆呆地看着他，突然想起一件事："那天在垃圾桶旁边，你是故意等我的？"

　　他转过身，月光勾勒出他单薄的轮廓："是的。因为只有你能帮我。姐姐，我们一起逃吧，在他们找到我们之前。"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