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习生林顾问》夢遊患者

7、第三案 Mass Suiside Cases (3)

　　人是会变的. 林辰想, 要了解当下的林致远和杨昊然, 还是得去见见本人. 但如果以警察的身份去见他们的话想必还是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拿不到. 林辰想以员工的身份加入接近他们.
　　当他把想法告诉黄泽时, 黄泽是拒绝的: “不行! 你是我的实习生! 别想去其他公司.”
　　林辰觉得这话听起来怪怪的, 但还是将它合理化成了领导对下属的占有欲: “你就想象成我去那边做卧底, 我还是在帮你工作.”
　　“不是这个问题, 你一个人出外勤, 我不放心啊.” 领导对自己刚刚入职的、还未毕业的实习生不放心, 很正常.
　　“最大的风险就是自杀, 你要相信我的心理素质.” 实习生的脸上则充满了信心.
　　“那当然是相信的.”但也是不想你去冒风险啊. 在说服人这方面,黄泽根本是招架不住林辰的, 他无奈, 只好说, “那你要我做什么?”
　　“能帮我准备一张星汇创投(林致远的公司)和一张凌云科技(杨昊然的公司)的工作证吗?”
　　“这个简单. 然后呢? 他们不认识你怎么办?”
　　“我是个实习生, 不认识我很正常. 只要我融入员工群体，通过他们私下的讨论和工作状态，就能基本掌握公司内部的人际关系以及老板的管理风格了。”
　　“看来你都想好了. 你的脚怎么办? ”黄泽指了指林辰还绑着石膏的那只脚.
　　“我周末就可以去拆石膏了, 下周一入职.”林辰冲黄泽微笑得眨了眨眼, 流露出古灵精怪的一面.

　　******

　　周一早晨九点，林辰穿着一件白衬衫，束在黑色西裤里，黑色短款羽绒服敞开，胸口挂着门禁卡, 出现在繁忙的CBD大楼大厅里。他与周围行色匆匆的上班族融为一体。
　　星汇创投租了这栋CBD大楼中的一整层, 他很自然地刷卡进了公司. 他先是找到公司的茶水间, 在那里找了一个角落, 拿出自己的笔记本假装工作.

　　周一早晨的茶水间人来人往, 有人寒暄, 有人抱怨, 有人吐槽.
　　“Sally, 周末过得怎么样?” 一个刚进茶水间倒水的女性对旁边洗杯子的女性问道.
　　“早啊, Amanda. 周末嘛, 挺好挺充实的, 你懂的, 两天都在调整方案.” Sally很无奈但也习以为常了.
　　“还是万方国际那个项目啊? 他们都改了多少版了? 还没想清楚自己到底要卖什么产品吗?”
　　“对啊, 他嘴上吹吹牛皮嘛很容易的, 我这边调整起来又要重新做市场调研,改无数数据.”
　　“老板不说吗?”
　　“说什么? 他不是一直都信奉客户就是上帝吗? 我们嘛就是工具人.”

　　在Sally身后有个胡子拉碴的中年男子在排队接水, 也加入了Sally和Amanda的吐槽:“改数据还好吧, 你去学个SQL加快工作效率.”
　　“哟, James, 早上好啊, 你看上去有点憔悴吗?”
　　“哎! Amanda我跟你说, 改数据尼玛都是小事, 你知道吗? 你们方案都还没定下来, 林总已经叫我去跟工厂排时间了. 好说歹说把人家资源都book下来了, 结果晾在那里, 人家都催着要开模了, 再等下去就要我们赔钱了. ”
　　“赔就赔呗, 你也没办法的咯.”
　　“我是没办法, 但林总很有创意啊, 他说先拿第一版开模, 到时候实在不行就说工厂没按要求做, 让他们重做.” 说这句话的时候James明显压低了声音. 好在林辰一来就悄悄在各个角落放了窃听器。那是前一天晚上，黄泽曾特地来宿舍找他，给他的一打迷你窃听器，并嘱咐他有备无患。黄泽还耐心地教了他如何使用这些小设备，确保它们能够在关键时刻发挥作用。
　　“我都不想干了.”话题随着这句话戛然而止, 大家颓丧着去开始新的一周的工作了.

　　林辰在茶水间坐了一会儿后，便去了趟卫生间。在那里，他悄悄装好了窃听器，确保设备正常工作后，他便在厕所单间里待了一会儿。期间，有人进进出出，但并没有多少交流。林辰心里想，或许是因为有一间单间锁着，让人感觉不太方便说话。于是，他离开卫生间随便找了一间空着的会议室，也许运气好能在那里听到隔壁的谈话声。

　　可事实证明他的运气不太好, 他刚准备趴到墙边，竖起耳朵仔细监听，却没想到一群人陆续涌入了这间会议室。原来是周一的例会，整个公司的人都要参加。幸好人数众多，林辰随便找了个后排不显眼的位置坐下。不久，所有座位都被占满了，大家只剩下在等待老板到场。在等待的间隙，林辰右手边的两个年轻女生笑着问他是哪个部门的, 之前怎么没见过。林辰举了举工牌，回答说自己是质检部新来的实习生。她们听后显得非常激动，笑着告诉他她们也是实习生，刚来两周，还邀请林辰中午一起去吃饭。林辰原本也希望能和这里的员工交流下, 便欣然答应.

　　林致远很快来在老板位坐下, 全场肃静, 一根针掉下来都能听到的安静程度. 和想象中永川大学金融系的天之骄子不同, 林致远给林辰是一种很着急, 很不耐烦的感觉. 他让所有人都口述了一遍他们手中最新的工作进度, 然后一一给到反馈. 在轮到James的时候, James又提到工厂在催付的事情, James并没有在大庭广众下说起林致远给的解决方案, 而是委婉得表达了工厂也需要经营, 而且他们也是多年的合作关系了, 希望可以长期合作之类的话来表达他对林致远的建议并不赞成. James的话仿佛像是点穴一样刺激到了林致远, 他从一开始的不耐烦却还能强装体面, 渐渐露出了鄙夷的神色, 数落起James做事不动脑子, 只会提出问题, 不知道解决问题, 然后指责的话变成了人生攻击, 开始骂他废物, 智障……骂人的话像是收不住的洪水猛兽, 最后林致远急红了眼, 拿起眼前的电脑, 重重的朝地面砸去. 所有人都面无表情, 甚至眼神呆滞, 包括James, 只有林辰身边的两个实习生捂住了嘴. 林辰知道, 其他员工应该是习以为常了.
　　不过大概停留了2分钟不到, 林致远就像是已经收拾好了自己刚才千疮百孔的情绪, 又面带微笑让下一个部门人员汇报最新进度了. 之后一直到所有人汇报完毕, 林致远又布置了几个新工作, 最后通知散会, 一切都井然有序, 像是当中没有发生过那段小插曲一般.

　　午休时间, 林辰在CBD不远处的快餐店和两位实习生汇合了, 她们还带了一个人, 是她们的上级, 不过也是刚毕业没多久的样子. 她们互相介绍道, 原来她们都是数据组的, 她们的上级Holly刚入职2年不到, 因为处理raw data的工作量比较庞大, 又都是dirty work, 在Holly工作量实在饱和到不行时, 也是在她的好说歹说下才给她配了2个实习生, 成了专门处理dirty work的小管事. 这份工作比较偏后台, 都是support其他部门的, 所以不怎么被老板看见, 也混不进主流圈层. Holly的日常都是和实习生混在一起. 林辰心中呐喊: 我要找的, 就是这样的人.
　　林辰自我介绍说是质检部的实习生, 今天第一天报到, 不过老板有急事出差去了, 所以还没来得及跟所有同事介绍他. 这些信息是上周末让小李骇客到人事系统里去看的. Holly点点头回应道:“嗯嗯, Jackie是挺忙的, 你也是可怜, 第一天就没人带你. ”
　　林辰瞬间入戏, 连忙对号入座到“可怜”人的角色, 说道: “而且刚刚会上, 我真的吓到了.”
　　“你说老板摔电脑的事吗? 这是他的定期节目, 你多看两次就习惯了.” Holly果然不以为意.
　　“他经常这样吗? 我看你们都习惯了.” 林辰套话道.
　　“摔电脑的话我看到过4、5、6次吧. 他还摔过花盆、电话机、椅子这些, 当老板的压力都大.”Holly耸耸肩,表示很正常,“我看他每天都很晚下班, 咖啡一杯接一杯地喝.”
　　“你们压力也大吗?”
　　“我们就正常吧. 跟他比起来, 我们能有什么压力.”毕竟初次见面, Holly也不想吓退新员工.
　　“我最近听说很多公司员工因为工作压力太大而抑郁, 还有人自杀的. 今天看到老板这情况, 我有点怕.” 林辰装得害怕的样子.
　　“你可别跟Jackie说是我给你传播了负能量, 哈哈哈. ” Holly似乎并不想深入这个话题. 不过她身边的实习生心直口快: “林辰, 你也听说了吗? 和我们合作的几家供应商都有员工自杀的情况, 不知道是不是处理我们公司项目的人, 也不知道James说的催付有没有关系.”
　　林辰等了等, 没有等到Holly的回复. 林辰只好继续问道: “那我们公司有没有人抑郁或自杀?”
　　当这个话题拉到自己公司, 瞬间感觉就不是在谈一些遥远的八卦了, 两位实习生语气明显有些低落: “这我好像没有听说过, Holly你有听说过吗?”
　　“没有.”
　　“但如果我是James的话, 被老板在大庭广众这样骂, 我一定会抑郁的,”另一位实习生说.
　　“你这么说来, 老板也不是第一次在大庭广众骂员工了, 他之前不还在客户面前骂过Sally脑子里装满了废料, 毫无创意, 比猪脑子还不如; 还骂过.......”
　　Holly打断两位实习生的对话: “好了啦, 林同学第一天入职, 说点开心的事.”
　　“好, 我想想开心的事, 对了, 我们每月有一次员工生日庆祝, 公司会请大家喝下午茶, 林辰你是几月生日的? ......” 两位实习生明显是刚进职场, 还充满这单纯和开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