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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解药 ...

  •   在京城的镇国府内,一片忙乱景象。众人脚步匆匆,神色忧虑。不少大夫神色凝重地进进出出,手中捧着药箱,脚步急促。
      床榻之上,云纣双眸紧闭,毫无血色的脸庞仿若白纸,气息微弱。
      程砚书紧紧握着她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眼神中满是担忧与心疼,一刻也不敢移开视线,仿佛只要稍一分神,她就会消失不见。
      一旁,云何展和姜楮亦是心急如焚,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每一步都踏得又重又急,时不时望向床榻,眼中满是焦虑与关切。
      大夫面色凝重,再次细细把过脉后,缓缓摇头,语气中满是无奈与惋惜:“此毒霸道至极,实在无解。眼下唯有找到下毒之人,或许能求得解药,否则,姑娘活不过一年。”
      言罢,轻轻叹了口气,收拾药箱准备离去。
      姜楮听闻这的消息,双眼一翻,径直晕了过去。
      云何展大惊失色,赶忙伸手稳稳接住。他心急如焚,只能先将云纣托付给程砚书,匆匆说道:“砚书,酥酥就先交给你了!”
      说罢,迅速抱起夫人,脚步慌乱地往另一个房间奔去,大夫们也神色紧张,拎着药箱紧随其后。
      程砚书轻轻托起她的手,缓缓抚上自己脸庞,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稀世珍宝。
      他满目柔情地凝视着榻上的女人,尽管她因毒素侵蚀,脸上没了往日血色,可在他眼中,她依旧美得动人心魄。
      那紧闭的双眸,微微泛白的嘴唇,无一不让他心疼。他轻声呢喃:“别怕,我定会找到解药,定不会让你有事。”
      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声音里满是自责与哀伤,又道:“还有四日就大婚了,本是欢欢喜喜、要昭告天下的事,你却倒下了。你曾信誓旦旦说好护我一生一世,怎么如今食言了?早知道会这样,我就不向父王求娶你了。可我又实在放心不下,生怕别人对你不好。”
      程砚书微微顿了顿,目光温柔又带着几分苦涩,“其实我常去边塞,在那里,我就对你很了解了。知道你及笄的消息时,我满心欢喜,想着一定要将你风风光光娶进门。没想到如今却把你搞成这个样子,是我没护好你。”
      这一夜,于程砚书而言,仿若被岁月的车轮无情碾压,每一分每一秒都被拉得冗长无尽。
      窗外月色如水,却照不亮屋内的黯淡,唯有烛火摇曳,映着他满脸的憔悴与焦灼。
      榻上之人气息微弱,每一次呼吸都似在他心头重重一击。他守在旁,未曾合眼,满心的忧虑与懊悔翻涌不息。
      他心中暗暗发誓:只要待她醒来,他即刻奔赴大牢。他定要让秦王吐出解药。
      翌日晌午,暖日高悬,天清气朗。
      日光毫无保留地倾洒而下,为世间万物都镀上一层暖金,就连檐下的雀儿也欢快啼鸣,似在赞颂这难得的好天气 。
      可镇国府内,众人满心忧患,全然无心欣赏这春日盛景。
      “知许。”
      他身形一震,像是被惊雷乍醒,即刻疾步奔至榻前,动作急切却又带着小心翼翼,赶忙轻轻拉起她的手,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云纣微微仰起脸,瞧着他满面的疲惫与憔悴,心疼不已,抬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颊,指腹摩挲间,满是怜惜。
      而后,她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担忧,轻声问道:“安阳公主怎么样了?是否安全?”那声音虽虚弱,却透着关切。
      他紧紧握住她的手,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欣喜,轻声宽慰:“她安然无恙,你无需挂怀。”
      说罢,他一刻不敢耽搁,转身欲行,又似放心不下,回头叮嘱:“你且安心歇着,我这就去唤云将军、云都尉还有你母亲过来。”
      言毕,疾步而出,脚步匆匆,却又带着几分轻快。
      云纣静静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一滴泪悄然滑落,却未发出丝毫声响。
      喜的是安阳公主平安无事,这一桩心事终得放下;悲的是自己身中无解之毒,命途堪忧,不知还能与她的知许相伴多久。
      未几,几人脚步匆匆踏入屋内。
      姜楮心急如焚,几步便奔至榻前,俯身握住她的手,眼中满是关切,连声问道:“身子怎么样,还疼不疼?”
      云纣露出一抹虚弱却又安抚的浅笑,轻轻拍了拍姜楮的手,声音虽轻却透着几分坚毅:“母亲,您别担忧,身子已然不疼了。”
      她尽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轻松,试图驱散萦绕在众人之间的阴霾。
      姜楮紧紧抱住她,泪水决堤般涌出,泣不成声:“酥酥啊,你娘还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
      她身子微微颤抖,话语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后怕,“莫再做这等傻事了,咱们不参加军营中的任何事了好不好?你就安安分分留在娘身边,娘只求你平平安安。”
      云纣目光流转,先望向父亲,见他虽一脸镇定,眼中却藏不住担忧;又看向二哥,那故作轻松的神情难掩眼底的关切;最后,她的目光落在程砚书身上,仿佛汲取了无尽力量,随后绽放出一抹明媚的笑,轻声却坚定地对姜楮说:“母亲,若不参军,不报效国家,那镇国府受的恩情,这辈子都还不完。”
      她的笑容里透着决然,那是对家国责任的担当。
      姜楮没再说话,只是轻轻将她抱入怀中。
      云墨渊见小妹醒来,一直高悬的心总算落了地,暗自松了口气。
      他抬眸看向程砚书,眼神示意,随后说道:“三皇子,您随我出来,我有话与您讲。”言罢,率先迈步朝屋外走去,步履沉稳,神色却透着几分凝重。
      程砚书默默跟在他身后,踏入庭院。
      二人在静谧的庭院中停下脚步,云墨渊转过身,目光直直地看向他,嘴唇微张,似有千言万语,却又一时难以启齿。
      程砚书见云墨渊这般神情,心中猜到几分,神色坦然地看向他,朗声道:“云都尉,有何事但说无妨。”
      云墨渊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小妹中的是蝮蛇毒,这毒极为霸道,寻常法子难解。据君平公主所述,唯有雪山上一种周身银白的灵狐之血可解,那灵狐生性机敏,常人难寻其踪,且雪山环境险恶,危机四伏……”他眉头紧皱,一脸忧色,眼神中满是对妹妹安危的担忧以及对解毒之路艰难的无奈。
      程砚书听闻尚有办法,眼神瞬间锐利如鹰,不假思索,即刻应道:“今日我便启程,纵是千难万险,我也定要寻得这解药!”
      话落,他语气一顿,神色转冷,问道:“那秦王,我父皇可有说什么?” 言落,他双手不自觉攥紧,眸中闪过一丝狠厉。
      云墨渊神色凝重地摇了摇头,道:“陛下说暂且将他关着,静观秦国下一步动作。可棘手的是,这人身份成谜,姓名不知,连那张脸都已毁得面目全非,更是难以辨认,根本查不出他背后到底还有多少同党。”
      程砚书微微点头表示了然,目光坚定地看向云墨渊,拱手道:“云都尉,劳烦你帮忙照顾她,我即刻启程寻找解药。”
      说罢,转身欲行,脚步匆匆,透着不容置疑的决然,一心只想尽快踏上寻药之路,救她于危难。
      云墨渊望着程砚书渐行渐远的背影,心中涌起一阵担忧。
      雪山之行,险阻重重,单枪匹马恐难应对。稍作思忖,他旋即唤来身边两名武艺高强、心思缜密的得力助手,低声叮嘱:“你二人即刻跟上三皇子,一路务必护他周全,寻得解药,平安归来。”二人领命,身形如电,迅速追向程砚书而去。
      “二哥。”
      云纣在姜楮的搀扶下,缓缓步出房屋。
      她目光下意识落在门口,似在寻觅着什么,而后转头看向云墨渊,眼中带着期许与猜测,轻声问道:“他…是去为我寻解药了吗?”声音虽轻,却满含关切与焦急。
      云墨渊也不准备满她,点了点头。
      云纣眼神透着几分郑重,看向云墨渊说道:“二哥,我想同你说几句话,不知此刻可方便?”
      “方便。”
      姜楮松开手,与云何展目送他们离开。
      两人一前一后步入书房,云墨渊回身轻轻掩上房门,又担心小妹着凉,顺手把窗户也关好。
      而后,他快步走到桌旁,拉过椅子坐下,温和地看向小妹,关切问道:“小妹,到底何事?”
      云纣嘴角牵起一抹浅笑,目光柔和却又透着几分坚毅,直视着云墨渊:“二哥,这毒解与不解,对我而言并非最为紧要。我只盼你能答应我一件事。”
      “何事?”
      她缓声道:“如今镇国府已站三皇子阵营,卷入太子之位争夺在所难免。我这身子一时半会儿难以康复,二哥,你务必多留意四皇子与五皇子的动向,连带他们母妃的举动也不能放过。另外,还有一位女子,我需要你帮忙调查。”
      云墨渊闻言,不禁微微一愣,眼中闪过思索,紧盯着她问道:“小妹,你是怀疑秦国与杨贵妃和何昭仪有关?”
      “是,虽说我常年待在边塞,可也知晓这两位公主都是送来和亲的。杨贵妃进宫不久便有身孕,此事太过蹊跷。”云纣拧紧眉头,眼中闪过狐疑,“我怀疑,这背后或许有秦国势力暗中操纵,说不定与这次的毒杀之事也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她们一个贵妃,一个昭仪,在宫中颇有影响力,若被秦国利用,那局面可就复杂了。二哥,你务必小心探查。”
      云墨渊微微皱眉,眼中带着明显的迟疑,缓缓说道:“小妹,一个鲁国公主,一个匈国公主,这两国与秦国向来并无太多瓜葛,她们又怎么会与秦国联系起来呢?鲁国向来与我们交好,匈国虽偶有摩擦,但也与秦国相距甚远,八竿子打不着啊。若说她们背后有势力操纵,也该是与她们本国相关,怎会是秦国?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云纣轻轻牵了牵唇,神色笃定:“二哥,我相信自己的直觉。你就帮我仔细查一查,即便最后证实是我错了,我也认。知许他很聪慧,但我不想他无端卷入这些复杂纠葛中,只盼他能顺顺当当登上皇位,安稳治国。”
      他语重心长道:“小妹,你与三皇子并无多少接触,不过是领了皇上下达的婚旨。何苦这般全心全意护着他?你都还不了解这个男人,就这般毫无保留地付出,我真怕你将来会后悔。况且他身为皇后嫡子,又深受皇后偏爱,只要他开口,太子之位十有八九就是他的,哪用得着你这般大费周章?”
      “二哥,他为人善良,对我也关怀备至。我虽不谙情情爱爱之事,但既然皇上已下旨赐婚,我便决意遵守圣旨。在其位谋其职,日后我身为他的妻子,自当为他排忧解难,这太子之位关乎他的前程,也关乎咱们镇国府的未来,我怎能坐视不管。”
      云纣轻轻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二哥,正因为皇上和皇后如此疼爱他,反而把他推到了风口浪尖上,成了众矢之的。各方势力都盯着他,视他为眼中钉。这表面的宠爱,实则是将他置于最危险的境地,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这才是最致命的啊。”
      云墨渊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知道多说无益,便默默点了点头,应下了此事。
      而后,他满眼关切地叮嘱道:“小妹,你自己一定要注意身体。这几日程砚书不在,我会盯紧宫中动向,等他寻到解药,平安回京。你就安心调养,莫要太过忧心。”
      “好。”
      ——
      这两日,云纣一直安心在家中调养身体。安阳公主听闻她中毒,吵着闹着非要来探望,却被皇上拒绝。
      皇上表示,待她身体好些,便召进宫去。为表歉意,他还赏赐了诸多奇珍异宝。
      云纣整日闲居在家,实在无聊,不禁想起在边塞时,就想着为程砚书绣一枚荷包。
      如今正好有了大把时间,于是她赶忙托人取来布料与针线。坐在窗前,暖阳透过窗棂洒落在她身上。
      她轻柔地展开布料,仔细挑选出喜欢的丝线,针尖在阳光下闪烁着微光,随后缓缓落于布面,开始一针一线地绣起来。
      云纣原本满心期待,想着绣条威风凛凛的龙在荷包上,可随着针线穿梭,成形的图案却让她哭笑不得。
      那所谓的“龙”,模样实在古怪,昂首曲身间,怎么看都更像只引吭欲啼的公鸡。
      她不禁懊恼地轻咬下唇,这与想象中的差距也太大了,如此模样,怎么好意思送给程砚书呢?她盯着那绣毁的荷包,眉头紧蹙,满心无奈。
      云纣无奈地叹了口气,心想:“算了,死马当活马医,就照这模样绣下去吧。要是他不喜欢,那我自己留着带好了。”
      可又觉得光绣个图案太过单调,她手托下巴,歪着头思索了一番。
      突然,她眼睛一亮,想到可以在“公鸡龙”周边绣上些精致的云纹,再添上几缕灵动的火焰,或许能让这荷包看起来更有韵味,也能稍稍掩盖“龙”形的怪异。想到这儿,她重又拿起针线,认真绣起来。
      姜楮从房内走出来,看她绣的如此认真,也没有前去打扰,只是默默依靠在门框旁看着。
      她看着自家女儿专注忙碌的身影,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忍不住笑出声来。
      恍惚间,仿佛时光倒流,回到了小时候。那时的她也是这般认真执着,为了给小伙伴准备一份特别的礼物,专心致志地做着手工,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童趣与纯真。
      如今,岁月流转,那份真挚未曾改变,还是一样的可爱动人,让姜楮心中满是温暖与感慨。
      云纣精心绣完荷包,轻轻拿起一枚铜钱,这铜钱在民间一直流传着有挡煞、防小人、避邪、旺财与保平安的奇妙作用。
      她眼中满是期许,小心翼翼地将铜钱放入荷包。而后,她不紧不慢地穿针引线,专注完成最后一道工序——收口。
      纤细的手指灵活地穿梭,每一针都细密而整齐,仿佛要把所有的祝福与心意都缝进这小小的荷包。
      终于,荷包大功告成,她轻轻舒了口气,脸上浮现出满意的笑容。
      姜楮眼眸带笑,身子站得笔直,目光满是赞许,由衷笑道:“哎哟,我们酥酥可真是厉害呀,居然都能独自绣完一个荷包啦!”
      云纣听到母亲姜楮的声音,小脸瞬间涨得通红,像只受惊的小兔子般,下意识地将荷包迅速藏到身后。
      她抬眸看向母亲,眼神中带着一丝慌乱与羞涩,轻声问道:“母亲,您何时到的呀?怎么都不唤我一声。”
      姜楮眉眼含笑,脚步轻盈地走上前去,抬手温柔地摸了摸她的脑袋,语气满是宠溺与感慨:“难得见你对一件事这般上心,专注的模样实在可爱,我哪儿忍心打扰。唉,从小到大,你在我身边的日子屈指可数,如今好不容易有时间能好好陪陪你,才惊觉咱们酥酥都出落成大姑娘了。”
      话落,她眼中泛起一丝晶莹,满是对时光流逝的感叹和对云纣的疼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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