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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无往门三一 吻我 ...
“我问你个事啊。”
穆七一乐,冲他抬抬下巴,又伸手轻点魏朝衣角,“知道我俩是谁吗?”
男子仔细瞧了几眼忙摇头,又悻悻望了魏朝一眼,轻轻点头。
看着这人一脸真诚,眼神中又带着退缩,穆七憋不住了,轻咳一声拿腔拿调,“反正呢,你只需要记住一件事。”
男子眨眨眼,随即小鸡啄米般点头。
“很简单,只要帮我,别说娶一个媳妇,就是十个我也能帮你办到。”
嘴角虽然仍往上翘,穆七嗓音却愈发降低,瞬间令人毛骨悚然,“但,你要是不听的话——”
话音未落戛然而止,紧接着,那把匕首举起,闪着锃亮的光。
男子立马双手合十,伏在地上抖着双肩,语无伦次起来,“我做,我做什么都行。”
穆七也没回应,只是拍拍屁股起身,勾住魏朝脖颈。
魏朝没说话,也没有点头摇头之类动作,只是眼底似乎有些疑色。
穆七这才拿鞋尖碰碰那人,语调漫不经心,“起来了,准备拜到什么时候?”
语毕,转身扭头。
男子立马起身,伸手在自己外衣上胡乱拍几下,便轻步跟上二人。
半刻钟后,天福居内。
厢房门窗关紧,魏朝才拿起酒壶,默默斟了两杯,穆七撇了半天嘴,才一饮而尽,一脸无语,“你猜我今天遇到谁了?”
魏朝倒是很积极,往前凑了些,捂住嘴故作惊讶,“是谁?”
“竟敢惹我们穆大人生气?”
连续啧了好几声,穆七脸上变幻无穷,最后没辙了,摆出一副要便秘的表情,“穆怀仁。”
魏朝很是贴心,马上又给他添满,不咸不淡哦了一声,陈述道:“你的好四哥。”
“你是来做注脚的吗?”
穆七抽抽额角,怒意更甚,一掌拍得木桌一震,半抱怨道:“亏我还在沈澜他们面前夸你,说你这人最懂知恩图报,拼命画大饼给你拉票刷好感度,你就这么敷衍我?”
“大人息怒。”
魏朝双手合十,脑袋低下又抬起,抬眼看上去又非常虔诚,像在进行某种神秘仪式。
穆七瘪瘪嘴,只是一味往嘴里灌酒,后面嫌不过瘾,还直接拿过壶对嘴吹。
酒精上头很快,眨眼间,这人小脸通红,撑着下巴冲他挑眉,“你知道我今天遇到谁了吗?”
怎么又是这句话?
魏朝顿感头疼,刚想开口又见他指向自己。
“你的那个——”
穆七努力睁开双眼,像是脑子转了很久,才憋出来,“情夫。”
这个词是这么用的?
知道此刻反驳无用,魏朝都快被气笑了也只能被迫接受这个说法,伸手一摁眉心,轻叹口气补充,“沈梵。”
他又问,“还有呢?”
“燕家小子。”
穆七一脸得意,伸出指头轻晃,歪着脑袋压低嗓音,“他俩最近不太对付。”
这个发展,算是意料之中。
魏朝挑眉,又道:“然后呢?”
“然后?”
穆七侧头,沉默半响,神秘兮兮冲他招手,等凑近才一字一句,“不告诉你。”
……
魏朝深吸口气,捂住额头任命般闭上眼。
“干什么呢?”
不过须臾,那道嗓音又起,“还不满上?”
魏朝一哂,“都醉成什么样了还喝?”
“我没醉,再来,谁告诉你我醉了?”
穆七疯狂晃头,举起酒杯,面色不爽,“哥哥我可是帮了你,这点酒都舍不得?”
魏朝起身,走到门口开了条缝,拿了袋子折返。
“说得你跟没得到好处一样?”
他轻呵一声,一边将解酒药抖进水里当成酒给人推过去,一边面不改色反问,“没记错的话,穆玄也快了吧,你难道不急吗?”
“这有什么好着急的?”
穆七原本勾着唇角,只是一瞬便皱眉,睁大眼瞪他,“你干什么!怎么给我喝白水?”
魏朝摊手,装模做样低头一闻,鼻尖皱两下,一脸认真,“是酒,御赐的。”
“你放屁!”
穆七忍无可忍,指着那个杯子,怒上眉梢,“是水!加了解酒剂的水!你以为我没看到吗?”
语毕,室内陷入诡异的沉默,穆七这才后知后觉,捂住自己唇角。
“哦?”
魏朝似笑非笑,将那剩下的液体倒在地上,轻压眉毛降低语调,“看来没醉啊……”
穆七装模做样眯起眼睛,脑袋嘎巴一下撞桌上,装作沉睡。
翌日,气温逐渐回升,两人站在高处,撑着栏杆向下望去。
“那不是裴邢吗?”
穆七有些意外,指着那道身影,“最近有关他的传闻那么多,他竟然还敢这么大摇大摆出门?什么事这么要紧?”
“他能有什么要紧事?”
魏朝鼻腔轻哼一声,自问自答,“不是找我,就是找我的茬。”
无论哪个他。
魏朝见怪不怪,双手摊开,“这人已经打心底里把我当成自己的对手了,恐怕在想怎样才能弄死我还能维持自己名声吧。”
同行多年,魏朝的手段他再清楚不过。
“噗!”
穆七没忍住笑出声,拿手指隔空圈住那道人影,唇角一勾,“你做他的对手绰绰有余,但他来做你的对手就明显不够格了,他怎么到现在都不明白这个道理呢?”
魏朝淡淡笑着,不语。
“哎,不过——”
虎口卡住下巴,穆七眼珠一转,嗓音又起,“我看沈梵昨日那番表现,不像是要安分的样子,你就没有一点担心吗?”
魏朝一顿,侧头轻挑眉毛,“他能把我怎么样?”
面对如此淡定的好友,穆七只是摇摇头,又猛地转身,“燕家和裴邢的事都是你的手笔?”
魏朝呵呵两声,面不改色,道:“大人指什么?”
“少装蒜了。”
穆七白眼一翻,伸出指头跟他掰扯起来,“国公精神失常、举止怪异,捅破裴邢欺男霸女、贪污赈灾款这等陈芝麻烂谷子的事,都是你做的,哦,我忘了,还有……”
一字一句,都在细数他的罪行。
魏朝却难得敛笑,微微蹙眉,“我不认同大人此言。”
“前人有言:勿以恶小而为之,勿以善小而不为。”
他垂眸轻笑,一撩额发,看上去却有些勉强,“难道随着时光流逝,那些留给受害者的疤痕就会消散?”
“难道仅凭只言片语,加害者就会改过自新、重新做人?”
“不会的。”
魏朝喉间有些干涩,还是轻声重复,“永远不会。”
话毕,只剩阵阵微风。
“说的你多伟大似的。”
不过半分,穆七抬眼,冲他挑眉,“费这么大劲找人证物证,只为看他的落马时刻。”
再次对视,那双眸子情绪交织,“你也不过就是普通人,有一颗自私又虚伪的心。”
说完,轻拍他肩头,头也不回离开。
就这样,约莫半个月左右,裴邢二人终于真正行动了。
彼时魏朝正在御林院撑头合眼状似休息,黄衣少年推门而入,眨眨眼,“队长?”
“嗯。”
早些时候,他就让这黄芝暗地里看着裴邢一点,这会瞧见他来自然而然想到了这事,但还是没挑明,只微微抬眼,“发生什么了?”
名叫黄芝的少年踌躇一会,还是走过来在旁边站着,道:“……裴队长今日一早回房满脸不爽,听身边的人说他寻找死而复生的魏朝无功而返,前几日夜里传信也好蹲守也罢,燕府那个叫白芷的也没消息,他这会还气得脸红脖子粗,见着哪个手下就破口大骂,说是,后头还要对你做点什么。”
魏朝轻呵一声。
室内又恢复安静。
“也不知道这么闹腾得到了什么……”
黄芝晃晃头,嘴上吐槽一句,似是没懂他态度,又张张唇,“队长——”
长指随便拨弄个核桃,魏朝冷不丁开口,“他身边最亲近的那个,现在在哪?”
黄芝眼皮一跳,“队长,这不好吧?”
魏朝侧过头。
黄芝欲言又止,憋红脸,才道:“我们不是要杀人灭口么?别人什么也没做,是不是也太残忍了?”
“……”
魏朝闭闭眼,“你的脑子里,就只有杀掉一个选项?”
黄芝又眨两下眼皮,“哦!我懂了,队长,你的意思是要拉拢他?”
算是猜对了一半。
魏朝点点头,又问,“大理司没传来什么动静,上次的事,果真没什么进展?”
“是啊……说不定,他们此刻还忙的焦头烂额,夜里都睡不着觉。”
手臂撑住椅背,顺着拖住腮边,黄芝忽地叹口气,“不过,现在想想,他们还挺惨的——”
话音未落,他兀自截断,岂料魏朝一下压眉,“你说谁惨?”
黄芝一下绷紧嘴。
“若你说的是大理司那群人,完全没必要,他们审查案件跟我们做的一样是分内之职,若你说的是端王手底下那群人——”
魏朝一下停住,冷哼一声,眉头一挑,“那,该忏悔的,也是端王,毕竟,要不是他,那群人也不会年纪轻轻满腔热血,却要为了所谓的崇高理想献祭生命,不是么?”
黄芝低下头,“……哦。”
“这种事情多了去了,你还要一个个惋惜不成?”
黄芝也不是什么愚笨的人,魏朝选择点到即止,起身出了房门,又回首一撑门框,“做好我安排的就照常行动,跟孟闳说,今夜我不回来,他代替值班。”
黄芝睁大眼,“队长,你是要?”
裴邢这个人说了要做的事肯定会做,说不定,那次与沈梵对谈,还是想利用自己和沈梵这层关系给他下套,魏朝心中了然,只转过身挥挥手,“迎战。”
话毕,吱呀一声关门,只剩黄芝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而此刻的沈梵,的确在盘算着夜里一事,却听一阵脚步,有人在他面前单膝跪下,恭敬道:“公子。”
“起来。”
沈梵这段时间闲着也是闲着,就在某天让四六搬了盆盆栽进屋,自个修理,此刻穿着随意,撑头在桌前坐着,掌心一握,长指举起一把金剪,懒懒道:“此次兖州一行,可探到什么了?”
这人还一身黑衣,低头许久,方一匍匐下来,“属下此去兖州,并未得到关若的任何消息,临安李员外住处也去过,可那李世昌身边的人也什么都没说出来,其他地方同样得不到一丝消息,如若关若确实隐瞒了什么,属下也无从得知,还请公子恕罪。”
卡擦一声,细枝落入泥土,沈梵手上一顿,“……当真?”
“属下效忠公子数年,绝不敢欺瞒公子,此行是属下办事不利,若公子要惩罚我,我并无一丝怨言。”
黑衣人还低着头,嗓音不大却清清楚楚抵达屋内每个角落,他望沈梵一眼,又道:“只是,听三七说,您答应了裴大人今夜对关若下手,此事可还要继续?”
“当然是要继续,只不过,会有微小的变化。”
约莫半分,微风吹起额发,沈梵好似回神,搁下金剪,理理枝桠,舒口气,道:“出去吧,以后我要是不说,就别再提关若的事了。”
“是。”
黑衣人一抱拳,起身掀袍离开。
沈梵还坐在原处,头疼得一揉眉心,直到,天边渐晚,才回内室换了身衣裳,往约定地方去。
与此同时,魏朝已经出了宫,借着沈梵名头在那群人带领下进了树林,还未见着沈梵,先是有人当头一棒袭来,魏朝装作讶异,后撤几步双臂一抵,看小臂流出鲜血,轻嘶一声,皱起眉愤声开口,“你们是谁?”
那群人却好似听不到他说了什么,举起棍棒就要再次出击,魏朝蹙起眉,强力扯过其中一人的就与为首之人对抗起来,顺脚一踹方才那位,“我与你们素不相识,你们都能对我下狠此手,既然你们如此不讲理,可就别怪我了!”
说着,他眼神一凛,
先前那人惨叫一声,连连后退,不可置信睁大眼,终于开了口,“好快的身手!”
魏朝还在飞速行动着。
不知过了多久,棍棒左右制伏,鞋尖也不忘踩踩人,魏朝这才松口气,一下走到他面前,双臂一抱饶有兴致,“说说吧,你是谁派来的?”
那人脸一白,“我……我……”
“我相信,公子不会对我痛下杀手,就算他这么做了,也一定是谁迷惑了他。”
魏朝轻哼一声,嘴上一扯,续道:“比如说,裴邢,裴大人?”
那人脸色更白,“你……”
魏朝一扬眉。
忽地,后方攻击袭来,魏朝刻意慢半拍转身,正一下打上后背,他闷哼一声,双肩一颤倒地,甫一抬眼,正对上那道视线。
裴邢。
果然是他。
魏朝呼吸调的急促,眼眶泛红,正怒目而视,被来人一把掐住下颌,冰冷嗓音也就此响起,“关若,到处传我的消息,你胆子很大啊,真以为你受了陛下两句夸赞,我就不敢动你?”
“你当然敢。”
魏朝单膝跪着,轻喘口气,还勾着唇,道:“可是,你说是我传的消息,好像一点根据都没有?”
“那又如何?”
裴邢手上加重,眯起眼,“谁让你一听到沈梵的名字脑子都转不动了,夜里都敢跑出来赴约?我既然敢下手,就不会管那么规矩,也不会放任你到陛下面前打我的小报告,而会今天晚上就杀了你,让你死无对证,不是么?”
“呵……”
虽是故意受击,可刚刚那一下也的确伤到了点后背,魏朝额头渗汗,“原来如此,你跟公子说了什么?是你在利用他——”
“呃!”
“我能说些什么?当然是你做了什么就说了什么,什么时候,你关若也敢做不敢当了?”
眼见人痛苦得闭眼,裴邢愉悦到挑眉,“现在,祈求吧,求我善待你些,能一刀就结束你的生命,嗯?”
魏朝还仰着头,不做挣扎,呼吸逐渐紊乱,直到遥遥望见沈梵在月光下站定,这才猛睁大眼,伸手就推开裴邢,几步往前搂住人,嗓音听着慌乱不已,“公子!你没事吧!”
沈梵背在背后的手还握着金剪,轻颤一下,舔一下干涩的唇,一时不知作何反应,呼吸打上脸侧也说出一句,“无事。”
那一把始料未及,裴邢被推的一个踉跄,差点跪倒在地,掌心一撑树干勉强站直,咬牙心道。
这人都受了伤,哪来这么大的劲,搡得他疼死了,手臂也抓得一时半会消不了痕迹。
魏朝自然将沈梵的小动作瞧得一清二楚,只是他没戳破,反而松开一些胡乱摸着人,确认一遍再将沈梵搂进怀中,一吸鼻尖,嗓音沙哑,“他们说我是坏人,做了很多坏事,可我一心一意对你,绝不会对你做不好的事的,公子信我,好不好?”
沈梵一僵。
魏朝松开他,眉稍一压,唇角一抖,泫然欲泣,“公子这是,怀疑我?”
十分受伤的模样。
“……没有。”
迟疑许久,沈梵终是于心不忍,将握着金剪的手藏得更深,还是抬眸望魏朝,“我今夜找你,只是想你了,仅此而已——”
话音未落,身后风声簌簌,有利刃袭来,沈梵眯眼,这才停下。
“既是想我,为何这么久才来?”
魏朝装没听见,一下蹭蹭沈梵颈窝,眼眶一瞬泛红,“阿若都快想死你了……嘶!”
裴邢收刀站着,沈梵低下头,“怎么了?”
魏朝一捂后脑勺,“头疼……”
沈梵瞥去。
裴邢没说话,撇过头,白眼一翻。
金剪搁身后石桌,沈梵单臂一搂魏朝,温声道:“还有哪不舒服?”
“背,胸口,哪哪都疼……”
魏朝此刻就跟恃宠而骄的小孩子一样,窝在沈梵怀里可怜巴巴抬起头,抽噎着出声,“公子……你……亲亲我?”
……
!
目睹这一切的裴邢脸色铁青,捞过沈梵搁上的金剪藏自己怀里,又瞧两眼愤然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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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无往门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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