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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一个马甲 毒医娘子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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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齐鸿年提刀赶到树林,便见到一群黑衣人围着贺巡二人缠斗,暂时顾不上私人恩怨。
双手持刀稳稳地坐在马背之上,冲进人堆。微微俯身,刀尖翻转,便激起一道血迹。
来人也并非吃素的,几人踩着树干,翻身便要从上攻去,齐鸿年脚尖一点,在马背上翻身朝上攻去。
贺巡二人连忙上前相助。
贺巡终于靠近齐鸿年,连忙问道:“你怎么也来了?”
“我自然是来找你这臭小子算账!”
“为何找我算账?”贺巡不解,但顾不上细细问询,低声道,“暂时不说这些!你来了此处,那阿榆呢,她那里可有人护着?”
“我没想到……那该如何是好?”
齐鸿年稍稍分神,便差点被来人划伤一剑。
贺巡怒喝一声:“来人太多,我们先专心对敌,寻个突破口出来,我便伺机去寻阿榆!”
杨淼在近处听到了二人的交谈,竟成了三人中思路最清醒的。
“贺哥,你这是关心则乱?他们的目标本就是齐叔,既然追杀的目标都来此自投罗网了,季小姐那处自然便安全了。”
“言之有理!”贺巡冷静下来,看着从远处逐渐增多的黑衣人,更是坚定杨淼的推断,如此一来他也能放心一搏了。
贺巡软剑一转,一个剑花便刺中了来人脖颈,只要此人躲闪,他就能让杨淼找到破绽与他们二人回合。
然而,此人目光呆滞,半点竟也没有闪躲,只顾攻击。贺巡躲闪之际,险些被人将发带挑下。
细细看这些来人的招式行事,贺巡这才意识到敌人并非江湖悬赏引来的赏金猎人,更像被精心培养出的死士,只顾完成命令,全然不顾自身伤残。
人有七情六欲,伤痛取舍,死士却无,最是难缠,也不能以寻常对敌之法应对。
贺巡将一柄软剑使得如灵蛇入海般四处游走,可死士毫无畏惧,皆是前仆后继向他袭来。在他身后,齐鸿年大开大合的刀法虽威力十足,但一时之间不能与他协同配合。
杨淼孤身一人持着软鞭,瞅准敌人薄弱之处击打,成功让部分敌人失去不少抵抗之力。但随着死士悍不畏死般向他步步逼近,软鞭攻击范围逐渐缩小,也逐渐施展不开手脚。
贺巡观着局势越发不利,心中暗道不好,再继续这样下去,或许他们短时间内不会受伤,但等到力竭之时,便会被这些死士的车轮战耗死。
各种方法在脑海交织,但无论哪种法子,若想全身而退,都怕是有些痴人说梦。
“莫怕,我来助你们!”
一道清脆的女声穿透兵刃交接的铿锵,在树林中响起。
贺巡闻声望去,定睛一看,来人竟是季榆身旁模样的圆脸丫鬟秋实。
“秋实,你来作甚?!快躲远一些。”
可秋实仿若未闻,只见她身形一闪,速度竟快到让贺巡一时之间竟都找不出她的踪迹,甚至怀疑自己莫非产生了幻觉。
突然,一阵腐朽的怪异香味钻入鼻尖,他心中大惊,连忙大喊:“闭气!”
却还是晚上几步,杨淼与众多死士几乎同时齐刷刷地倒在地上。身后的齐鸿年也没能幸免,只挣扎片刻踱了几步,而后猛然砸到地上。
贺巡咬着舌尖,强烈的痛意让他勉强保持着几分清醒,摇晃恍惚间,竟又隐约看到一女子模糊的身影。
“竟真是秋实,她到底是何人?”
“咦?不应该啊,这小书生怎还醒着?”
秋实伸出指尖,朝贺巡轻轻一点,贺巡便再也支撑不住,缓缓瘫软地倒在地上,尽管心中再万分疑虑,也只能任人刀俎。
·
“鹤郎,你醒啦?”
季榆坐在一旁八角桌前,一脸关切。
贺巡感受着身下摇摇晃晃的床板,嗅着鼻尖淡淡的水气,有些呆愣。
“我怎么到了船上?”
“自然是我派人将你拉回来的,你都睡了一夜啦!”季榆眼神飘忽道,“抱歉,怪我昨日说错了话,害得鸿年叔叔误会……”
贺巡险些以为自己仍未睡醒,怎么前言不搭后语,昨日他分明正在与人缠斗,之后,嗅到奇怪的香味,便晕倒了。
揉了揉依旧胀痛的太阳穴,他才将记忆串了起来:“不对,那是迷药,是秋实!”
季榆见人似还未清醒,连忙输出:“你说你也是的,一个书生,干嘛与他们争一时之气,打得如此厉害,竟还晕了过去。这便不能怪我了。”
贺巡忍不住打断:“都是秋实这么跟你说的?”
“不然呢?”季榆满是疑惑。
就在此时,秋实端着药盘走了进来,面上是少女惯有的娇憨笑意,贺巡却察觉出几分威胁,隐隐作痛的太阳穴似乎更是肿胀。
他很是流利地改了说辞:“你这么一说,我也回忆起来了。但,齐叔到底是误会了何事?当时看他面色,怎像是要与我拼命。”
季榆轻咳一声:“没什么,反正都过去啦,我一定找机会向鸿年叔叔解释清楚!”
她一边打着包票,一边心虚,连忙示意秋实将药端上前去。
贺巡向床后挪了半步:“不必劳烦秋实姑娘,我自己来吧。”
不是他畏畏缩缩,实在是他到此时才想起那股香味是何物。
传言,毒医娘子有一味迷沸散,名号平平,药效却是惊人,草蚁猛兽但凡嗅上一丝,皆是任人宰割。但这药效惊人的迷沸散,毒医娘子并未流传,只给她的亲信做护身之用。
那这秋实,便不只是一个普通的小丫鬟那般简单。他着实不敢服下这不知敌友的毒医娘子亲信递来的药。
秋实面色并未有异样,直接任由贺巡将药碗拿了去。
贺巡却做了难,他眉眼一转,提起笑意,向季榆柔声道:“我先梳洗一番,待会儿再喝吧。”
“可待会儿就要凉啦……”季榆想到贺巡此罪是因自己口误引起,不由得松了松语气,“也好,那待会再让秋实帮你热热再喝?”
瞥见秋实似是不怀好意的目光,贺巡将碗重新拿到手上,仍想寻摸理由。
季榆看他拿着药碗纠结的模样,灵机一动想到了什么,捂着嘴偷笑起来。
“这么大人了,竟还怕苦?”
止住笑声,笑意却从唇角溢出。她捏着帕子从手边食盒捡起一枚糖渍青梅,递到贺巡面前:
“鹤郎,快喝药吧。奖励你吃一颗我娘酿的梅子,吃完就不苦啦~”
贺巡许是刚刚清醒,只望着季榆,心间便一阵泡过温泉的暖意,迷迷糊糊便张嘴要将莹白指尖间那颗梅子一口含住。
“登徒子!你放开囡囡!”
齐鸿年声如洪钟的声音传到卧房,季榆欣喜万分,连忙站起身来:“鸿年叔叔 ,你醒啦,可还有哪里不适?”
“囡囡,你先让开。”
见齐鸿年来势汹汹的模样,季榆又想到自己闯下的祸事,自是不好让开,径直伸开胳膊挡在贺巡榻前,像极了小鸡护老鹰。
贺巡虽搞不明现状,但方才自己鬼迷心窍般的行径着实有些不合时宜,只好悻悻认下这一名号,没有争辩。
“是男人就出来,别躲在囡囡身后,这算什么本事?”
“鸿年叔叔,不是你想的那样……”
齐鸿年简直憋闷极了,软了声音骂道:“你啊,怎滴这般没出息?怎还护着他。”
他指着贺巡鼻子骂道:“登徒子,你最好给我一个妥当的解释,否则我和你不死不休!”
贺巡难得有些迷茫:“不至于吧?方才有些不妥,着实是我理亏,可也未曾实际发生什么损失,你要我解释何事啊?”
“你,你恬不知耻!”
贺巡平白被骂,也有些冷了脸。
“够啦!听我解释。”
季榆夹在中间弱弱地大喊一声,二人都不再开口,将目光齐齐转向她。
“我和鹤郎,未……未曾那样……”
贺巡更是茫然:“未曾哪样?”
“未曾‘生米煮成熟饭’!”
贺巡险些以为自己幻听,这种话为何会从季榆口中听到?还未细想,就见人面红耳赤从房中夺门而出。
“什么?”
秋实留在房内轻咳一声:“小姐只是用了不恰当的类比罢了,但事情确实如小姐所言,自始至终,小姐与齐郎君只是交换了定亲信物的关系而已。”
“什么?!”这次是齐鸿年发出的疑惑。
秋实以为又要重新解释一遍,没想多言,她更关心小姐现状,便只将话撂下就提着裙子去追了。
贺巡却清楚知道齐鸿年这份疑惑来源是何,在听到秋实口中说出“齐郎君”那刻,他便真心实意的汗流浃背。
但仍心存侥幸,强装镇定地撑起温和的笑意道:“方才秋实也解释清楚了,是阿榆年幼,一时口误而已。既然如此,齐叔是还有什么疑惑?”
齐鸿年凌冽的目光上下扫试着床上一副病弱书生模样之人,沉声问道:“贺巡,秋实为何唤你齐郎君?”
果然,侥幸心理不可取,该来的问题还是来了。
然而,贺巡原本计划是在上船之前便与季榆一行分道扬镳,在那之前和盘托出即可。
但现在误打误撞也被拉上了客船,他那些下属还不知是否也遇到了死士。目前倒不如继续用着“齐鹤”的身份,反正有秋实这一毒医娘子亲信护着此船,定不会出什么问题。
想好接下来的盘算,他只能继续装傻道:“秋实许是将我和齐叔您叫错了?”
这理由确实有几分道理,叫错人名罢了,着实常有,齐鸿年不由得信了此事。然而以防万一,他正好好好教育贺巡一番,让人别起什么歪心思,就看到折返回来的秋实。
“可是囡囡还有何事?”
齐鸿年之前在林中晕倒得快,没有见到秋实的记忆,仍当她是普通的小丫鬟。
秋实反应也是如常,只摇了摇脑袋否认道:“齐老爷、齐郎君,你们尽快将药喝了,否则若是留下后遗症,哪位大夫也都无能为力。”
留完这句话,人便走了,只余下房内凝结成冰的空气。
“齐,郎,君?”齐鸿年咬牙切齿般一字一句吐出,双眼死死盯着贺巡。
引得贺巡忍不住咽了口口水,端起手中药碗便是一饮而尽。
苦药入喉,倒是冷静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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