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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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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许长乐等待得有些心慌时。
她听见人群中似乎多了一群步伐轻重一致的人,似乎还有软甲摩擦衣物产生的声音,周围也安静下来。
是锦衣卫的人来了吗?她小心翼翼地从蜷缩着的姿势舒展开来,但有人比她更先一步打开了木箱盖子。
“许小姐,您没受伤吧?”
是黑衣侍卫,他玄色劲装上沾着暗红血渍,剑鞘还滴着未干的血珠。
看到熟悉的人,许长乐舒了一口气,既然黑衣侍卫在这儿,那说明刺客都解决了,沈淮之也没有出事。
“我没受伤。”
她嗓音带着劫后余生的轻颤,恰到好处。
黑衣侍卫拔掉木箱上离她耳畔不过半寸的箭,将许长乐扶出来解释道:“世子他跟锦衣卫们去黑牢审刺客了,嘱咐属下来送您回去,今日让您受惊了,您还能走路吗,需要属下帮忙吗?”
许长乐一只手捂着怦怦跳的心脏,一手搭着黑衣侍卫颤巍巍地站起,她摇摇头:“不,不用了,我还有事先不回许府。”
她给了黑衣侍卫一家绣楼地址,叫他把她送到绣楼就好。
等到了绣楼,许长乐下车对黑衣侍卫道了声谢便走了,她先进绣楼转了一圈,仔细观察了里面摆放的绣品样式,问绣楼的人还收不收绣品。
招待她的掌事说道:“这……绣得好的我们自然也是收的,姑娘你有样品的话可以先给我看看。”
许长乐点点头,和掌事约定好明日来送样品给她看。这样林柔的织物便有地方收了,她问过这边收的价钱,算是合理。
她又借着观察绣品的名义呆了会儿才出门,从拥挤的小巷子穿过后,她身上的衣服换了个样式,头发也披了下来,面纱遮住了半张脸,让人认不出来她了。
许长乐走进巷子里的一处院子。
一道懒洋洋的女声响起。
“呦,这是哪位贵人来了?”
说着,瓦片破空袭来,擦着她耳畔钉入门板,入木三寸。
“你可少来。”
许长乐翻了个白眼,整个人放松下来,对自己这位合作伙伴十分无语。
“最近生意怎么样?我可没少给你画地图。”
在躺椅上的黑衣女子叼着狗尾巴草呸了她一口:“你以为偷东西是个容易的事儿吗?你画个地图我就能到手,我还没追究你上次画错路线差点害我见官的事。”
许长乐在她旁边坐下:“不要说那么难听嘛,什么偷盗的,我们这叫助人为乐时顺便劫富济贫。”
黑衣女子名叫灰木,和许长乐算是王八绿豆对上眼,两人狼狈为奸,许长乐负责找雇主,灰木负责动手。
这次两人接了一单偷东西的活,就是许老爷本来看上的女婿那家。林家孩子不多,就一儿一女。
委托她们的人就是林家女儿,林月。她是林家正妻唯一的女儿,许老爷看重的林家独子原先只是庶出的儿子,但等林月母亲死后,林家老爷将他母亲扶正,他才成为嫡子。
林月自从母亲去世后便在林家过得称得上艰难,她自立出户,如今赚了不少钱,从许长乐上一任雇主那儿知道她俩后,便委托她俩拿回林月母亲的嫁妆。
林月在契约书用簪花小楷还特地写着:取回妆奁,林府库中珍宝任取三成。
不过灰木一般拿的都不多,用她的话来说:“我还是很有道德底线的。”
“我也有啊!”
只是许长乐现在比较缺钱而已:“再说,你怕是不知道,我那个渣爹居然想把我卖给那个林家庶子当侧室,咱们多偷一点怎么了。”
灰木闻言背一下直起来:“需要帮忙吗?”
虽然知道灰木帮忙也没用,但听到这话许长乐心里还是舒服不少,感叹这个朋友没白救。
她俩是在扬州认识的,有段时间贼寇猖狂,灰木全家死于马匪之下,官府的解决措施就是给马匪钱和职位收官,杀人的人当了官,多可笑。从此灰木就开始练武,想亲手为家人报仇。
她成功杀了那群狗官,但自己却浑身是血倒在水里,被路过的许长乐救了起来,她伤的严重,到现在还没好全,武功也丢了大半,从当初百人斩的功夫到现在只能勉强靠轻功偷点富人的小物件。
“我已经解决了,”许长乐叹口气,“你还是照顾好你自己吧,官府上你的通缉令赏金看得我都心动了。”
她啧啧地摇着头:“还是我这个人讲义气,没有出卖朋友。”
一听好友不需要自己帮忙,灰木又躺了下去:“你让我帮忙调查的我查过了,虽然现在政策宽容了些,但女户还是很难弄,林月她是因为她爹看在她娘遗愿的份上配合着才独立出去的,但你那渣爹,啧。”
许长乐给自己倒上一杯茶解渴:“钱不能解决的事,权可以。先办好林月这桩事,我的事不着急。”
她垂眸看向茶杯,与自己的倒影对视。茶汤里那双杏眸冷静无比,与白日受惊时的模样毫不相干。
虽然危险,但只要能成功骗到沈淮之,摆脱渣爹便成了再简单不过的一件事。
与此同时。
黑牢内。
黑衣侍卫向沈淮之汇报:“公子,许小姐没有回府,而是去了我们名下一家绣楼询问收绣品的事,街里人多,她走后我们的人跟丢了。”
沈淮之一边听着被严刑拷打的刺客哀嚎,一边听着下属的汇报,轻笑道:“跟丢了?”
他问:“阿宽你觉得,她对遇刺这件事害怕吗?”
被称为阿宽的黑衣侍卫皱着眉回想许长乐的表现,斟酌着回答:“属下看来……许小姐是怕的。”
沈淮之指尖轻轻叩了叩身侧的桌子:“一个刚遇刺害怕得不行的姑娘,能心大到去绣楼看绣品?”
阿宽挠挠头:“可许小姐看起来很穷,之前的情报也有说她娘林柔擅长刺绣。”
“是吗?”
沈淮之不置可否,沾血的指尖抚过桌上密信火漆,他没在这个问题上停留太久,而是谈起了这场刺杀:“我那好大伯真是着急,主动漏了这么大个好把柄,你说,我该怎么报答他呢?”
不等阿宽接话,他又笑道:“听说林大理寺卿最近接手了舞弊的案子,就送他份大礼吧。”
他指尖微动,残留的触感提醒沈淮之想起车厢里那说不清道不明的一眼。
想到那句“爱骗人的书生”,他睫毛微垂,陷入一些不太好的设想。
……他失忆的日子,不至于性格大变成一个骗人姑娘感情的混蛋吧。
脑海中那双似情似怨的眸子出现,沈淮之闭上眼提醒自己:她有可能是他那个大伯派来的卧底。
再睁眼时,沈淮之面上还是那副冷静的模样。
“再仔细查查许家母女在扬州救助的书生……就查,有没有骗财或者骗色的。”
沈淮之顿了下道:“送往许府的慰问礼中,再加支玉簪子。”
黑衣侍卫应了下来。
等许长乐与灰木商量后之后的行动回到许府时,恰好碰到了沈家来送礼的队伍。
许老爷面上笑容正叠成了一层层,一个劲地感谢:“好好好,谢谢沈世子的关心,我这就叫她好好养身子。”
等送礼的人走后,许老爷看着身旁的许长乐,眯了眯眼,摆出一副慈父姿态:“长乐啊,说起来,你和你娘回府时就打算找一处更好的给你们母女,只是一直没寻到好的,你觉得清雅居这儿如何?”
比她们现在住的地方大了三倍。
但许长乐不打算要:“不用了,我们现在住的地方就行。”
偏僻也是有偏僻的好处的,一翻墙就是府外,很方便。
许老爷在她身旁来回踱步施加压力:“你这,可是在怪爹啊?”
“不敢怪您。”
许长乐打断他即将出口的说教:“我先带这些礼回屋了。”
她叫小厮抬起慰问礼就走,压根不管后面面色阴沉的许老爷。
这个渣爹真是个死抠的,明明那么有钱了还想贪这么点东西,许长乐想不通的同时又对许老爷生出几分鄙夷。
真是个老垃圾。
许老爷气得在后面翘胡子,这一个个孽障,真是都反了天了!
他想上前,一双保养良好的柔夷却阻止了他,玉镯叮咚声响起,他的大夫人面上仍然带着合适的微笑:“夫君,不着急。”
一句话便把许老爷劝住了,他冷哼一声,觉得也是,这死丫头片子再逃能逃出他的手掌心吗?
只是被世子看上便这样对待爹娘,哼,还不如嫁进林家!
想起林家给他递的请帖,许老爷眼珠一转,有了些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