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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他想扶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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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门半开,露出里面一身素衣黑发的女子,阳光下是一张绘极好颜色的模样,可能是因为见到意料之外的人,她神情有些紧张。
门廊挂着的风铃声响起,她抬眸看向他。
沈淮之细细观察着她的神情。
三个月前他受命前往扬州调查一起疑案,却遭人埋伏,差点把命弄没,还缺失掉了一个月记忆,只留下一个雕着“乐”字的木雕。
许家虽只是商贾之流,却在京城负有“盛名”:要说卖女哪家强,京中就看许贼商。
六个女儿,除了自己爬上去的许贵妃,其他五个皆被许老爷许给了有问题的公子老爷们。
京中人知道他又多了个七姑娘用脚想也知道这人打着个什么算盘,不过又是卖女求荣耳。
令人不屑。
本来沈淮之并没有在意这位七姑娘,不过他的下属在打听到这位七姑娘在被接回来前在扬州生活的消息,多留了个心眼,派了个眼线跟着。
近日那眼线传回消息说:许七小姐夜里闲暇时,会坐在窗前盯着一块木牌发呆。
眼线想尽办法,在一个刁钻的角度,看到了那木牌上刻着的字。
一个沈字。
扬州、木牌、沈字。
怎么会这么巧呢?
面前的许七小姐看着有些清瘦,他比她高了大半个头,沈淮之需要低头看她。
如果她是曾帮助过他的人,他不介意帮她摆脱一些麻烦。若是她是别人派来算计他的,那正好可以通过这条线索挖到她背后的人。
无论是哪一种,与她接触都是一项不错的选择。
沈淮之对有些紧张的许长乐露出恰到好处的微笑:“我曾在扬州听闻许小姐红粉青蛾的美名,心生慕意欲邀卿品茶,便自作主张贸然拜访,希望莫惊扰到许小姐了。”
还没等许长乐回话,他身旁满脸谄媚的许老爷连忙找准时机插口,生怕这个不知礼数的女儿惹恼金龟婿:“哪算打扰呢,沈世子大驾光临,小女深感荣幸还差不多。”
随后连忙对还呆站着的许长乐使眼色,眉飞色舞的样子滑稽得不行:“小七,还不快来接待客人。”
他巴结的表情和动作,像极了勾栏里的老鸨。
可不是么,天天指望卖女求荣的废物。
许长乐内心嗤笑,怀疑渣爹的副业可能是开勾栏的。
她握紧袖子里的木牌,没理渣爹,对沈淮之有些为难地歉然一笑:“多谢沈世子赏慕,只是我现在还在禁足期间,不能出门,怕是不能与您品茶了。”
沈淮之闻言皱眉看向许老爷。
许老爷一下急了。
他面上横肉一僵,尴尬又讨好地对沈世子解释道:“这丫头,刚从乡野回来,没礼貌贯了,我叫她回屋反省反省,这……这自然不能耽误世子您的行程,我这就叫她换身衣裳跟您走。”
说完,许老爷就要往前一步进入院中。
沈淮之身旁的黑衣侍卫动了,他丝毫没顾忌许老爷的面子,剑鞘一挡,锦衣玉食导致肥胖过度的许老爷身子一晃,“哎呀”一声倒在地上,身上的肥肉跟着一颤,他几次想要自己起身都失败,愤怒地对身旁的小厮吼道:“蠢奴才,快来,快来扶老爷我!”
一旁的小厮连忙扶起许老爷。
被扶起来后,许老爷面上带着怒色看向黑衣侍卫,却不敢对沈淮之身边的侍卫发怒。
黑衣侍卫:“男女八岁分席,即便您是她爹,未经许小姐意愿,也还是在门外等着好。”
哈哈哈哈摔的好。
许长乐一边在心中幸灾乐祸,一边走出院中,她对沈淮之轻笑。
“既然爹没有禁我足,沈世子的邀约我自然不会推辞。”
她顺便对推倒许老爷的黑衣侍卫友好笑了笑,接着说道:“这件衣服已是我带来的最好的衣服,小女贫寒,希望莫要惹沈世子不快。”
许长乐致力于给渣爹留下个苛刻亲女的坏形象。
黑衣侍卫心中对这位许七小姐有些同情,面上却依旧一副面瘫模样:“世子不会为这种小事不快,许小姐您请放心。”
至于身旁咬牙切齿的许老爷,并不在几人的考虑范畴。
既然成功接到人,沈淮之也不欲在许府多留,婉拒许老爷多坐会儿的请求后,带着许长乐坐上了马车。
车夫是那位黑衣侍卫。
与原文男主坐在同一辆马车内,许长乐感觉八千万字的弹幕在她脑中弹起。
原书中,男主被女主救下后过了段女耕田来男织布的日子,许长乐记不清两人具体的相处细节,只记得两人分开前互相交换了对方含有对方名字的木牌。
这也成了男主失忆后有关女主的唯一线索。
巧合的是,男主手上木牌的字,许长乐名字也有。这也是原书女配能骗到男主的重要因素。
马车内。
各怀异心的两人面对面坐着,许长乐主动打破此刻的寂静。
“多谢世子今日帮助,让您见笑了。”
她握紧拳头,不与沈淮之对视,似乎对自己的无耻父亲感到不好意思。
沈淮之的视线从她的眉眼下滑到她腰间,可能出门着急,那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佩戴。
他不着痕迹地皱眉,又望向她波澜不惊的眉眼。
只说颜色,她生得并不艳。可每一处却生得恰到好处,叫人一瞧就只觉全身舒展。
是个极美的美人。也是个令人警惕的好诱饵。
沈淮之指尖微动,他声音清润舒朗:“无妨,能帮到许小姐,是沈某福气。”
察觉到他的视线,许长乐缩了缩手。是的,她出门时没有戴那块木牌。
半个月前她就观察到,有个扫洗小厮经常会路过她的住处。可渣爹分配给她们的住处是府上最偏的位置。她敏锐地察觉到,这个小厮可能是他人的眼线。
而关注她的人,大概率就是疑心病超重的男主本人。
所以现在沈淮之是知道她有这么一块可疑木牌的。
许长乐是准备骗男主,可并不准备把自己的底牌一下全出了,毕竟她记不清原文剧情,也不记得男女主的互动了,地点也只知道是在扬州。
要是直接告诉男主她就是救他的人,那露馅的概率太大了。
而且……还有女主这个炸弹在等着她呢,比起她自己主动提及他失忆期间的事。
不如让男主自己猜。
他不说扬州失忆那段时间的事,她也不说。他说扬州失忆的事,她假装不知。
对这种聪明人,最容易聪明反被聪明误了。
果然,沈淮之开始有意无意把话题往这个方向引。
“说起来,沈某一月时在扬州观景,就听过一句关于许小姐的诗句,说是十里扬州路,不如许娘珠帘貌。”
他微微一笑。
“如今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确实有个穷酸书生这么写,当时林柔可怜那书生连口饭都没有,便给了他两个馒头,但那书生非坚持读书人尊严不收。许长乐见状无语,便提出拿馒头换他写的诗,这才收下。
但要是知道这混账写的破打油诗会传这么广,当时就该饿死他算了。
不过沈淮之这话的目的,应该不是夸赞她,而是想把话题引到三个月前他失忆的那段时间。
许长乐也学着他微微一笑。
“沈世子谬赞,不过是个书生写的打油诗,又让您见笑了。”
沈淮之目光从她唇间落到耳垂。
极少见女子没打耳洞,更不谈耳环。头发也只是一根朴素的桃木簪子,看得出那富商对她毫不关心。
他语气微软:“说起来,听说令堂在扬州时常行善,救助过不少穷苦书生……”
那是因为她娘听说书听多了,把脑子听坏了,总以为这些个书生中能有个中状元的。
想起她娘,许长乐面上微软,她娘是个不聪明的,却爱她,在扬州时就对她的择婿问题上心,在她们生活本就不富裕的情况下,依旧选择救助些林柔觉得有才的书生。
这跟买股票有什么区别?
原书女配也是骗男主他是她和她娘救助的穷苦书生之一。
许长乐垂眸回复道:“是啊,我娘就爱救助些爱骗人的书生。”
沈淮之疑心她话中有话,便顺着问道:“爱骗人的书生?”
边问边仔细观察她的神情。
女子睫毛轻颤,像是承受了不可言说之重,抬眸看了他一眼。还没等沈淮之品出那一眼意味,她又低下头去。
他还想再追问些什么。
马车突然剧烈晃动起来。
许长乐被惯性一带,眼看就要跌进沈淮之怀里。
怕是有刺客。
果然,黑衣侍卫大喊道。
“公子,前方四人,楼上疑有弓手。”
沈淮之迅速判断现状,一只手掀开车帘,一只手准备揽着许长乐跳出车厢。
预想的重量没有到来,他余光看见许长乐自己两只手死抠着车窗硬是自己把自己拉了回去。
他有些失语,虽然有些抱歉,但情况危急容不得多想,沈淮之伸手一把拉过她,掐着她的腰寻准时机往车厢外跳下。
许长乐被拉掐得有些痛,被沈淮之带出车厢时她下意识闭上眼,整个人砸在路边小摊的箱子上。
我靠!好痛!
许长乐整个人摔得发抖,她来不及睁眼就听见空中有破空声传来。
紧接着一只宽大的手把她塞进箱子里,用木盖子盖上。
沈淮之声音镇静,似乎早已习惯了这种情形:“在这儿呆着。”
她老老实实紧抱着头躲在厚木箱子里,缩成一团,四周是杂乱的脚步声,街头路人的尖叫声,还有刀剑伤人声。
听脚步声似乎对峙的两方人数差不多,看来沈淮之也是有备而来。
原书中男主有遇刺的情节,但她明明记得这属于中期的事了,而女配从出场到被打脸退场都是前期的内容。
怎么会这样?
是因她产生的蝴蝶效应吗?
男主不会在这儿噶掉吧,那她原先的计划就全都作废了。不过毕竟是主角,应该不至于这么轻易就噶吧。
许长乐在木箱里睁开眼准备观察一下情况。
咻!
一只弓箭射穿了木板,停在距离她半个拳头的地方。
那涂着不明液体的箭头在她面前,光线透过缝隙照亮了那锋利的刀刃,让许长乐整个人血液如逆行一般沸腾起来。
她腿软得发麻,这次是能缩多小缩多小。
妈呀,可别沈淮之没事,结果她死在乱箭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