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我怎么可能甘心 好痛，好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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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时安大脑一片空白，他不知道怎么来到大门口的。
他好像狠狠摔了一跤，但是不知道是在楼梯上往下跳时摔的，还是连滚带爬往外跑时绊倒了，可能两者都有。
这些他都顾不上了，以母亲现在的身体，任何一点状况对她来说都是致命的，他必须以最快的速度赶到！
自行车太慢了，出租车，打出租车！
他冲到大路上，整片路空荡荡的，在路灯明亮的光线下可以望到很远，没有一辆车。
怎么会，虽然现在是晚上，但怎么会没有车！
姜时安手在抖，腿发颤，巨大的恐慌几乎淹没了他。
对了，网约车！
姜时安急切地要去掏手机，抬手才发现手机一直被他死死捏在手中，医生打来的电话已经挂断了，亮着的屏幕上是通话记录页面。
他灵光一现。
还有江青，他可以给江青打电话，江青一定会帮他的！
姜时安突然有了精神支柱，手也不抖了，他飞快地点开联系人，第一位就是‘AAA江青先生’。
他刚要点上去，屏幕上跳出一个弹窗‘电量1%，请尽快链接充电器。’
不不不不不不不！！！
手机屏幕在下一秒黑了下去。
姜时安绝望而徒劳地按着开机键，手机就如同一块板砖般毫无动静。
怎么办，他到底要怎么办啊。
口中满是血腥味，是姜时安在慌乱中咬破了自己的舌头，这熟悉的味道刺激了姜时安混乱的大脑，第一次发现母亲生病的场景开始在他眼前闪回。
在那样平常的一天，他回到家，母亲笑着唤他的名字，下一刻，鲜血从她的喉咙里喷出来，她倒在地上，无声无息。
“滴——”
一声刺耳的鸣笛声在耳边炸响，姜时安浑浑噩噩地抬起头，一辆老旧的面包车停在他面前，驾驶位一个大汉从车窗探出头，满是横肉的脸上挤出一个笑：“小兄弟，需要帮忙吗？”
姜时安看到了希望。
“大哥，大哥，求求你送我去市医院！”
大汉笑道：“没问题，快上车吧。”
姜时安顾不得许多，直接跳上车，车门还没关牢靠，大汉就一脚油门踩下去，姜时安没坐稳，一头撞在车顶上。
车内有些皮革的臭味混着异香，姜时安并没有放在心上，他正向前探身急切地数着每一个路过的街口。
只要在这个路口左转再过三条街就到了，来得及，一定来得及。
但面包车却风驰电掣地向前狂飙。
“大哥走错了，快开回去！”
姜时安急得恨不得爬到驾驶位自己去开车。
大汉慢悠悠道：“哪里错了，这就是最近的路啊。”
一直被姜时安忽视的危机感在此刻变得无比明晰：“……这是去哪的路？”
大汉的脸隐没在阴影中。
“这个嘛，当然是通往黄泉的路。”
他转过脸来微笑道：“不用去医院了，不管你想见谁，在地府团聚就好了。”
“你！”
姜时安暴起，双手直接扣住大汉脖颈，方才就隐隐泛起的四肢发麻感骤然放大——他本以为是之前摔倒磕到了手臂，此刻才惊觉不对。
那大汉仍然握着方向盘，平稳地向前开着，根本没有还手的打算。
糟糕，手臂在迅速变软，使不上力气……
姜时安咬牙拼命用力，却渐渐失去对肢体的掌控，力道一点点溃散，没能造成任何伤害。
他上车的那一刻就中招了，这是一个针对他的局！
大汉从容数道：“三，二，一。”
“咚！”
车子刹停时一晃，姜时安一头栽倒在座椅上，两眼不甘地睁大。
“你看你，太急躁了，冷静一点对我们都好。”
他下了车，打开后车门，看着只有眼皮还能动的姜时安遗憾道：“药效发作得太快，损失我多少乐趣。”
姜时安狠狠瞪着他。
大汉拖拽着姜时安的衣领，将他一路拖到阴暗无人的深巷里，四下打量了一圈：“这地方不错，死在这里要好几天才能找到尸体吧。”
大汉低头看向瘫倒在地上的姜时安，在他身边踱了两步：“让我好好想想，你喜欢什么样的死法，窒息，失血，还是干脆一刀捅入要害？”
他从怀中取出一把刀：“每个人应该都希望得到最后一种死法，但是有点太轻松了，我不喜欢，这次就试试第二种。”
他抬起手中的刀，一点寒芒闪过。
“噗嗤。”
姜时安张不开嘴，声音闷在喉咙里，只发出了一点气音。
滚烫尖锐的疼痛在侧胸处炸开，冰冷异物从肌肉间抽出去，没给他半分喘息空隙，刀锋再次刺入，落在侧腰。
大汉在他身体各处又随意地捅了几刀，用他的衣服擦了擦刀上的血，站起来。
“不用担心，你不会死得太快的，好好享受这段最后的时光。死了也别怪我，要恨就恨江青吧，谁让他挡了我的路还保护不了你呢？”
姜时安痛得眼前发黑。
江青……
脚步声远去了，血涌出来，浸透了衣服，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身体的温度随着血液的流失被一点点带走，耳畔嗡嗡作响，视野边缘开始出现噪点。
他失神地看着黑沉的天空，从未如此清晰地感受到生命的流逝。
“啪嗒。”
一滴水落在他眼眶边，顺着面颊的弧度流下去。
“啪嗒。”
又是一滴落在他的鼻梁上。
一声惊雷炸响，大雨倾盆而下。
死亡迫不及待了。
雨水冲淡了血色，姜时安强撑着涣散的意识思考。
有没有可能那个医生的电话只是为了骗他出来，其实妈妈没有出事？如果只是这样，他也可以安心了。
怎么会甘心呢，妈妈马上就要手术了，他可以看着妈妈好起来，他还要带着她去那座美丽的海岛。
对死亡的恐惧席卷上他的心头，姜时安呼吸急促起来，血液随着胸口的起伏又流出一股，失血伴随着失温与缺氧，这具身体在努力为器官供氧维系生命，但只是把血更多地泵出去。
好痛，好冷，好恨啊。
江青，江青……救救我……
……
“轰——砰！！！”
炮弹炸开了古老庄园的紧锁的正门，江青慢慢踏进这死气沉沉的巨大建筑中。
“我尊敬的父亲，您在这里吗？”
他向穹顶上的巨型吊灯射出一枪，哗啦一声巨响，吊灯劈头盖脸地砸下来，脆弱的装饰物碎了一地。
“您避而不出，是否默认了您要退位让贤呢？”
“滋滋——”
屋内某处传来了一阵电流声，在空旷的房间中回响。
“你太自大也太要强了，孩子。”
江父的声音传出来。
江青冷笑：“是吗？那我要说你太懦弱太无能了，父亲。”
“你是这样看待我的。”
江父没有生气，他平静得好像这并不是一句冒犯的话。
“你说的也没有错，我承认我的无能，但你有没有想过，作为我的孩子，你是否在重走我当年的路？”
江青扫视周围，试图找到那个广播装置，随意回道：“你指的是什么，我将要杀了你，成为下一代江家家主的事吗？”
“没错，没错，以你现在的实力，的确可以做到。”
江父循循善诱：“但是想一想在这之前我又经历了什么？”
“这就是我说你无能的原因，连自己所爱都护不住，有什么资格站上权力的顶峰。”
江青找到了那个发声装置，一枪打碎了它。
江父的声音又从另一个角落传出来：“啊，这些孩子中我最喜欢听你说话，你总是那样一针见血，鞭辟入里。”
“那要我说一句谢谢夸奖吗？”
“这倒不必了，你跟我太像了，像到令人反胃。”江父叹息着，“就连无能这一方面也这么像。”
江青意识到了什么，但他并没有因为这一句话就动摇心神。
这里是老头子的地盘，他能调动的人不多，他几乎把半数人都分给姜时安了，姜时安又一向听话，不会往外跑的。
“您现在能做的也只有吓唬我了，以为这样就会让我慌里慌张地逃走？”
“哈哈，慌里慌张地逃走，我喜欢这句，很形象。”
“您在试图暗示我，那个人会在我的重重保护下走向和母亲一样的结局吗？”江青冷冷问道。
“为什么不会呢？我都说过了，你太自大了。的确，你拖住了我每一个下属的脚步，让我没有办法去触碰那个孩子。”
江父叹息。
“但是你心肠软，又多疑，你不敢让没有被你完全掌握的下属接近他，只有那一个大脑去指挥，实在是太好解决了。”
“来，好孩子，想一想自己忽视了什么？”
现在这里只有二号，重伤的八号，和与他合作的十三，这些人他都掌握着行踪，不会出错……
虽然这样想着，江青还是赶紧查看了定位。
代表姜时安的红点一闪一闪，在远离市区的边郊。
江青心里一沉，这实在不是个好的讯息。
“是谁！”
他暴怒起来：“告诉我！”
“你竟然真的觉得你的那几位弟弟妹妹跟你是一条心？我怎么不记得你这样单纯。”
看着显示屏中脸色阴沉气势恐怖的江青，那种亲手断送江家血脉的快感令江聿承颤栗起来。
他知道，这四个孩子将会展开新一轮血腥的厮杀。
就这样，把一切都覆灭吧。
“只有这么几个嫌疑人，究竟是谁还重要吗。”
江聿承语带怜悯。
“快去吧，他的尸体应该还没凉透。”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我怎么可能甘心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