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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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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以后,什么事情都没有再发生。就像往常一样,大家幸福地生活着。
尽管除了有利之外,都只是表面的幸福。
有利计算着宝宝出生的日子,并开始了倒记时。而且会时常地为了宝宝的名字到处征求意见。
“啊啊!到底要叫什么好呢?男孩的话叫什么,女孩的话又叫什么呢?啊啊啊啊啊!大家都积极帮我想想啊……宝贝,你说叫什么好?”
“恩……叫涉谷……有利你自己想啦!我现在想睡觉了……”保鲁夫拉姆经常这样找借口回房间去呆着。喝了那么多那种酒,他觉得宝宝的状况是只好不坏。至于他自己……原以为自己能够很费劲地一直支撑下去。可现在……
他觉得自己能撑到宝宝出生就很不错了。
那种与日俱增的痛,完全不能够忍耐的痛……自己一直在咬牙承受着。
每一天都在忍耐着。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煎熬着。
明明受过更多更重的伤,却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痛过。那样超乎寻常的痛。
仿佛被火灼烧,被虫子慢慢蚀咬一般。
从皮肤到肌肉,到筋骨。身体的每个地方都在被痛吞噬着。有时自己真恨不得能快点死掉。
可是为了宝宝,自己只有硬撑下去……
只有在和有利在一起时,他抱着自己或者贴近自己的时候,自己才会好受一点。为了有利,保鲁夫拉姆从来没有表露出来过,自己的真实感受。
如果没有有利,根本就要撑不住了……
而随着宝宝出生的日子临近,就算是有大家齐心协力的说谎,保鲁夫拉姆也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再演下去的能力了。
因为呼吸都开始变得好艰难了。
连呼吸都开始痛了……
“好痛……”终于再也伪装不下去,在一个清晨,保鲁夫拉姆跪倒在餐厅的地板上。他不能控制地浑身发抖,汗如雨下,张开嘴大口吸气着。痛苦地从喉咙里挤出呻吟。
“保鲁夫!”
“保鲁夫拉姆!”
大家全部都被吓傻了,忘乎所以地蜂拥上前地围住他,争着想要扶他起来。
“不要碰我!求你们!……不要碰我!不要!求你们……痛,好痛……”保鲁夫拉姆尖叫着摇头。大家胡乱急促的拉扯,就像要撕裂他一样,无形中增加了他原先就肆虐不已的痛楚。
“保鲁夫!你怎么了?怎么了?……不要这样吓我啊宝贝!你怎么了?”有利心急如焚地从地上横抱起保鲁夫拉姆,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怎么会这样!?保鲁夫拉姆不是没事吗?
“有利,有利……我好痛,好痛……全身都好痛……呜……有利,我好痛……呜……有利,有利……”保鲁夫拉姆受不了地大声哭喊。他死死地抱住有利,哭着叫他的名字。大厅里回荡着他痛苦的声音。有利感受着保鲁夫拉姆大幅度的颤抖,拼命地抱着自己,仿佛用尽全力般。然后刹那间,他晕死了过去。
大厅瞬间一片寂静。
“保鲁夫!!保鲁夫!……保鲁夫……?宝贝?宝贝?!”有利震惊到不行。他看着保鲁夫拉姆汗湿的脸,感觉抱着他的自己的手上也是一片湿润。保鲁夫拉姆的衣服早被汗水浸透。
“你们……欺骗我?串通好了……一起隐瞒我?……恩?”有利麻木地抬起头来扫视着大家。没有人敢回答他。
“你们……装做什么事都没有的,看着他假装?看着他默默忍耐这种程度的痛?你们居然能这么冷静……?!你们就这么忍心看着他痛?看着他痛成这样!!啊?!!”得不到回答。不期望,也不需要得到回答。有利发疯般地嘶吼着,带着愤怒,带着后悔。抑止不了的强大的魔力使得大家被迫后退。
有利无比愤怒地冲出了餐厅。
“陛下!……”孔拉德想要追过去,被大贤者拦住。
“……就让涉谷去吧!毕竟,只有他才能缓解冯·比雷费鲁特卿的那种疼痛。我们去了也帮不上任何忙,反而会打扰到他们……”
“可是倪下,陛下已经失控了……”
“你放心,一定不会有事的,因为对方是冯·比雷费鲁特卿……这件事,或许一开始就是我们的错。我们不应该瞒着涉谷吧……可是,这也是情非得以啊……涉谷……”大贤者摘掉眼镜,低下头。
涉谷啊,我们已经尽力了。现在就看你的了。
有利把保鲁夫拉姆放在床上,自己则跪在床边,死死地握住他的手。治疗的魔力萦绕在整个房间。
保鲁夫拉姆慢慢地苏醒过来。但似乎是被痛醒来的。
“宝贝,宝贝!?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好点了吗?”有利一遍一遍地摸着保鲁夫拉姆的脸,他发现自己也在发抖。
除了身体,他连心都在发抖。
“……有利…有利……我还是好痛……好痛好痛……真的好痛…有利……”保鲁夫拉姆紧锁着眉头。
忍耐了太久,自己好想解脱。这种非人的折磨。
“保鲁夫,保鲁夫我在这……是不是我抱着你会好一点?来,靠着我……”有利爬上床,把保鲁夫拉姆放置在腿上,紧紧地抱住他。
拼命地搂抱着他,像一松手就会失去一样地惊慌。
“有利……有利……杀了我……我好难熬……有利…求求你……杀了我……我好痛,痛……”保鲁夫拉姆靠在有利胸前,手使劲拽着有利的衣服。太过于难受的痛感让他口不择言。这只是他压抑以久的想法,由于痛到不行才脱口而出。
但是听在有利的耳朵里,简直就是炸弹。
几乎炸得他粉身碎骨,动弹不得。
“保鲁夫!!你不能这样……你不能这样企求我,企求我干那种事!……宝贝,你要听我的话,再忍耐一下,就一下,不会很久的……我一定会很快就想办法停止你的痛苦,好不好?相信我,宝贝……不要有那种念头!!我不准你有那样的念头!!”
“……有利,我忍耐不下去了……真的,真的没有办法再忍耐下去了……一分钟都不行了……你舍得看我这样痛死吗?……有利……”
“宝贝,不要再说了,不要再那样说了……我怎么可能舍得看你这么痛苦!?可是……我又怎么舍得对你做什么?!不要再说傻话了……保鲁夫,有我在……”
“那……有利……你……救救我……我不想再这么痛……不想要这么痛了……有利,求你……好痛……”
“好好,宝贝,我一定,一定会救你的……乖,抱紧我……”
保鲁夫拉姆竭尽力气的痛呼声让有利心痛地要命。看着他痛成这样,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多么情愿受这种痛苦的人是他涉谷有利,而不是保鲁夫拉姆!!
如果可以,他愿意用生命去交换,只求他能摆脱这种疼痛。
有利不断地加强着魔力,直到保鲁夫拉姆渐渐安静下来,昏睡过去。
即便是昏了过去,他仍然在不停地颤抖。
“宝贝,你居然痛成了这样吗?……到底有多痛?!为什么不是我?!为什么我不能代替你忍受……”有利看着怀里消瘦了好多的保鲁夫拉姆,自己的心就像不会跳动了一样死寂着。
自己一定,必须要尽快找到有效的止痛途径。
不然,已经这么脆弱、崩溃的保鲁夫拉姆,还能够强撑多久呢?
现在的保鲁夫拉姆只有在昏睡状态下才能度过一些时日,有利实在没有办法地用魔力将他封印在了昏迷中。
“对不起保鲁夫,害你忍受这种痛苦,忍了这么久……这些日子你一个人,到底是怎么过来的?……我现在就去找解决的办法。等我,宝贝……”有利不舍地看了保鲁夫拉姆良久,狠心地转身离去。
保鲁夫,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一定不会让你有事的!
“现在能把真相告诉我了吧?各位……”有利把大家召集在了议事厅里。每个人都神情凝重,氛围异常严肃。
“……陛下,这是萨拉给保鲁夫拉姆的亲笔信。您看了,就都会明白……”浚达把信呈交给有利。
有利一字一句地看着,表情越来越愤怒。看完后,他猛地站起身来一拍桌子。
“我要去,杀了,萨拉。”说完把信一甩,有利拔腿就走。
“不行!不可以啊陛下!请您冷静一点!”
“涉谷啊!你去杀了他也没有用啊!而且我们只有依靠他才能知道怎么解除冯·比雷费鲁特卿的痛苦啊!”
“陛下!西玛隆现在已经重兵全面封锁边境,根本就去不了……”
大家拼命地一起拖住有利,阻止他意气用事。
“萨拉,竟然还干这种事!!怎么可以饶恕他!?……你们说得容易,你们明白保鲁夫他有多么痛吗?!……他痛到发抖啊!他一直在发抖,一直在……哪怕是昏迷中,也一直在发抖啊!……你们知道他哭着叫我的名字,对我喊痛的时候,我是什么样的心情吗?!……你们知道他企求我什么吗?……他求我杀了他啊……你们知道我有多心痛吗?!听到他受不了地说出这样的话,我有多么心痛!!……你们知道吗?”有利慢慢弯曲双腿,跪坐在地上,仰着头哭着。
谁可以体会他的心情?!他的心痛?!
除了自己,谁又能够了解保鲁夫拉姆的痛苦?!
为什么?他们到底是做错了什么?这样无休止般的折磨,到底还会停留多久!?
“已经够了……无论是保鲁夫,还是我,都再也经不起这样的折磨了……”
有利哭得不能自已,已经不像平时的他了。
换成是任何人,在身处这般无可奈何的境地时,都会失去自我吧。
“……涉谷。一定,要有信心啊……”大贤者在有利身边蹲下,把手搭在他的肩头,给他信心。
“……村田……大家……保鲁夫……”有利被大家包围住,暂时得到了缓解。
可是,这只是暂时的。还有漫长的夜,漫长的明天。
保鲁夫拉姆要怎么熬过去,自己又要怎么熬过去呢?
“陛下!阁下!萨拉雷基陛下来了!……”
就在大家束手无策的时候,萨拉来了。
“……萨拉……”有利勉强着振作起来,跌跌撞撞地迎上去。
无视大家仇恨的目光,萨拉用如同胜利者一般的姿态,傲视着悲痛至极的有利。
“听说贵国的王后陛下身体抱恙,所以身为邻国国王的我,有必要来慰问一下呢……”萨拉带着贝里耶丝突然出现,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大家全部都压抑着情绪,没有爆发出来。
“萨拉,你来得正好……都是你……”有利咬着牙注视着眼前微笑的萨拉。看到有利隐忍的样子,萨拉笑得更甜。
“啊啦,有利,你在说什么呢?什么叫都是我?”
“萨拉,你不要再装傻了!没有你干的这些事,保鲁夫拉姆怎么需要承受这么多伤痛?!”
“哦,你是说这个啊。嘛,倒也算是吧。”
“萨拉!你!……”
“等等,有利,不想详细地听我说说,让保鲁夫拉姆如此痛苦的原因吗?”萨拉满意地看着有利沉默下来。
有利,你的这个表情真是很棒啊。
“很好,有利,这样才对嘛。那么我就好心地,详细地告诉你们。想必大家都已经知道了,这和禁药有关。我本来是要找禁药的配方的,却意外发现了一样更好的东西,那就是我用在保鲁夫拉姆身上的……一个古老的诅咒。这个诅咒只需要下咒人的血,再加上那种养生用的花,就能达到和禁药一样的效果。很有趣吧?明明是养生的花,到头来,竟然可以变成可怕的毒药呢……”
“你说血……难道是……那天晚上的……”有利的瞳孔猛地放大。
居然在那么久之前就已经做好了打算!
可恶!
“恩,没错呢,有利。想不到你这么聪明哦。就是在那天晚上,我用刀把自己的手割破,再把血弄到他身上。原以为你会有所提防的,可是没想到,竟然这么顺利地就让我走到最后一步了……有利,我该说你什么好呢……”
“萨拉!你怎么可以这么恶毒?!”
“诶?有利,你是没搞清楚状况啊。我下咒时只针对了保鲁夫拉姆他一个人哦。不然搞不好连你也会受到牵连呢……而且这个诅咒是有办法破除的。所以,感谢我吧,有利。”
“萨拉……你竟然还好意思这么说……”
“呐,有利,我对自己说过了,要看你这么宝贝这么爱的他再也不属于你时,你的样子。啧啧,有利,如我所料,真是相当地感人呢……”萨拉玩味地看着有利,那悠闲的态度让有利有用剑劈了他的冲动。
但是现在他不能那样做。
“萨拉,现在我不想多说什么,也不会做什么。我们之间有什么恩怨,等下可以细细计算。请你马上解除对保鲁夫下的咒,这与他无关……”有利的双手死死地握紧拳头。要不是萨拉知道解决的办法,他早就冲上去了。
“有利,你在说什么呢?我们之间怎么会有恩怨呢?而且,要是我说,与保鲁夫拉姆有很大的关系呢?”萨拉有条不紊地整理着衣服,根本无视有利。
“萨拉雷基陛下,请你不要太过分!”
“这和保鲁夫拉姆有什么关系?!”大家纷纷向萨拉理论。
“我这样很过分吗?我可不觉得呢。我只是不相信你们所谓的爱,想要帮你们证实一下,而已……”萨拉推一推眼镜,口气十分地轻松。
“够了,萨拉!请你马上解除掉这个该死的咒!马上!”有利大吼。
“有利,你现在是在求我吗?可是我一点也感觉不到你的诚意呢。求人,就要有求人的样子,不是吗?”萨拉挑眉。
“那你想要我怎么做?只要你答应解除这个诅咒,要我做什么都行!!”有利死死盯着萨拉。
“哦?真的什么都可以要你做吗?有利?”萨拉用手指摸着下巴。
“随便怎样都行!!只要能救他,只要能救保鲁夫拉姆……”有利的手已经快掐得出血。
“这可是你说的哦,有利。”一个念头在萨拉脑中一闪而过。
“恩!是我说的!那么,说出你的要求!”有利沉下气来,低声吼道。
“跪下。”萨拉直视有利,轻轻地开口。
“诶?”大家都感到不可思议。
“有利你,跪下,爬到我脚边来。哀求我……”萨拉露出一个微笑。
讽刺的,不信任的微笑。
“萨拉雷基陛下!你不要太得寸进尺了!”
“陛下!有利陛下!不要听他的!”
“萨拉!这一切都是因为你!你怎么还可以这么不要脸地命令涉谷这样做?!”
大家彻底地爆发了,大贤者更是想要上前去揍萨拉。
“村田,不要动手。还有大家,谁都不要动手。”有利拦住大贤者,并向大家挥手。
“陛下!……”
“涉谷!你……”
“这是命令。”有利冷冷地看着萨拉。后者抬起头,一脸期待。
“来啊,有利。想要救他,就照我说的做。如果做不到的话,可以趁早跟我说哦,我不会强求的。你不是相当地爱保鲁夫拉姆吗?那么这样做又算得了什么呢?哈,还是说,你根本就只是迷恋他的相貌和身体?真是肤浅呢,有利。亏你还口口声声地说什么爱……有、有利?……你……”萨拉顿时哑然,不可置信地看着有利。
有利一声不吭地跪下,没有半点不情愿的样子。然后他面无表情地趴下,手掌撑着地板,一步一步地朝萨拉爬过去。
不算远却也绝对不算近的距离,有利一直没有任何情绪,完全按照萨拉的话做着。然后停在萨拉脚边,直起身,用低低的声音求他。
“萨拉……我求你……哀求你……”有利的声音清冽,不带任何感情。萨拉却从心底感到悲凉。
他万万没有想到有利会真的这么做,才自信地做出如此侮辱性质的要求。
“有利……?你真的……这样做了?你真的可以为他……做到这种地步……你竟然可以为他,向仇人下跪,哀求……”萨拉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有利。
明明他才是跪着哀求的那个人,却给自己无限的压迫感,让自己动不了半分。
黑色的双瞳冷漠地注视着自己,带着不耻,轻蔑,还有怜悯。
他不但没有丧失丝毫王者的气质,反而让自己觉得,自己真的好卑鄙,好可悲。
为什么?
这就是所谓的,爱的力量吗?
“萨拉,因为我爱他,我爱保鲁夫拉姆。为了他我可以命都不要,尊严什么的,又算得了什么?”有利看着几近崩溃的萨拉,心里闪过一丝怜悯。
萨拉这么做的根本目的,是因为他自己根本不相信爱吧。
因为他从来没有感受过爱。
“因为……爱么……我才不要相信……”萨拉摇着头,自言自语着。
“萨拉陛下!已经够了!您不要再错下去了……您一直在欺骗着您自己。但是爱是实实在在存在的感情!……有利陛下,这个诅咒是[爱与恨之咒],只要受咒者恨施咒者,就能用他所爱的人的血破除这个诅咒了。幸好有利陛下您喝过那种酒,可以立刻去解救殿下!”贝里耶丝一手扶住萨拉,一手拉起有利。
“真的吗?那我要怎么做?快告诉我,我要怎么做!即使是要我放光全身的血也没有关系……”有利急急地瞪着贝里耶丝。
“……有利,你把你的血,给保鲁夫拉姆喝一点,就可以了……但是,他一定要是恨我的,才有效……”萨拉失神地呢喃着。
自己的心已经开始动摇了,相信爱了。他却仍然有些不能接受。
“我想,即使是我,也会恨你的,萨拉。”有利看一眼萨拉,打破一个玻璃杯,打算用碎片来划破手腕接一点血。
“不……不要,有利……”保鲁夫拉姆居然出现在了议事厅。没有了魔力的庇护,他只能扶住墙壁才能勉强站住。
“保鲁夫!……你怎么来了?”有利觉得在看到他的一刹那,自己的心都停止了跳动。他丢掉玻璃跑到保鲁夫拉姆身边,一把搂住他。保鲁夫拉姆的脸色好差,而且在一直冒汗。有利连忙握住他的手输送魔力。
“如果我没有来,有利你就要白白流血了。”保鲁夫拉姆的话很明显。大家都不可思议地看着他。而有利已经完全懵了。
“保鲁夫拉姆……?你说什么?你的意思是……你不恨我?”萨拉也懵了。
他更加没有想到保鲁夫拉姆竟然会不恨他。
自己明明对他做了那么多,不能被原谅的事。
这又是为什么?
“萨拉,我想,我能理解你的行为。因为渴望自己根本不想相信的爱,所以不断地做错事。我本来很讨厌你,但是现在我想通了。以爱的名义做错事,每个人都会犯……所以,我不想也恨不了你……毕竟,你只是渴望被爱而已……”保鲁夫拉姆虚弱地说完自己内心的想法,并朝萨拉友好地微笑。
尽管他痛地都站不住了。
“保鲁夫拉姆……你……你不能……你不能不恨我!!……求你,我求求你,恨我……不要让我的错误,永远地成为一个无法弥补的错误啊!!……求求你,保鲁夫拉姆,恨我吧……”萨拉彻底地后悔了。他疯狂地抓住保鲁夫拉姆摇晃着,企求着。
保鲁夫拉姆,只有这次,我是如此地真心对你。
希望你给我机会。
原谅我的过错。
“不,萨拉。我没有办法改变自己的心意……但是,即使我会死,我也不怪你。我果然,还是太心软了吧……但是,我真的,不恨你……”保鲁夫拉姆费力地说着。萨拉呆在了原地。
“萨拉!你疯了吗?你放开他!!……保鲁夫!……”有利一把推开萨拉。萨拉看着保鲁夫拉姆,惊讶得忘记了呼吸。
“萨拉雷基!去死吧!……”有人举剑冲向萨拉,想要刺他。萨拉没有躲开,他闭上眼睛。
“不要!……”
“萨拉陛下!……”有利和贝里耶丝叫喊着,然而他却巴不得自己受那一剑。
“保鲁夫!不要过去!”
“殿下!危险!……”
萨拉没有感受到冰冷的金属,只是重重倒在了地上。他猛地睁开眼睛,看到了保鲁夫拉姆近在咫尺的脸。
那个人及时收回了剑,却还是不可控制地推倒了保鲁夫拉姆。
更不幸的是,他是正面倒下的,腹部理所当然地受到了冲击。
“保鲁夫!!……”
“保鲁夫拉姆!……”
“保鲁夫拉姆?你疯了吗?……你为什么要救我?!……”萨拉连忙扶起保鲁夫拉姆。
“因为你死了的话,有利会很麻烦的……”
“你也是……那么地爱有利吗?明明痛得无法移动,却还是奋不顾身……”萨拉吃惊地问。自己终于,相信爱了。
“对,我爱有利,我可以为了他,舍弃生命……”保鲁夫拉姆痛苦捂住肚子。
如此剧烈的疼痛,是宝宝要出生了吗?
可是他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要是自己支撑不下去……
有利要怎么办?
“宝贝!宝贝……你怎么了?宝贝!……”有利焦急地抱起他。
“有利……好痛……我好怕……”保鲁夫拉姆不由自主地闭上眼睛,声音越来越小。
“陛下!大概是孩子要出生了……”
宝宝在这个时候要出生,可是保鲁夫拉姆……
已经痛到完全发不出声音了。
议事厅里一片混乱。
“保鲁夫!不要怕……有我在……不要怕……”有利抱着保鲁夫拉姆赶回房间。大家也全部忙开了。
“陛下!”萨拉在贝里耶丝的搀扶下也跟了过去。
“陛下!请您不要进来。这里交给我们就可以了……”伊颉拉奋力把有利往门外推。
“不行!我要在这里守着他!……”有利全然不顾地抵抗着。
“陛下!请不要任性!……你在这里什么都帮不上啊……”有利被孔拉德和浚达还有大贤者拼命地向外拖。
“不要!我不要走!……我只要能看着他就好了……你们放开我啊!……”有利垂死挣扎着。他的眼睛红得厉害,脸上尽是汗水,脖子上的青筋都显现了出来。那样痛心疾首,不顾一切的样子,大家都忍不住红了眼眶。
最终,有利还是被硬生生地拖到了房间外面。门无情地关上了。
有利仍然伸出手,维持着想要去握住保鲁夫拉姆的手的姿势,僵硬着。
“我只是想要守着他……想要守在他身边而已啊……没有我,他害怕怎么办?……要是,连最后一面都不能见到,那我……没有了他,我活得下去吗?”有利自言自语着慢慢地放下手,平静地站着。大家放开他。
“有利……对不起。”萨拉轻轻地开口。
有利木然地转过脸来,看着萨拉。楞楞地看着,像失去了灵魂一样。
他的泪水在一瞬间决堤,在脸上纵横。
有利没有任何表情的,平静地,默默地流泪。
“有利?……对不起,对不起……”萨拉情不自禁地也流下了泪水。
有利一言不发地走近萨拉,平静地看着他的眼睛。然后抬起手。
“啪”地一声,萨拉的眼镜被打飞了老远,整个人也倒到了地上。血从嘴角溢出,顺着下巴蜿蜒。
有利的这一巴掌,是带着无限的愤恨和心痛的,卯足了劲。
他用尽力气地打了萨拉这一巴掌,只因为自己不会再做什么。
有利一把揪住萨拉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拉起来。
“萨拉,知道吗?你的过错,根本不是这一巴掌可以抵消掉的。你应该去死的……你该死的!!你知道吗!?”
“可是,萨拉,我不会杀你。因为保鲁夫他原谅了你……他不恨你,所以我,不会杀你。这一巴掌是我代替他给你的,是你应得的!!之后,我们再也不要有任何来往了。我这一生,都不想再要看见你了!!”
“萨拉,他不恨你,可是我恨你!!我恨你!!萨拉!!我恨不得杀了你!!”有利抓住萨拉的肩膀朝他大吼。
前所未有的声嘶力竭。
看着有利绝望到极点,旁人都黯然地没有插足。
“有利,我知道……我本来就罪不可赦……因为自己的私欲,自己的遗恨,才有了可怕的报复心理,可怕而可恨……可怜而可悲……”萨拉任有利朝自己嘶吼。
自己根本就没有爱,却还要找借口来害别人。
自己的目的,动机,究竟是什么?只是因为没有爱吗?
自己实在是太可恨了。
“我恨你!萨拉!是你让他那么痛,那么那么痛!!是你让他痛到没有办法好好呼吸,是你让他痛到不能自已地发抖,只能依靠魔力的封印才能活下去!!……你知不知道,我的心,就像被刀缓慢地,一条条地割开,撒上盐……又被一针一针缝上,然后狠狠地刺穿……再丢到锅子里去用沸水煮着,用油煎熬着!!……你知不知道……他有多痛,我会比他更痛……”
“现在你看过他的样子,看过我的样子了……够悲惨了吗?够你发泄了吗?恩?……你满意了吗?!”有利的泪水汹涌,源源不断地喷发。在脸上汇聚成河般,一个劲地淌下。
“萨拉,我可以不怪你,可以原谅你,只求你救救他,求求你了……救救他啊……”有利松开萨拉,哭倒在他身上。
他什么都可以不计较,什么都可以不要,只要他没事。
他是他那么那么深爱的人啊……
他就是自己的生命,甚至比自己的生命还要重要。
“有利,对不起……我想,很想很想救他……但是他不恨我……他不恨我啊……对不起,有利……对不起,保鲁夫拉姆……”萨拉捂住嘴,不住地道歉。
房门里面不断地传出忙活的声音,却没有一丁点保鲁夫拉姆的声音。
有利已经绝望到一动不动了。
“陛下,有利陛下,请不要这么绝望……我认为,保鲁夫拉姆殿下他,还是有希望的……”贝里耶丝实在看不下去地走上前。
“贝里耶丝?”
“贝里耶丝,你快说啊!你继续说……”听到他的话,有利空洞的眼神迅速聚焦。
“萨拉陛下是不知情的……这个诅咒,如果能撑过于自身来说最痛的时刻,就会自动解除了。不过,依照目前,殿下的情况来看,又很难……”
“这我不在乎,只要有希望,就够了!我现在就进去,守着他,和他一起捱过去……贝里耶丝,谢谢你!”有利激动地从地上爬起来,撞开房门冲了进去。
“贝里耶丝?要是……要是……那不就……”
“放心吧,陛下。我相信爱,更相信有利陛下。”
有利冲进房间的时候,大家都吓傻了。因为保鲁夫拉姆的情况非常不乐观。
“陛、陛下?您怎、怎么……进来了……”
“你们怎么了?都看着我干什么?快继续忙你们的啊!!保鲁夫他怎么样了?”
“殿、殿下他……他……很……很…不…不……”大家支支吾吾地欲言又止。有利急得快要发狂了。
“别说了!我自己看!你们继续!”听到命令的众人马上忙地不可开交。有利走近保鲁夫拉姆,心狂乱地跳动着。
一进来他就闻到了,那股熟悉的血腥味。混合着保鲁夫拉姆淡淡体香的浓浓的血腥味。
他皱着眉看着床单上一滩一滩深红的血迹,还有顺势滴到地板上的血滴,全部都让他过目难忘。
有利走到保鲁夫拉姆身边跪下,保鲁夫拉姆的呼吸已经很微弱了。他紧闭着眼睛,嘴唇发白,脸更是白得像纸。有利拿起他的手,与他十指相交。如同很久以前他们第一次把握彼此时一样,爱的力量在起着舒缓的作用。
保鲁夫拉姆慢慢地,十分缓慢地睁开眼睛,好不容易才费劲地聚焦,望向有利。
“保鲁夫……宝贝,我来了。”有利忍不住地再次流下眼泪。
他从来不知道,原来自己也会这样悲伤地哭泣。
“……有…利……有利……”保鲁夫拉姆微微启唇,用几乎不可闻的声音呼唤着有利。
他用尽了生命去爱的人。
“宝贝,不要说话……贝里耶丝说,只要你能支撑过最后最痛的时刻,就会没事的,就会彻底没事的。所以,宝贝,不要说话,也不要害怕……我会一直守着你的。我就在你身边,一直……从现在起,直到死去,我会和你一起度过每分每秒,再也不离开你……”有利极度温柔地抚摸着保鲁夫拉姆的脸庞,用最轻软的话语在他耳边呢喃。
“……恩……”保鲁夫拉姆的泪水滑落,打湿了枕巾。
“宝贝,你一定要尽力撑过去……如果不能,也没有关系。我会一直守护你的,我会跟随你……”有利释然地轻笑。
他深深地注视着保鲁夫拉姆的眼睛,一如既往美丽的湖绿色瞳孔。
如同最珍贵的宝石一般闪烁着最亮丽、最迷人的光彩,温柔的光晕,是他永远也无法舍弃的。
他,保鲁夫拉姆,是他,涉谷有利,永远也无法舍弃的宝贝。
“……有利……”保鲁夫拉姆想要摇头,但是他做不到。他不希望有利那样做。
那么自己,一定要很争气地活下来。
他不再害怕,不再茫然。有了有利在身边守着自己,连难耐的痛也似乎不那么折磨他了。
他静静地看着有利,泪水接连地滑落。
有利也静静地看着他,微笑着哭。
痛,无边的痛,越来越剧烈,越来越集中。保鲁夫拉姆忍不住闭上眼睛。却又舍不得地拼命睁开。
他想多看有利几眼。
有利不停地冒冷汗,连手心也湿透。他目不转睛地盯着保鲁夫拉姆,他的脑海里,心里也全部是他。
原来自己早已经铭记了他。
保鲁夫拉姆伸出手,想要抚上有利的脸。然而最剧烈的痛在不经意间爆发,他无能为力。
他张开口,艰难地无声说着什么,随后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有利看着保鲁夫拉姆的手举到一半然后重重地垂下,他的眼睛也缓缓地闭合,只来得及流出最后一滴泪。
四周安静了下来。
那一刻仿佛永恒。
“陛下…殿下……是个男孩。”宝宝响亮的哭声唤回了有利涣散的精神。他欣喜地接过孩子,凑近保鲁夫拉姆的脸。
“呐,保鲁夫,是个男生哦……可是他不怎么像你,像我多一些呢……这不是你一直期望的吗?”
“宝贝,你看他多么健康,多么可爱啊!就像你一样……你睁开眼睛来,看看他,伸出手来抱抱他吧……”
“宝贝,你怎么能在这个时候不做声呢?是宝宝,宝宝在哭着要你啊!你不能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就……”
有利的泪无声肆虐。
“陛下!孩子顺利出生了吗?……陛下?保鲁夫拉姆他……”大家激动地涌进来,却又顿时落寞。
英俊的有利陛下抱着宝宝跪在床边流泪,而床上,他美丽的爱人,却只是安静地躺着。连眼泪也不会流了。
这样的场景让人心酸。
“呐,孔拉德,你帮我抱着宝宝。……谢谢。”有利一脸放心的样子。他依然专注地守着保鲁夫拉姆。
“陛下,您……陛下!!”孔拉德担心不已地上前。而下一秒,他被迫护住孩子退到墙壁边,所有的人都不能靠近有利和保鲁夫拉姆了。
“陛下!!”
“涉谷!!”
“有利!!不要!!”
有利旁若无人地握住保鲁夫拉姆的手,朝他的嘴唇亲吻下去。更为强大的魔力爆发,霎时间天昏地暗。
保鲁夫拉姆最后说的是[我爱你,有利]。
“保鲁夫拉姆,我也爱你。我永远都不会再离开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