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畜NPC总被怪物盯上》格漫

97、第 97 章 一半如圣徒

　　这场闹剧的结尾，是阿格涅斯开车载着钟无释和乔格在前方开路，钟弈白开车拉着钟优优跟默琳紧随其后，一行人来到了乔格的地下实验基地。

　　地点是在十一区靠近海边的山里，方圆百里没有住户人烟，群山环绕树木遮掩，很是隐蔽。

　　乔格一边在前面走，一边介绍着自己的产业：

　　“我的实验基地不止这一处，这是最近的。原先这里属于军方，是专门制作生化武器的实验室，后来，这归我了。”

　　乔格的话很委婉，也很含蓄，但钟弈白听得很明白。

　　不止一处，是指捣毁此处他依旧有别的根据地。

　　军方连自己的实验室都能出让给他，他身后的势力可渗透进柯赛特联邦上层。

　　不过想想就该知道，乔格的项目不小，必然需要庞大的资金支持。

　　财阀可没这种供养实力，得是国家级别的后盾。

　　他们几人在山谷中步行了起码二十分钟，才见到了一处哨所，那看起来完全就是守山人的小木屋。

　　木屋里没有人，真正的哨兵是立在小木屋旁边的灯。

　　太阳能发电灯板是他的头，数米长的细直杆是他的身子吗？

　　起初钟弈白也是这样认为的，直到走近了他才看清，在靠近地面的地方，有个侏儒般的身体穿着衣服坐在地上，灯杆连通着这具身体。

　　原来那灯杆只是脖子。

　　戳在灯杆上的灯板，三百六十度旋转着，侦测附近的可疑迹象，这群人走近了，他的灯板嗖地一下对准了来人，嗡地一声发起了红光。

　　暗夜里，无数只枪口瞬间对准了他们。

　　此时天还没亮，山林漆黑，灯一变红，整个四周都变成一片诡异猩红的氛围。

　　钟优优看见这场景，就想起了自己刚逃出来，躲避这怪物搜捕的日子，浑身起鸡皮疙瘩，藏到了钟弈白身后。

　　乔格走上前去，弯腰拍了拍路灯的肩膀，那座灯认出了乔格，警报霎时间解除，瞄准的枪口收起，乔格领着众人走到山脚下。

　　地下实验基地的唯一入口就在此处，藏在一块与山壁浑然一体的岩石后面，乔格抬手按上山壁的一块凸起的石头，石头下陷，那块遮挡入口的岩石当即隆起，向旁边平移。

　　岩石之后，是矿洞一样幽深昏暗的长廊，两边亮着不甚明亮的电灯，钟优优强忍着想逃跑的冲动，紧紧攥住钟弈白的手，战战兢兢地走进了山洞。

　　钟弈白的手很凉，钟优优这一路上尝试了很多种办法，揉搓哈气，牵着放进自己的口袋里，但就是捂不热。

　　钟弈白则是心态复杂地观察入口的构造，他心想着，钟优优当初竟然能从这里逃出来，真不知道花了多少力气，吃了多少苦头。

　　他一边走一边想着，直到钟优优抓握的力度像树藤紧紧勒进皮肉才回过神来。

　　重回旧地，钟优优一路上许多小动作，一定是紧张又恐惧，钟弈白用他冷冰冰的手包裹住了钟优优的手指，示意他不要怕。

　　走廊约莫十米多长，就转进了地下，仿佛进入数百米深的矿井，氧气都逐渐稀薄起来。

　　阶梯的尽头是一扇金属门，这是加厚的防爆钢板，重达千斤，轻易是推不开的。

　　这次换钟无释上前，扳开大门中央的榫卯锁扣，两只手撑住金属门的左右两扇，轰隆隆地向内一推，里面还有一扇门。

　　但这扇门就高级多了，是封闭性极强的双层合金气密门，门上一块嵌入式黑色显示屏，乔格上前扫描过虹膜指纹：【滴——身份确认核验通过，请进！】

　　门开后，豁然开朗。

　　他们最先进入中转厅，四周皆是金属墙体，穹顶上铺满了白色顶灯，从这里开始，连空气都经过循环过滤，保持绝对的恒温无菌。

　　他们在中转厅换上防护服，经过严格的消毒杀菌环节后，才正式进入基地。

　　经过中转厅后继续深入，中央一条纵向延伸的走廊，两侧分布着实验室、手术室、器械贮藏室和数量庞大的监控室。

　　门上都有窗，透过窗子，钟弈白看见无数名穿防护服的基地研究员在忙忙碌碌的工作。

　　钟弈白在一间监控室门外停了下来，准确来讲，是钟优优先停下的，他一下子扑到了门上，趴在玻璃窗口朝里面看。

　　监控室里塞满了像商店橱柜一样的方形玻璃观察舱，每一个玻璃舱里都有一名实验体。

　　那些玻璃舱其实很小，人只能蜷缩着坐在里面，睡觉就是靠在玻璃壁上，躺不平也站不直。

　　实验体身上都穿着统一的白色衣服，玻璃舱外贴着他们的编号和资料卡。

　　——就跟钟弈白家里，放置异常物的收纳柜一样。

　　那些实验体大多都是青少年，最大的看起来和钟优优差不多，小的就像之前的麦绮一样。

　　成年人和更小的儿童，基本没有。

　　钟优优兴奋地指给钟弈白看：“我原来就是住在那里的！”

　　他看见原本属于他的玻璃舱，现在住进去了一个女孩，他在门外激动地对着那个女孩呼喊：“喂！你好吗？！”

　　那个玻璃舱距离门口并不远，但是女孩就跟没听见一样，根本不理睬他，只是盘腿坐在那，低着头把自己的头发编成麻花辫子，编完再拆开，继续编。

　　像动物园里因为长期圈养，出现了刻板行为的动物。

　　钟弈白和默琳根本笑不出来，钟优优后知后觉意识到他们看到这种景象产生了强烈的不适与负面情绪，怔怔地很是不知所措。

　　就在这时，前方不远处一间手术室的大门打开，两名研究员推着一桶医学废料走了出来。

　　离得近了，钟弈白往桶里瞄了一眼，大半桶血水里浸泡着断肢内脏等一些摘除的人体组织。

　　默琳瞬间扭过了头，钟弈白也有点犯恶心，后悔不该看那一眼，他身旁的钟优优抬手就捂住了钟弈白的眼睛。

　　眼前黑下来的一瞬间，钟弈白的眼眶就热了。

　　他转身就把钟优优抱进了怀里，默琳也靠过去，轻轻拍了拍钟优优的头。

　　一旁的阿格涅斯垂目不语，乔格更关心手术情况，果断走上前去询问进展，钟无释则是一动不动地观察着钟弈白的举动。

　　钟弈白他们三个后来被乔格请进了自己的议事大厅。

　　乔格手中拿起一只遥控器，按下按钮，议事大厅圆桌对面的幕布升起。

　　幕布后面是一整面电子墙，墙体被分割成密密麻麻无数的小方格，每个方格里都有一支电子蜡烛。

　　乔格徐徐走到电子墙前：“这块电子墙上有上万根蜡烛，每一根蜡烛，代表着经由我手诞生的实验体。”

　　“熄灭表示死亡，燃烧表示成功。”

　　他先是来到电子墙的最左侧，这里的蜡烛基本都是熄灭的，只有零零星星三两根在发亮：

　　“融合实验进展的初期，我用一些死刑犯来做，结果如这些蜡烛，上千次实验中，只有个位数的成功案例。而且就算成功了，融合得也很差，他们几乎全都变成了毫无理性的怪物，最后不得不进行销毁。”

　　“直到我改变了实验对象，从成年人换成了青少年和儿童，又经过了几千次的对照实验和摸索，我终于发现了如何让融合实验提高成功率的方法。”

　　乔格转过身来，微笑着注视众人，他的身后，左侧一片暗淡，右侧烛光摇曳，他就站在光与暗的分界线上，一半明亮若圣徒，一半阴暗如恶鬼。

　　他说：“就是用十岁以上，二十以下的青少年来做，最好是发生各种意外即将重伤不治的那一种。”

　　“再小些，身体稚弱承受不住；再大些，不够干净纯粹，很难融合好。在人生即将开始的最好阶段，面对突如其来的意外死亡，求生欲越强烈，手术成功的概率越大！”

　　默琳强迫自己从巨大的震惊中平复下心情，她问乔格：“你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乔格倚靠在电子墙前：“我说过了，我是为了全人类。”

　　默琳：“为了全人类，你制造出一批又一批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

　　默琳冷笑着揭穿他：“你只是不甘心自己的玩家异能过于平庸，想另辟蹊径，证明自己有多不凡，是个了不起的天才吧！”

　　乔格脸上表情没变：“师姐，为什么你不肯承认我有多厉害呢？”

　　“你也是玩家，还活过了玩家的平均年龄，你认清现实吧。”

　　“玩家系统虽然可以被新生代继承，但降级继承的特质决定了在总体趋势上，玩家的数目在减少，能力在变弱，而异常物在变强。”

　　乔格走到议事大厅圆桌前，用投影仪展示数据：“初代玩家降临柯赛特时，人数有几十万，B级异常物就是很厉害很具有杀伤性的怪物了。”

　　“但后来随着时间推移，能制造出数千人丧生惨案的A级异常物开始出现，但玩家人数不到初代的一半；又过去了几年，时间来到现在，玩家只剩十万，只一个狐獴市，半年之内，就出现了数起A级异常事件。”

　　乔格双手撑在桌面质问默琳：“这说明了什么？”

　　“总有一天，玩家会彻底死绝！当那一天来临，异常物会吞噬整个柯赛特，人类将迎来末日！”

　　“我是在为全人类谋求未来的活路！你和钟弈白认识了那么长时间，你从没想过吗？为什么本来是异常物的蘑菇，种进了他身体里，就变得稳定可操控？！”

　　“异常物是杀不绝的！而人类的身体，是收容这些怪物最好的容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