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第 96 章 “你没有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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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钟优优还是7099的时候，其实从未见过那位传闻中的老板。
一直到他从白房子里逃走，他都还只是个亚成熟体。
实验体中，只有成熟体才有见老板的资格。
他听其他的实验体讲过，因为那位老板，是个非常弱小的人类，而没有达到成熟期的实验体，会有随时暴走伤人的可能。
他之前也见过乔格很多次，一个毫不起眼的文弱男人，他甚至一次都没有把乔格和那位老板联系到一起。
是这次的伪人危机暴露了乔格。
站在乔格身边的默琳或许不知道，为乔格而奋战的郎涛或许不知道，进入了大楼里的钟弈白也许也不知道。
唯有钟优优，他控制着成千上万根荆棘藤蔓，架构成保护罩，倒扣在伪人泛滥的城区上，同时他看见了。
其实郎涛和一干异调局队员根本不足以压制住大楼内的伪人潮，是大姐阿格涅斯和人鱼002号在保护乔格的安危。
阿格涅斯和002，是整个白房子的左右护法，所有的实验体都生活在他们的震慑之下。
乔格的真实身份不言而喻。
于是伪人危机解除的下一秒，他就甩出藤蔓，抓走了乔格。
他将乔格从破碎的玻璃窗中拖出来，碎玻璃在他的身上留下不少的擦伤与割伤，雪白的大褂上洇出斑斑点点的血迹。
他将他高高吊起，身下是十几层楼的高度，他清晰地听见他发出了痛苦而恐惧的剧烈喘息。
钟优优那一刻的念头十分纯粹——他想要乔格的命。
而潜伏于大楼中的002号反应极其迅速，钟优优才把乔格拖出大楼吊在半空，一枚电光球就炸了过来。
上万伏的电压打在钟优优的身上，藤蔓被劈得七零八落，他痛得尖啸一声，缠着乔格身体的那根藤，将乔格朝着大楼墙壁猛然甩出。
这一甩，若不出意外，乔格必然撞在墙体上脑浆横飞，但002动作快如闪电，他飞速攀上楼壁，长尾一甩，就把乔格卷入其中，稳稳地接在了怀里。
被002激怒的钟优优发动数百根尖利刺藤，冲着002的方位奔涌而去。
楼内众人眼见着藤蔓开始攻击楼体，便再顾不上看热闹，纷纷弃楼奔逃。
而那002根本躲都不躲，乔格已在他手上，对这小玫瑰出手便无需顾忌。
他发动全身之力积蓄电能，喷射出一枚几十万伏特的电球。
小玫瑰再强也是草木肉身，这一击就是冲着要把他劈碎成千万段、烧成焦炭去的。
而钟优优此刻身形过于庞大，他根本躲不开！
滋啦啦电流狞响，轰隆隆雷声大作，强光照耀整片城区如白昼，铿然炸响后地动山摇。
焦炭状的树藤和菌质块碎石般崩溅四散，钟优优周身的荆棘护甲脱离，他的身体被抛向空中，哇地喷吐出一大口鲜血。
到达顶点后，在重力作用下急剧下坠，万缕菌丝丛生缠绕，化作人身，钟弈白顺利接下钟优优，凭附于大楼墙体外侧，夜风飒飒中与对面的002和乔格对峙。
钟优优短暂地昏死过去，落在他怀中咳了两口血，苏醒过来，看见钟弈白的脸后，立刻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
刚才要不是钟弈白千钧一发的时候，用菌丝形成硬质菌墙挡了一下，他肯定就被那条鱼给活活电死了。
他并不知道，自己现在头发直竖起来活像个小海胆，脸蛋熏得黢黑，两行眼泪一淌，花猫似的脸上立刻显出两道滑稽的白印子。
钟弈白暂时顾不上去笑话他，满腔怒火和杀意都投向了对面。
那条半人半鱼的怪物，终于显出了真身，漆黑的鱼尾卷着石柱，他就盘踞在离钟弈白十几米远的地方，和他遥遥相望。
最终还是趴在人鱼肩头晕死过去又醒过来的乔格先发了话，他抬头望望漆黑夜空，无奈地笑了笑：“若是老师她天上有知，看见你们两个亲兄弟闹成这样，她一定会伤心的。”
钟优优猫崽子一样的细弱哭声停了，他屏住呼吸抬头去看钟弈白的反应。
钟弈白愣了一下，重新审视起了眼前长着硕大鱼尾的怪物，他端详半晌，仍旧无法将眼前怪物的模样和记忆中的孩童身影重合。
乔格高声呼喊：“钟弈白，你一定想不到，你的两个弟弟，在我手里，全都活了下来！”
钟弈白目光牢牢锁定对面的人鱼：“你是钟无释？”
人鱼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注视着他，像在看待一个陌生人。
乔格吐槽：“你们哥俩一定要这样挂在楼上聊天吗？”
之后，他们四个回到了地面上，暂时达成和平友好状态。
整片商业区几乎不剩什么活人了，遍地是空楼，随便找了个地方，是某座写字大楼的一楼会客厅，四个人坐了下来。
钟弈白温柔抚平钟优优被电得竖起来的头发，掏出湿巾擦拭钟优优脸上的灰。
人鱼收起尾巴，变成人类的双腿，坐在他对面，漆黑的眼瞳一眨也不眨地盯着钟弈白的动作。
乔格坐在钟无释的身旁，同样注视着钟弈白的举动，目光扫过钟优优时，似笑非笑。
乔格：“小朋友，你想要我的命？”
钟优优不否认：“是。”
乔格：“当年你坐的大巴车遭遇山体滑坡，你的头撞在石头上都磕碎了，我把深渊玫瑰种进你的脑子里，你才活过来。”
“啧，你现在长本事了，翻脸不认人？”
钟弈白听见这话，停下动作：“你说的是真的？”
乔格：“一会你跟我回实验基地，我调当初的手术记录给你看，为了救他，我前前后后给他做了三十多次手术。”
钟优优理亏了，又着急又想哭：“我死都不会再回去的！我再也不要过那种，毫无隐私毫无尊严被养在玻璃舱，每周都要被划开肚子锯开脑子，往身体里注射毒药的日子了！”
乔格：“所有这些，都只是为了让你变得更强！”
钟优优哭着说：“可是我很痛苦啊！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没有同意你把我变成植物人！”
乔格耐心解释：“小朋友，总要有人做出牺牲的。”
钟优优泪流满面：“你没有问过我愿不愿意！”
乔格毫不退让：“我给了你现在的生命，不是吗？没有我，你现在能坐在这吗？”
“够了！”钟弈白将钟优优揽入怀中，钟优优的脸往他怀里一埋，身体一抽一抽地啜泣起来。
钟弈白面向乔格：“我姑且相信你说的是真的，那么现在我问你，钟无释是怎么回事？他为什么还活着？”
“是不是和蓝粹一样，你为了救他，把他改造成了人鱼？”
乔格看了一眼身旁的青年：“他不是我改造的，我只不过是在老师去世后接手了他，顺便把他养到了这么大。”
钟弈白：“那他是被谁……”
乔格：“被你们的亲生母亲，伟大的生命医学先师叶姚女士，她开创了异常物人体融合实验先河，而我，继承了她的衣钵。”
不远处的前台后面传出咚地一声响，四个人目光齐齐望去：“谁在那里？”
默琳颤颤巍巍不可置信地站了起来。
乔格一看清是她，当即便笑了：“原来是师姐。”
“这里没有外人，过来坐。”
默琳头脑发昏，脚步虚浮，她走到乔格面前，先看了一眼钟无释，随后问乔格：“你刚才说……老师她……她……”
乔格直视她的眼睛，说出了真相：“我们的老师因为她的大儿子被异常物感染却神奇存活下来，并获得了异常物特殊能力后受到启发，开始研究异常物与人体的融合实验。”
“她的第一个实验对象，就是自己的小儿子钟无释。”
“钟无释与钟弈白是只差几分钟出生的同卵双胞胎，血型一致，基因高度相似。她认为既然钟弈白可以融合成功，那钟无释一定也可以。”
“那时候，老师夫妇都是Nasa组织的成员，她从一名玩家手里高价买下了异常物幽灵电鳗，并进行实验。”
默琳双唇发颤：“然后呢？所以老师是怎么死的？”
乔格：“我们的老师是个了不起的女性，但她终究只是个NPC，长期和异常物共处，她受到了严重的精神污染。”
“其实融合实验非常成功，只是在融合完成的初期，钟无释曾短暂丧失人类理性，出现了攻击行为。”
“这令本就精神状态堪忧的老师悲观地以为，自己亲手把儿子变成了毫无人性的怪物，崩溃之下，她选择引爆实验室，和孩子同归于尽。”
“结果就是，老师死了，但是那个孩子没有，因为他已经不是人类了。”
坐在一旁静静倾听的钟弈白，一句话都没说，只是用力地抱紧了怀里的钟优优，钟优优叫他勒得简直要喘不过气来。
钟优优抬起头，看见钟弈白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但在大惊大喜大悲之后，在强撑着的躯壳下，有什么东西，无声无息地碎裂了。
钟优优不知所措地摸了摸钟弈白的脸，钟弈白眼珠转向他，浑然不觉自己左眼的美瞳已经滑片。
钟优优探出一根极细极柔软的藤，轻轻帮钟弈白的瞳片扶正。
对面的默琳则是一下子揪住了乔格的衣领，朝他咆哮着：“我们都以为这个孩子死了，既然你带走了钟无释，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乔格一把甩开默琳的手：“这两个孩子是老师留下的遗物，你已经有钟弈白了，我带走钟无释，不是很公平很合理？！”
默琳崩溃大哭：“你把他们当什么？他们是人啊！你就这么剥夺了他们在这世上最后一点亲情！你带走钟无释后做了什么？！以他为蓝本，制造出更多的融合体？！”
“是又怎么样？”乔格问心无愧，“我是为了全人类！”
作者有话说
第96章 第 9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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