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坠》云镜雪

3、第 3 章 似是随

　　似是随着他的情绪一般，祭星台上，狂风卷起了云涯的鹤氅，露出腰间那枚染血的翡翠扳指。萧景明瞳孔骤缩——犹记得那是母后临终前紧握的遗物。
　　"不对，原来，原来你早就知道……"他无意识中踉跄了一下，剑尖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难道，那杯鸩酒……是你亲手递给我的母后？"
　　云涯闭上眼，三年前的画面在黑暗中浮现。先帝驾崩前夜，他跪在凤仪宫外，听着殿内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喊："云澜负我...你们云家...都不得好死..."鲜血从门缝渗出，浸透了他的衣摆。
　　"是。"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颤抖，"为了保住殿下的命..."
　　"为了保住这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萧景明突然大笑，笑声中带着癫狂，"所以你就看着我母后含恨而终，看着我在这深宫里像条丧家之犬？"
　　观星台的铜铃疯狂作响，二十八宿铜灯一盏接一盏熄灭。云涯胸口的星图开始燃烧，那是守星人献祭的征兆。他伸手想触碰萧景明的脸，却被对方狠狠推开。
　　"师尊以为这样就能赎罪？"萧景明扯下腰间玉佩摔在地上，"用你的命换我的江山？让我余生都活在愧疚里？"
　　云涯的守宫砂开始融化，鲜血顺着指尖滴落。他想起那个雨夜，少年皇子握着一枝染血的玉兰冲他笑："他们说母后是病逝的，可这花是从她紧攥的手心里取出来的呢。"
　　"殿下..."他艰难地开口，却见萧景明突然扯开衣襟，露出心口那道狰狞的疤痕，"你..."
　　"三年前西境叛乱，我替你挡的那一箭..."萧景明笑得凄凉，"你以为我不知道箭上有毒？你以为我不知道那是肃王派来的死士？"
　　云涯的瞳孔猛地收缩。那夜他确实在箭上嗅到了鸩毒的气息，却不知...
　　"我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世。"萧景明一步步逼近，"也知道你为我承受的天罚。可师尊啊..."他抚上云涯苍白的脸，"你为何要让我恨你？"
　　最后一盏铜灯熄灭的瞬间，云涯看见北斗第七星绽放出妖异的紫光。那是七杀星陨落的征兆，也是...守星人献祭的最后时机。
　　"对不起..."他轻声说，指尖划过萧景明的眉眼，"这一世，终究是我负了你。"
　　守宫砂彻底消散的刹那，萧景明突然将他拥入怀中："那就用下一世来还。"他咬破舌尖，将血喂入云涯口中，"天命又怎样。"
　　观星台轰然倒塌，漫天星雨坠落。萧景明抱着昏迷的云涯，在废墟中仰天长笑："从今日起，这二十八宿作聘，三垣四象为礼..."他吻去云涯眼角的泪，"我要你亲眼看着，我是怎样把天命踏在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