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坠》云镜雪

2、第 2 章 紫宸殿

　　紫宸殿的铜漏滴到子时三刻，萧景明望着云涯锁骨上淡去的守星印，忽然想起那个被血浸透的立夏。那时他刚学会推演七政四余，趁云涯闭关时偷溜到藏书阁，却在《星官秘录》里翻到触目惊心的记载——历代守星人若要逆天改命，需以心头血为引，在荧惑犯紫微之夜剜骨作祭。
　　他轻笑，分不清是欢喜还是哀叹。"原来师尊每次为我挡灾，伤的不是手臂..……"他猛地扯开云涯的衣襟，那道贯穿背脊的狰狞疤痕在月光下泛着青紫，"三年前西境叛乱，你说闭关七七四十九日，实则是在祭星台..."
　　云涯腕间银铃骤响，缚星索瞬间将两人隔开三尺。他拢住滑落的衣衫，却掩不住颈间蔓延的暗纹："殿下既看过《秘录》，就该知道七日后荧惑入垣，乃是……"
　　"乃是你为我换命的最好时机？"萧景明突然挥剑斩断缚星索，迸溅的火星照亮他眼底血色，"用你的灰飞烟灭换我黄袍加身？这就是你所谓的顺应天命？"
　　琉璃灯罩突然炸裂，满地星芒中浮现出先帝临终景象。年轻的云涯跪在龙榻前，看着明黄帐幔里伸出枯槁的手："当年孤与云澜...终究是紫微斗数错了……"鲜血从云涯掌心滴落，融入断裂的龙骨杖纹路，"如今这劫，该由你替他受着……"
　　"所以我是父皇与上任国师私通的罪证？"萧景明突然笑出声，剑尖挑起云涯下颌，"怪不得我生辰总在荧惑守心之日，怪不得你宁受天罚也要教我帝王术——"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云涯胸口浮现的星图正在急速流转，那是守星人献祭前的征兆。当年云澜为先帝续命，正是这般星辰倒转的模样。
　　"师尊以为这样就能赎罪？"萧景明扯下金冠掷地，九旒玉藻碎成齑粉，"从今日起，我要这二十八宿作聘，三垣四象为礼..."他咬破舌尖吻住那片冰凉的唇，"让你亲眼看着，我是怎样把天命踏在脚下。"
　　观星台突然剧烈震动，北斗第七星绽放妖异紫光。云涯在眩晕中看见少年时的萧景明，举着染血的玉兰冲他笑："他们说母后是病逝的，可这花是从她紧攥的手心里取出来的呢。"
　　那时他尚不知，那枝浸透鸩毒的白玉兰，早已为今日的星坠之劫埋下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