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怀澈。兰芷。 ...
-
梁慕铭从成堆的书案中抬眸时已是深夜。
派出去的人回禀说是没收到消息明天国师采用何种方式去选这个人。
梁慕铭一边头疼一边想着国师的态度。
只好用左手摆了摆然后揉了揉眉心,少年的眉头皱起来的时候好似一张白纸,让人想要温柔地抚平。
梁慕铭稍微思索了一会儿忽然计上心头,对着周围的暗影耳语了一会儿。只见为首的其中一个身材偏瘦弱的人双手抱拳道,“是。”便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中。
翌日,梁慕铭早早地就站着等候,昨夜处理完事情天已经蒙蒙亮,此刻头已经甩得很沉重。
这种情况在看见沈沅之后烟消云散。尽管梁慕铭一直盯着沈沅,可是他眼神回避,正默默听着李成汝的玩笑话。
李成汝眼神一撇就像瞎子突然恢复光明,看见了冷冷的目光,也许还会有少年帝王的威严,嘴巴就惺惺地闭上了。不知道为何,他总有种奇异的感觉,这种感觉在两人同在一场的时候显得尤为明显。
他背过身去,在沈沅周边耳语,“沈沅,我感觉皇上有点捉摸不透。你最近也很奇怪。”
沈沅刚要作解释,李成汝转念一想,“也是,君臣之间本来就有代沟,他肯定是看上你了”。
沈沅对于这一想法要使得他想到了昨日的场景,越发有些呼吸不过来,不过李成汝很快就说是看上了沈沅的治国之才,才使得沈沅缓缓吐出了一口气。
该怎么治罪,扰乱朝纲,祸国殃民,还让当今皇上成为断袖,九族都够杀好几回了。况且昨天的事情一半处于情急,剩下一半则是身不由己,而且他也想不明白发什么什么事情,怎么发生的,为什么会发生,模模糊糊到了如此境界。
他刚想看看梁慕铭,试图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什么,很明显今天他不在状态,一直紧张着什么。
相比皇上,王野平时眼睛总是放在别人身上,现在一直低头,手也不经意间一直在抖。
在他眼里天意而已,何必紧张。
其实昨天晚上已经做了万全的准备,今天选的方式是由苏栖的竹筒,采用抽签的方式。
翟一行开口道,“皇上,臣认为,有先帝一诺在,理应由王野最先。”
皇上没答话,算是默许了。
翟一行眼神暗示王川拿过苏栖的竹筒,开始抽签。他摇得很慢,摇了很多下,终于摇出来了一个掉了地上,王川刚想伸手去拿,翟一行眼疾手快捡起签字,放在了案上,由人呈给国师。
国师看了一眼,皱起了眉头。
太好了,这命格实在是太好了,不由得怀疑肯定是太傅动了手脚,当喊出星辰伴月,真命天定的时候,明显感觉王川松了一口气。
在场的人群情激愤,这已经是个完美的对象了。
翟一行想要马上结束,刚迈开一只脚,看到了皇上心不在焉地饮茶,被苏栖用眼神制止。
“那么,现在轮到李公子了。”苏栖对着李成汝微微一笑,李成汝拱手示意,顺带无视了翟一行对他的强烈提防。
他慢慢地拿着竹筒走到中间,随手一摇,两个竹签掉到了地上。李成汝笨手笨脚地装进去,结果又掉出来还是两个,惹得周围人忍俊不禁。尤其是翟一行直接开口,“李成汝,你这样视皇家威严何在!”
李成汝一脸无所谓道,“皇上还没说什么,你一个大臣瞎说什么。何况我就是手笨。”说完便恭恭敬敬地将竹筒还给了苏栖。
“那么,就剩下沈公子一个人了。”
李成汝拍拍沈沅的肩偷偷说,“是我爹让我这么做的,他不想我被选上,你自己看着办吧,加油哦。”
沈沅照例接过竹筒,他眼睛一闭,甩出来了一张签子,那签字只有半个,另外半个被书虫腐蚀地看不清样子,只有半句话,伴长久。
这是梁慕铭亲自为沈沅做的签,伴长久,侍忠君。结果整个裂开了
苏栖也很难办,他们二人一个扔不准,一个扔了废签。昨天半夜就有人来提醒他不论如何把名额给沈沅,否则龙颜大怒,不是他承受得起的。
苏栖也有些感动在惶恐之余,他极力解释,“常言道,人生若只如初见,如果不要有后面的种种不堪,或许也是会相伴一生。这恐怕也是天意。”
翟一行直言道,“荒唐,这个废签怎么能作数。”
苏栖安抚道“废签也是天意,你我同僚多年,知我最会顺应天意,这个少年以后一定非同凡响,连天意都为他开恩。”
眼看局面僵持不下,梁慕铭在此时开口,“朕觉得国师的提议甚好,还是按照国师的话。”
翟一行强行压下了想说的话,昨夜知道苏栖会用竹筒抽签便开始计划,本想着换签一事是万无一失,竟然也被人勘破此局,细想想自己和苏栖交好,也不能确定苏栖和皇上之间的关系。只是这样一来就很难和王野交代。
翟一行出声争辩,“皇上,臣以为……”
不料却被年幼的皇上打断,“翟卿以为的甚多,朕认为此次选拔,朕也是可以做主的。”
两个人都剑在弩上,不得不发,苏栖看了翟一行一眼,然后拉着翟一行一起跪下,皇上的脸色才稍有缓和。
只见国师被赦免起身,然后恭恭敬敬地把竹签交到梁慕铭的手中,梁慕铭左手接过,声音郑重地宣布,“从今往后,沈沅是我的侍读,我不希望有人说他的半分不是。”
结束后,御史大夫屋内。
王野急得在屋内来回踱步。
翟一行虽然一开始有点焦急,现在喝着茶心情也缓和很多。
王野一把看向翟一行,道“太傅,这可如何是好啊?”
翟一行一边玩弄着手里的杯盏,一边慢悠悠地说,“今日本就不会出现意外,我已经提前把竹签掉包,苏栖我看得死死的,不会让他有动手脚的可能,只有皇上。我现在也想明白了,我们这位皇上,在他身边安插一个人有多难。”
王野震惊到,“你是说是皇上亲自挑选的,可是这才见了几次面,皇上心就偏了?”
翟一行眼底闪过一丝狠意,“所以说,以后不管皇上什么意思,我们都要好好地辅佐皇上,忠言逆耳利于行。”
王野忽然想到了什么,低声和翟一行商量了起来。
这场事情的直接后果是沈沅一直持续在了震惊当中,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居然成为了那个天选之子,甚至好过王川。
苏栖在结束后特别邀请了沈沅去他府上一叙。
沈沅到了之后先是恭恭敬敬地鞠了个躬,然后才开口道,“谢国师提携之恩。竹签摇出之时,我曾经拿起过,发现签子底部偏重,想来应该是国师之意。”
苏栖微微一笑,“是我也不是我,你只需要知道还要别人的意思,毋庸置疑的人。”
沈沅才反应过来,那个人是不会什么都不做的。不过......这些话也不能和国师说,毕竟是很难启齿,而且他也不懂,究竟是为了什么。不过他能感觉到国师是非常理解这些深沉的含义,是一种莫名的默契。
苏栖看到自己一句话把对面的人弄懵了,心里暗自发笑。然后他又等了一会儿,才开口道,“只是有一件事,你要记住,我与太傅同僚多年,深知他在朝中盘根错节,你不能当面和他起冲突,而且他才学也堪得老师称号。”
苏栖看着沈沅本就紧蹙的眉毛变得更紧了,安慰道,“慕铭他,性格是有些异于常人,我受先帝所托,故而多加怜爱这个孩子,我希望你就看在我祈求你的份上,不要太执拗地做抽身之人,而且现今局势,无论你愿意不愿意,都改变不了现状,还不如顺应天意。”
沈沅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只好道,“多谢国师提点。”
苏栖以笑相对。
出来后,沈沅不断回想着国师的话,如果说之前国师在打哑迷,现在就是直接说明。不论是谁,的确如国师所说是必须去面对了。
外面的阳光尽管不大,也让沈沅此刻有种被炙烤到呼吸不畅的感觉,他怎么也没想到这天来得这么快。未来的路,怎么走,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