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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雨夜碎尸案(1)   夏珩后 ...

  •   夏珩后知后觉地仰头看向墙上的半身镜,镜子毫无遮掩地显现出了此时地下发生的一切。
      只见被少年摔在地上的平安锁,正中间裂开一条缝,其间滚滚鲜血涌出,铺满了少年面前的影子。
      身后夕阳余晖红似火,身前影子缓缓从地面浮起,抽条般地快速生长,现出狰狞人形。
      少年跌坐在地,捂着喉头,难以置信地呢喃出声。
      “妈……”
      平安锁中不再涌出新的血液,地上的影子也凝练完成,露出妇人佝偻的身形,她面如白纸,猩红的唇张得大大的,里头塞满了糟糠,眉目凄厉,发着含糊不清的声音伸出尖指扑向少年。
      霎时,尖叫声和笑声在这片空间内萦绕,少年凄惨地求饶,“妈,是二叔逼我的,是二叔逼我的呀,啊啊啊啊啊啊!”
      影子忽得一顿,少年眼中迸发出希望,顶着满面的血痕,涕泪纵横,在地上连叩了几个头。
      边叩边喊:“妈,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但看在我是你唯一的儿子的份上,只要您放过我,我明天就回家好生替您下葬。”
      感到头顶的动作迟迟未动后,少年仿佛嗅到了生机,爬过去抱住妇人缺了双脚的小腿
      连声呼唤:“妈,妈,妈,这次绝对是真的,再相信儿子一次好不好,好不好?”
      少年努力睁大他与母亲相像的双眼,抬起头望向妇人。
      一行血泪从妇人眼中流出,少年讨好的笑容还没咧开,双眼就被尖锐的指甲狠狠洞穿,那点眼瞳深处的劫后余生之意也再不见天日。
      “啊!”
      哀嚎声和断裂声此起彼伏,鲜血四射而出,染红了整个房间,
      不知过了多久,被染上血污的镜子折射出影子最后的动作,只见她从地上捡起折断的残肢,拖着躯壳溢入厨房。
      倏地,转过头来,黑洞洞的眼瞳却如有实物般狠狠盯住夏珩。
      心跳如鼓点般在耳畔疯狂响起,明明知道她此刻看不到他,夏珩还是不由自主地冒出一层冷汗。
      灵魂因恐惧而激荡,熟悉的眩晕再次来袭,只不过这次是幻像即将崩塌的预兆。
      *
      与此同时,现实中,夕阳也缓缓坠下地平线,身着警服的年轻人们正在走街串户地打听相关消息。
      身形高大的男人在又一次询问落空后,眉头皱得越发紧,叹了口气,取出呼机。
      “高泽,袁峰,你们分别带队去西街再走访一下,那里离案发地最近,南街这快结束了,18点半收队。”
      深秋,天气寒凉,连轴转好几天病倒了不少警员,就算薄鉴明再想一日就走访完,也要考虑下大家的身体情况。
      思索间他走进这栋老旧的楼房,手电筒的光束升起,却在下一刻被迎面撞掉,咕噜咕噜几声滚到了角落。
      薄鉴明下意识伸手制住还在趔趄的人,确定对方无害后才松了些力气,借着楼梯间的微光看清了怀中的人。
      “夏珩?”
      伴着疑问他下意识将人狠狠推开,没料推得太重,给人撞得身形又开始摇摇晃晃。
      由于幻相的意外崩塌,夏珩的灵魂还在动荡不安,回到现实后凭着朦胧的意志赶快离开现场,回到这个楼梯间,刚解除法槌的隐身状态,就迎面撞上薄鉴明。
      伸手扶住墙壁,勉强稳住身形后,夏珩虽然有些意外会在这与他再见,还是打起精神,“嗯,不好意思薄警官,来这找一个朋友,结果看错地址了。”
      随口扯了一个借口,夏珩也不管他信不信,就要离开。
      “你......”薄鉴明仗着略高的身量将人拦下,却又不知道要问什么。
      “怎么?”夏珩不耐地抬头,微湿的刘海下眉目冷冽。
      他知道薄鉴明因为三年前的事对他心有芥蒂,可这次他也没有证据能将他与眼前的案子联系在一起了。
      男人沉默片刻,还是让开了位置,夏珩咬着牙大步走出,身上的衬衫早已被冷汗浸透,晚风吹过,更是寒凉刺骨。
      撑着一口气,开车回家,直到打开门的这一刹夏珩才松了口气,靠着门框缓缓滑落。
      摘下眼镜,眼前的世界瞬间模糊,幻相中看见的内容也更加清晰。
      想起那个妇人,夏珩还是心有余悸,却不是因为她的面孔,而是因为她是三年前那对老妪已逝的女儿。
      法槌可以借助现场的物件复原它最后经历的场景,可见朱青云死前所遭受的一切并非幻觉。
      但她又是为何要害自己的亲身儿子呢?
      “唔。”剧烈的疼痛像汹涌的波涛,将他残余的清明思绪尽数卷入。
      忍着疼痛,夏珩用最后一丝气力将自己送到床上后,便失去了意识。
      *
      薄鉴明走访完南街的最后一栋楼,意料之内又是一无所获。
      通知整队回去后,心中的烦躁却越演越烈。
      极低的气压持续到回警局,回到警局,薄鉴明沉默着在办公室里翻案卷,窗外开始下起小雨,雨声连绵,卷起回忆。
      三年前,同样的一个雨夜,他见证了他师傅的惨死和满地狼藉,多到数不清的尸体涌出的血水甚至染红了溪流。
      在这样一个惨绝人寰的现场,夏珩是唯一一个还清醒的人。
      在被拉开之前,薄鉴明还记得他是如何歇斯底里地上前扯住夏珩的领口,质问他发生了什么。
      可无论他如何询问,他都不曾开口,活像丢了魂般跌坐在泥水里,只一个劲地摇头道歉。
      直到后来那桩案子被封存,他都没能得知真相。
      薄鉴明狠狠合上卷宗,他师傅死了,师弟也还躺在ICU做植物人,这要他如何不着急。
      这桩案子与三年前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偏偏他却在嫌疑人上卡住了。
      受害人研究生毕业后刚刚租了这,与街坊邻居也相处和谐,死前唯一见过的肉铺主人在今天审讯时也找到了不在场证明。
      腾得一声从座位上坐起,薄鉴明想起夏珩的笔录,说不定里面会有什么线索。
      *
      夏珩再次有意识是被窗外的冷风冻醒的,吃力地关上窗户后,吞了两片止疼药,捂在被子里,才缓过了些神。
      打开手机给自己订了第二天去往凌城的动车,才歇下。
      神智不清中只想着“还是得回到一切起始的地方。”
      此时此刻的榕市警局却是灯火通明,薄鉴明将笔录看了两遍也没看出什么名堂,会议也开了一次又一次,却始终没有新的进展。
      叫住门外蹑手蹑脚走过的袁峰
      “袁峰,你叫李婵去查一下夏珩最近的动向。”
      门缝中露出张苦瓜脸,半死不活地应了声好。
      一夜灯明到天亮
      天刚蒙蒙亮,夏珩简单背上背包就坐上了动车,窗外景象连绵变幻,唯一不变的是那抹青色。
      睡了一觉后头疼缓解不少,他紧紧握住胸前的獬豸吊坠,思绪翩飞
      动车速度极快,在夏珩即将到达之际,那边得到消息的薄鉴明也开车赶来。
      “请旅客们有序下车。”伴着甜美的嗓音,时隔三年,夏珩再次踏上临城县的土地。
      胸前的挂件因主人的不安而隐隐发烫,夏珩无声叹了口气,拦下一辆的士。
      车辆行驶在陡峭的山路上,一路颠簸不止。夏珩脑子回放着那日见到的场景,最后的记忆停在妇人的回望中。
      挖去双目,以糠塞口,究竟是多大的仇怨才会如此对待她。
      在此之前,夏珩只知道她去世的消息,只以为是缠绵病榻,却不曾想过死相如此凄惨。
      压住指尖的颤抖,那对老妪的咒骂仿佛还萦绕耳边,夏珩深吸一口气,怨气如此深重的厉鬼必不会只杀了一人就轻易松手,只有回到她身亡之地才能追踪她的下落。
      得趁管理局查到前,尽快了结此事,夏珩用力闭上双眼,她的父母已没有来世,至少不能再让她灰飞烟灭了。
      *
      车辆稳稳停在山脚,夏珩打开车门,顺着蜿蜒的山路一路向上,路旁的杂草已有半人高,草间还散落着各种各样的警示牌和胶带。
      爬到半山腰处,面前的大路被一面铁丝网拦住,用法槌敲开一个不大的洞口后,他弯腰穿过。
      一座荒凉的村庄霎时出现在眼前,无论是早已褪色的牌匾,还是摇摇欲坠的木门都说明了这里早已无人居住。
      正午的阳光都没能驱散这里的寒凉,夏珩沿着记忆,越过一栋栋破旧的房屋,走入村庄深处。
      脚下的红泥被晒得干裂,那股挥之不去的腥臊味越演越烈,陷入思绪的夏珩没注意到远处跟上的脚步。
      山壁的阴影照在此行的目的地——坟冢上,大大小小的坟包错落有致,环顾一周后,夏珩站到一个格外小的土包面前,其上的牌匾只草草刻了朱姓,与周边生辰八字齐全的立牌看起来格格不入。
      他从背包中取出符咒,沿着星位在土包八个方向放好,不过片刻,符纸无风自燃,阵法已成。
      能量在夏珩手中凝结成一条只有他能看见的红线,其上光芒大作,向山下延伸而去。
      “糟了!”
      不敢再耽搁,他立刻朝着红线的方向跑去。
      薄鉴明借树木掩住身形,不解地看着夏珩完成的一系列操作。
      “他大老远跑到这,就是为了做这种歪门邪道的事?”
      看着夏珩跑远的身影,薄鉴明犹疑了下,还是选择继续跟上去。
      “说不定能在这找到突破口呢。”
      *
      将红线系在手腕,夏珩开车一路疾驰而去。
      此阵起与棺椁,能与魂魄相连,上面愈演愈烈的光芒是鬼汲取生魂之力,大开杀戒的前兆。
      夏珩咬着牙,车速直逼100,明明是正午,天色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变暗,借余光看了眼天空。
      果然!
      太阳被厚重的乌云遮蔽,其上狂风大作,闪电如蛇般蜿蜒在阴沉的天际。
      是怨鬼即将获得千年功力的前兆。
      车前渐渐升起大雾,可见度一下降到最低,潮湿的空气将挡风玻璃包裹,轮胎似难以承受般发出刺耳的噪音。
      黑暗中唯有那缕红线仍然清晰,用力将油门踩到底,再抬起头时,一个大到看不到边界的结界赫然出现在眼前。
      遥遥望去,至少包住了整个县。
      踩下急刹,夏珩弃了车,徒步往前走,结界就在前方不到一米处。
      吊坠在手中重新变作法槌形态,夏珩深吸一口气,狠狠砸下之际,一击竟未能破开。
      源源不断的力量由澎湃的血液中涌出,注入法槌,夏珩抬手,不间断地落下,砸下的速度快到甚至出现残影。
      结界也顺势破开了一条缝,就在他屏住呼吸,要给它最后一击时,另一只手倏然被人抓住。
      夏珩错愕地回头,看到同样是满脸震惊之色的薄鉴明,高高扬起的法槌带着不可阻挡之势砸向结界。
      顿时爆发出巨大力量,将牢固的结界破开一个缺口。
      一切发生得过快,夏珩还来不及推开薄鉴明,就带着他被强大的吸力吸入结界中。
      砂石弥漫的公路上只剩两辆孤零零的车辆,世界在此处仿佛陷入静止。
      各界沉睡已久的大能纷纷惊醒,各显神通向此方小镇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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