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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风起 你我合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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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寂静。
宿则丹田内有序运转的灵力四散溃败,横冲直撞后淤积成一股股灼烧的剧痛。
“别费力了,这把匕首可是专门用来毁坏丹田的灵器。”
彻骨的寒意自四肢百骸蔓延开来,他的视线随着起伏的呼吸开始模糊。
“为什么……”
鲜血滴落在地上,伴随着微不可察的呢喃,在寂静的二人之间尤为刺耳。
戚月置若罔闻,她缓步靠近宿则,无声无息地停在他面前,随后蹲下身,以一种近乎怜惜的姿态,将面前冰冷的身躯半揽入怀中。
被馨香环绕的肌肉瞬间绷紧,就连腹部的剧痛,也暂时被这诡异的亲密感所缓解。
温热的手掌轻轻覆上后背,如同一簇柔软的羽毛,沿着嶙峋的脊柱向下摩挲,片刻后停在了某处。
“因为……”
戚月的唇角上扬,微微倾身,红唇几乎贴上宿则的耳廓。
“你该死。”
话音落下的瞬间,宿则的后背传来一股尖锐的剧痛,紧接着,有冰凉的东西伸进了血肉之中。
仅仅瞬间,那冰凉便化作灼热的岩浆,像千万条烧红的锁链,自他的脊椎骨中疯狂滋长,瞬间绞缠住他的五脏六腑。
伴随着心脏的跳动,仿佛不断的有一柄重锤砸在这些锁链上,将他整个躯体砸向崩塌的边缘。
“找到了。”
伴随着轻快的呢喃,冰凉的触感逐渐从背部退去,戚月摊开手掌,将掌心的东西送到宿则涣散的眼前。
那是一截莹白如雪、新鲜蓬勃的骨头。
惨白冰冷的月光下,戚月犹如红衣鬼魅,满面好奇的看着眼前之物,“原来,这就是先天剑骨。”
“可惜了。”
话锋一转,戚月脸上的旖旎情意顷刻化为冰冷,她将手攥紧,运转灵力,剑骨在她掌心没有一丝反抗,化为了细密的粉末,随风飘散。
眼前的画面在宿则的脑海中轰然炸开,四周的景色迅速远去,沸腾的声音归于寂静。
在黑夜与白月的交织下,这片天地只剩下了他们两人。
宿则的声音嘶哑,“你……恨我?”
戚月发出一声短促而癫狂的轻笑,“恨?”
“哈哈哈哈”
她俯下身,眼眸中清晰地倒映出宿则那张因痛苦而扭曲的脸,冰冷的眉角因这癫狂的大笑也泛上了几丝血红。
“我当然恨!”
“你们这些所谓的正道,为了那虚无缥缈的传言,竟连夜围困随云山!”
“伤我师父,屠我同门!如今还妄想以我做饵,诱我师父前来!”
“简直是痴心妄想!”
戚月的怒喊撕裂长空,“我要整个长明剑宗,为我师门陪葬!”
“轰——”
远处的轰鸣声如同雷霆炸裂,地动山摇之后,冲天的火光迅速吞噬了不远处的山峰。
火焰舔舐着夜空,远处传来宗门弟子的惨叫,宿则的目光空洞地望着眼前这个彻底癫狂的女人,神情悲凉。
深情早已在屠戮的烈火中化为灰烬,更何况戚月还亲手斩断了他的道途。
如果能重来……
这最后一个念头,伴随着意识彻底消散的刹那,在宿则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一切能够重新来过……”
“无论付出任何代价……”
一个空灵得仿佛不属于人间的声音,带着一丝诡异的笑意,响彻在他的耳旁。
“你一定要杀了她。”
……
“师弟?师弟?”
微风轻轻掠过温泉,水波荡漾开来,映照着两人交错的身影。
“你的脸色似乎有些苍白,可是哪里又难受了?”
江复轩的呼唤将宿则从回忆中拉回了现实,他将万觉插入剑鞘,神色淡然,“多谢师兄关怀,我并无大碍。”
听完宿则的回答,江复轩的眼神中满是不信,“真的?”
宿则盯着江复轩的眼睛,眼神坦荡得没有一丝杂质,“千真万确。”
“那就好,那就好。”
江复轩像是在安抚自己,轻轻拍了拍胸口,“我就说嘛!师弟你的道心坚如磐石,这点小挫折又岂能动摇你分毫。”
望着宿则那温润如玉的面庞,心中的疑虑渐渐消散,“既然师弟无恙,夜色已深,我也该告辞了。”
江复轩站起身正欲离去,却在转身的瞬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回过了头。
“师弟,无论你的身边有何种蜚言,都不要放在心上。”
“世人乐于见到遨游在天的飞龙堕入泥潭,是因为他们终生只能像渺小的蝼蚁般仰望苍穹。”
宿则看着江复轩关切的目光,微笑着颔首,“师兄,我知道了。”
“走了。”
确认自家师弟没事的江复轩脚步轻快地离开了院子,留下宿则一人在这片宁静的天地中。
夜风微凉,卷起几片凋零的花瓣掉落在温泉内,宿则望着泛起涟漪的水面,眼底悄然爬上了一丝血色。
师兄,我能遇到什么难题呢?
不过是心底有疑问罢了。
此前他突破失败,道心濒临溃散,迷离之际,与前世即将消逝的自己灵魂互融,或许更准切地说,是灵魂重生。
宿则拿起放置在一旁的万觉,伸手抚摸着剑鞘上的花纹。
前世的自己走在了今生自己的前方,成名如是,契典如是,连死亡也是。
自他醒来之后,上辈子的记忆便如跗骨之蛆,无时无刻不在啃噬着他的心。
宿则又想起了不久前在随云山的那次暗杀。
本来今晚,他只是想去随云山,探寻上辈子戚月口中的那个传言,却在半山腰遇到了从山下回来的戚月。
故人相见,分外红眼。
为了杜绝后患,他心安理得地借着消除威胁的名义,先一步动了手。
那个时候,只要他的剑再进一步,戚月便可以永远地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然而他没想到,自己竟然下不了手。
“为什么?”
呢喃的话语随风而散,压下心底那丝难以判断的情绪,宿则虽有疑惑,却并不后悔。
这份名为戚月的执念,若不能亲手斩断,终将会成为他修炼道途上最致命的心魔。
“如此也好。”
院中响起一声几不可闻的低语,“你若真的死在随云山,对我来说也是件麻烦事。”
虽然此番世间山高水远,但是只要有心,即便错过了这次,也多的是机会再次相见。
他再一次抽出了万觉,冰冷的剑身映出他无波的容颜。
“上辈子死的是我,这辈子,也该轮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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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天大陆的偏远北部,壮阔的涌江如同一道雄浑的天堑,将诡谲的魔域与尘世的州境隔出一道难以逾越的界限。
夜色如同浓稠的墨汁,从边缘向深处蔓延,将一片望不到尽头的荒原紧紧包裹。
未知的植物盘旋缠绕,与大地融为一体,偶尔有几声怪异的嘶吼,在夜色中显得格外阴森。
远方山峰耸立,其巅之上,伫立着一座宏伟的宫殿。
宫殿占地广阔,四周环绕着参天古木,整个宫殿自上而下的简朴低调。
宫殿的正门上方,一块牌匾悬挂,其上以暗黑色的字体镌刻着“不落宫”三个大字。
它是魔界永不坠落的太阳。
不落宫的后殿。
幽静宽阔的院子中央,黝黑的石头堆砌起一方池塘,池水清澈见底,鱼儿三五成群结队嬉戏。
水池周围,各色花草竞相开放,生机盎然。
池边放置着一把竹椅,上面斜倚着一名青年。
绣着繁复花纹的墨色长袍垂落在地,乌黑的发丝半拢于黝黑闪烁的头冠中,更衬得椅中人面色苍白。
在他身后,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躬身侍立,不敢有丝毫逾矩。
“咳…咳咳……”
一阵压抑的咳嗽声打破了庭院的寂静,老者连忙上前,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尊主……”
青年微微抬手,制止了老者未尽的话语,“千珏还没有回来?”
“回禀尊主,少主仍旧在外游历。”
青年的目光投向池塘,神色折射在泛起涟漪的水面上,“令重呢?”
“少使那边,正在按照尊主的计划行动。”
“嗯。”青年颔首,随即缓缓起身,向外走去。
“过去这么久了,本尊也该出去看看了。”
看看百年后的新世界,也看看即将重逢的故人。
“尊主,您的身体尚未复原,不可……”
“左长老。”
青年的声音依旧温润,被称为左长老的老者背后蓦然升起一层冷汗,随即想到什么般,踉跄跪了下来。
“属下知错,尊主息怒。”
平静的水面被打破,一条鱼儿向上挣扎跃出水面,“噗通”一声,掉落在青年脚边。
青年却恍若未见,抬起脚,毫不留情地踩下去。
“念在你是不落宫的老人,这次,便不留你了。”
“什么?”
左长老怀疑自己听错了,询问的话语还未出口,一道巨大的水柱便从天而降,将他浑身浇的湿透。
紧接着黏腻而冰冷的巨力缠上了他的脖颈,他艰难地扭过头,一条通体黝黑、眼泛红光的巨蟒张开血盆大口,口中獠牙交错。
下一瞬,他被巨蟒一口吞入,只留下一声被水浪吞噬的哀嚎。
巨蟒缩起身子滑回池中,水面只留下一圈圈迅速平息的涟漪。
青年对身后发生的一切置若罔闻,他缓步走出后殿,玄袍的残影在昏暗的光线中拐了一个弯,然后消失不见。
阳光穿过高耸的殿檐洒在庭院中,地面上,掺杂着鳞片的暗红肉泥闪烁着冰冷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