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第51章 两碗饭，不是送给一个人的 “有贵 ...
-
“有贵？”
孙玉凤端着煤油灯站在门口，脸色一下白了。
被沈易按住肩膀的男人挣扎了两下，没挣开，索性别过脸。
“嫂子。”
这一声出来。
孙玉凤手里的灯晃了晃。
“真是你？”
罗有贵没说话。
顾盼男低头看了眼地上的白米饭，又看他。
“这几天的饭都是你放的？”
罗有贵还是不吭声。
顾盼男蹲下去。
碗是蓝边粗瓷碗。
里面的饭压得很实，边上还带着一点锅巴。
正好和孙玉凤之前说的第三天那碗很像。
可第一天的饭比较软。
今天刚才第一个人留下的那碗，也不是这个碗。
也就是说。
至少有两个人。
沈易显然也想到了。
“刚才跑掉的是谁？”
罗有贵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我不知道。”
“你们都打起来了，还不知道？”
顾盼男抬头。
罗有贵咬紧牙。
“天黑，我没看清。”
这话一听就是假的。
孙玉凤急了。
“有贵，到底咋回事？”
“你半夜给我送饭干啥？”
“还有那双鞋。”
“是不是你放的？”
“不是！”
这一句倒回答得飞快。
顾盼男看着他。
“饭是你送的。”
“鞋不是？”
罗有贵点头。
“我就送过两次饭。”
孙玉凤一怔。
“两次？”
“哪两次？”
“昨天。”
“还有今天。”
那前两天呢？
院子里安静下来。
沈易松开手。
罗有贵没跑。
只是脸色难看地蹲在墙根。
孙玉凤把煤油灯放到门槛上。
“你说清楚。”
“好端端往我门口放饭干啥？”
罗有贵低着头。
半天才闷声道：“给我哥的。”
孙玉凤愣住。
“给有福？”
“嗯。”
“那你放我家门口？”
罗有贵抬眼。
“我哥以前住这儿。”
“……”
这话一出来，孙玉凤眼圈立刻红了。
她和罗有福结婚十几年。
这个院子，是两个人一砖一瓦收拾起来的。
哪怕人死了。
在亲弟弟眼里。
这里还是哥哥的家。
“你想祭他，去坟上不行？”
孙玉凤声音有些发涩。
“为什么半夜偷偷放？”
罗有贵嘴唇动了一下。
“我怕你看见烦。”
“我烦什么？”
“你不是……”
他停住。
孙玉凤盯着他。
“我不是什么？”
罗有贵沉默很久。
“我哥死之前，你们吵过。”
孙玉凤脸一下没了血色。
这事果然不只她一个人知道。
罗有贵继续道：“他最后那几天，一直念叨那三十块钱。”
“说你舍不得给他治。”
“有贵！”
孙玉凤声音一下提高。
“你也觉得是我不肯救他？”
“我没这么说！”
“你就是这个意思！”
“我……”
眼看两个人又要吵起来。
顾盼男赶紧插进来。
“先停。”
她现在算是发现了。
很多所谓怪事，背后都绕不开活人的心结。
鬼没出来。
人先把自己吓得够呛。
“罗有贵。”
“你为什么偏偏这两天开始送饭？”
“以前三个月都没送。”
这句话问到点上。
罗有贵又沉默了。
沈易站在旁边，低声道：“和那个木匣有关？”
罗有贵猛地抬头。
孙玉凤也看过来。
“你知道木匣？”
顾盼男眼神一动。
有了。
刚才问饭。
他还能硬扛。
一提木匣，反应完全不一样。
“你哥死前，是不是把什么东西交给你了？”
罗有贵脸色越来越难看。
“没有。”
“真没有？”
“没有。”
系统突然轻轻响了一下。
【检测到目标人物存在明显隐瞒。】
顾盼男心里有数了。
她也不逼。
反而站起来。
“行。”
“那今晚先到这儿。”
孙玉凤急了。
“可那个跑的人呢？”
“还有鞋呢？”
“明天再查。”
“为啥？”
“因为现在追也追不上。”
顾盼男指了指黑漆漆的巷子。
“我们四个人里，三个没手电。”
“还有一个……”
她看沈易。
“你有吗？”
“没有。”
“那就是四个都没有。”
沈易：“……”
这种时候还能贫一句。
孙玉凤倒被她说得没那么慌了。
顾盼男又看向罗有贵。
“你今晚别回家了。”
“啊？”
“就在你嫂子这儿待着。”
“为什么？”
“因为如果刚才那个人还会回来。”
“他看见你在。”
“说不定反而不敢乱来。”
罗有贵皱眉。
“我不住这儿。”
孙玉凤也有点别扭。
“他住这儿……”
“住院子。”
顾盼男打断。
“搬张长凳。”
“铺床草席。”
“又没让你俩挤一张炕。”
“……”
两个人都不说话了。
沈易低头，肩膀轻轻动了一下。
顾盼男转头。
“你笑什么？”
“没有。”
“我看见了。”
“你眼神不是不好？”
顾盼男：“……”
好啊。
还记着李桂芳那句话呢。
她懒得理他。
回去的路上，夜风比来时凉了些。
田埂边全是虫鸣。
两个人走了一段。
沈易忽然问：“你觉得跑掉的人是谁？”
“还不知道。”
“有猜测吗？”
“有一点。”
“说说。”
顾盼男侧头。
“你不是会抓人吗？”
“不会算卦。”
“那就别问。”
沈易笑了下。
“记仇？”
“我记性好。”
“看出来了。”
两个人走到村口。
远远就看见一团黑影蹲在路边。
顾盼男吓了一跳。
“谁？”
黑影猛地站起来。
“盼男姐！”
沈青禾。
顾盼男：“……”
“你大半夜蹲这儿干什么？”
“等你们。”
“谁让你来的？”
“李奶奶。”
沈青禾说得特别自然。
下一秒。
身后传来李桂芳的大嗓门。
“谁让你胡说！”
老太太举着煤油灯从后面出来。
顾盼男：“……”
还真来了。
李桂芳一看见她，上下打量。
“没缺胳膊少腿吧？”
“没有。”
“碰见鬼没？”
“也没有。”
“那算啥了？”
“饭是谁送的？”
老太太问题一个接一个。
顾盼男边走边解释。
讲到有两个人送饭。
沈青禾眼睛都亮了。
“两个？”
“嗯。”
“那不就是两只鬼？”
“……”
顾盼男停下来。
“你哥明天把她带走吧。”
沈易很赞同。
“可以。”
沈青禾瞬间老实。
“我开玩笑的。”
李桂芳却听得皱眉。
“两个活人半夜往寡妇门口送饭。”
“这事听着咋比闹鬼还怪。”
顾盼男看她一眼。
“奶。”
“嗯？”
“你最近越来越会总结了。”
“我本来就聪明。”
“……”
家门一开。
赵春梅还给他们留着锅。
锅里温着两个红薯。
沈青禾第一个冲过去。
“我饿了！”
“你晚上吃了两碗。”
“刚才等太久。”
“等人还能饿？”
“费脑子。”
顾盼男：“……”
她什么都没干。
脑子费在哪儿？
沈易没进去。
站在院门口就准备走。
赵春梅赶紧喊：“沈知青，吃个红薯再回去吧。”
“不用了，婶子。”
李桂芳也难得客气。
“吃一个。”
“晚上跟着盼男跑一趟。”
“别饿坏了。”
顾盼男在旁边啃红薯。
越听越不对。
怎么有种她雇了个长工的感觉？
沈易最后还是被塞了一个。
临走前。
沈青禾趴在门边。
“哥。”
“嗯？”
“你今天是不是一直跟盼男姐待一起？”
沈易动作一顿。
顾盼男眼皮一跳。
来了。
这姑娘一到晚上就精神得不正常。
“是。”
沈易回答。
沈青禾笑起来。
“开心吗？”
顾盼男差点被红薯噎死。
“沈青禾！”
沈青禾转身就跑。
院子里瞬间一阵鸡飞狗跳。
李桂芳还在旁边护。
“你慢点追！”
“别摔着！”
“我是怕她摔吗？”
“那你怕啥？”
“我怕我追不上！”
“……”
沈易站在门外，看着院里的热闹，眼底带着一点笑。
最后什么也没说。
转身回了知青点。
第二天。
顾盼男难得睡了个懒觉。
等她起来。
院子里居然没人来排队。
她还有点不习惯。
“今天咋没人算？”
李桂芳正在晒被子。
听见这话，立刻停手。
“咋的？”
“没人来你还难受？”
“我就问问。”
“昨天村西头开会。”
“今天都去修渠了。”
“哦。”
顾盼男顿时放心。
终于能歇一天。
她搬了小板凳坐到树下。
刚准备享受难得的清闲。
沈青禾端着一盆衣服出来。
“盼男姐。”
“干嘛？”
“教我洗衣服。”
“这还用教？”
“我以前没洗过这么厚的。”
顾盼男看一眼。
里面居然还有沈易那件白衬衣。
“这谁的？”
“我哥的。”
“为什么在这？”
“我昨天让他带来的。”
“你哥自己不会洗？”
“会。”
“那你洗？”
“我想表现一下。”
顾盼男：“……”
你表现给谁看？
不过她还是蹲下来教。
肥皂不舍得多用。
先泡。
再搓领口袖口。
沈青禾学得认真。
搓了半天。
水盆里突然飘出一小张纸。
顾盼男顺手捞起来。
已经湿透了。
字迹晕开一半。
“这啥？”
沈青禾脸色一变。
“完了！”
“我哥衣服口袋里的！”
“你没掏？”
“忘了！”
两个人赶紧把纸摊开。
还能勉强看见几行字。
不是信。
像一张证明。
最上面有个红章。
下面写着沈易的名字。
顾盼男本来没准备偷看。
可视线扫过一行字时。
整个人突然停住。
“青禾。”
“嗯？”
“你哥不是下乡知青？”
沈青禾一愣。
“谁说的？”
顾盼男指着纸。
那一行虽然晕了。
却还能认出来。
【借调人员……】
【临时下派……】
【知青登记……代管……】
后面看不清了。
顾盼男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系统那句。
“真命天子并非下乡知青。”
突然从脑子里冒出来。
她盯着那张湿透的纸。
半天没动。
沈青禾还在着急。
“完了完了。”
“我哥知道我把他证明洗了，肯定杀了我。”
顾盼男却一句都没听进去。
因为她忽然意识到。
也许……
她从一开始。
就理解错了那条提示。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第51章 两碗饭，不是送给一个人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