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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43章 你是不是喜欢我哥？
第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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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顾盼男是被李桂芳从床上薅起来的。
准确地说，是被骂起来的。
“太阳都晒屁股了还睡！”
顾盼男闭着眼睛翻了个身。
“奶，太阳还没出来呢。”
窗外天才蒙蒙亮。
鸡甚至只叫了第二遍。
李桂芳站在床边，理直气壮。
“那也快了！”
“……”
顾盼男把被子往脑袋上一蒙。
“那等它出来再叫我。”
李桂芳一把掀了。
“你不是要去公社？”
顾盼男瞬间睁眼。
差点忘了。
昨天沈易让她一起去看沈青禾。
她坐起来，头发乱得跟鸡窝一样。
李桂芳看她这副样子，眉头顿时皱起来。
“你就准备这样去？”
“哪样？”
“披头散发。”
“我等会儿梳。”
“脸也不好好洗。”
“我洗。”
“衣服呢？”
顾盼男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旧褂子。
“这不有吗？”
李桂芳：“……”
老太太深吸一口气。
那表情像是在努力告诉自己。
这是亲孙女。
不能掐死。
“换一件。”
“为什么？”
“去见人家沈知青妹妹，你穿成这样？”
顾盼男终于听出味来了。
她狐疑地抬头。
“奶。”
“干啥？”
“我是去探病。”
“我知道。”
“不是去相亲。”
李桂芳顿了一下。
“谁说你相亲了？”
“那你让我换衣服？”
“出门不得穿干净点？”
“这件昨天刚洗的。”
“……”
李桂芳被堵得没话说。
最后干脆一瞪眼。
“让你换你就换，废什么话！”
顾盼男彻底明白。
老太太嘴上说着别离沈易太近。
心里恐怕已经把沈易妹妹自动划进未来亲家观察名单了。
她慢吞吞换了件浅黄色褂子。
头发重新梳好。
刚准备出门。
赵春梅又从厨房里追出来。
手里拿着两个煮鸡蛋。
“带上。”
“给我的？”
“给沈知青妹妹。”
顾盼男接过来。
又走两步。
李桂芳喊住她。
“等等。”
顾盼男回头。
老太太从柜子里摸出昨天别人送来的那包红糖，犹豫半天，舀了一小碗，用纸包好。
顾盼男眼睛都瞪大了。
“奶。”
“嗯？”
“你舍得？”
“我咋不舍得？”
“昨天我想冲红糖水，你还说我一个大姑娘喝什么红糖。”
李桂芳脸一板。
“人家受伤了！”
“我也受伤了。”
顾盼男把手掌摊给她。
昨天被麻绳磨破的地方还红着。
李桂芳盯了两秒。
“你皮厚。”
“……”
顾盼男觉得。
自己在顾家的家庭地位正在以一种奇怪的方式稳步提升。
从以前的赔钱货。
升级成了会赚钱但皮厚的赔钱货。
可喜可贺。
她刚出门。
就看见沈易站在路边。
今天他没穿平时下地干活的旧褂子，而是换了件白衬衣。
洗得很干净。
袖口卷到手肘。
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精神不少。
顾盼男脚步一顿。
不得不承认。
好看的人确实不讲道理。
别人穿白衬衣像去开会。
沈易穿着……
像年代画报里走出来的。
【检测到宿主视觉停留时间超过正常社交范围。】
顾盼男：“……”
一大早就不能让她清静？
【吐槽成功。】
【积分+1。】
沈易也看见她了。
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下。
“走吧。”
顾盼男跟过去。
走了几步。
“你今天怎么穿这么好？”
沈易侧头。
“好吗？”
“比平时好。”
“青禾见不得我穿得邋遢。”
顾盼男乐了。
“你还怕你妹妹？”
“不是怕。”
“那是什么？”
“她话多。”
“……”
顾盼男忍不住看他。
能让沈易用“话多”两个字评价的人。
她突然对沈青禾产生了强烈期待。
公社卫生所不算远。
两人到的时候，沈青禾已经醒了。
小姑娘靠在病床上，额头贴着纱布。
一头长发散在肩上。
脸色还有些白。
可眼睛很亮。
顾盼男进门的第一眼就知道。
这是沈易亲妹妹。
不是因为五官有多像。
而是两个人看人的眼神很像。
都很直接。
只不过沈易看人偏冷。
沈青禾则像两盏小灯泡。
一看见她。
瞬间亮了。
“你就是顾盼男？”
顾盼男：“……”
她还没开口。
沈青禾已经掀开被子准备下床。
沈易皱眉。
“躺着。”
“我没事了。”
“医生让你休息。”
“哥。”
“嗯。”
“你现在管我，我可以跟妈告状。”
沈易面无表情。
“随便。”
沈青禾被噎了一下。
顾盼男突然理解沈易昨天那句“她话多”了。
这兄妹俩明显属于一个说十句，一个能用两个字全堵回来。
“你别下来。”
顾盼男赶紧过去。
“我又不会跑。”
沈青禾立刻抓住她的手。
“你昨天真拿扁担把人贩子打趴了？”
顾盼男：“……”
这故事到底传成什么样了？
“没有打趴。”
“那怎么说你救了我哥？”
“……”
她慢慢转头看沈易。
沈易已经把脸别到一边。
很明显。
他也不打算解释。
“我没救他。”
顾盼男认真澄清。
“我们一起把人制服的。”
“那你是不是打了两扁担？”
“这个……”
确实有。
沈青禾眼睛更亮。
“好厉害！”
顾盼男第一次因为打人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
“还行。”
沈易：“……”
他看她的眼神明显是在说。
你刚才那点谦虚只坚持了三秒。
顾盼男把鸡蛋和红糖拿出来。
“我娘和我奶让我带给你的。”
“谢谢！”
沈青禾接过红糖。
“你奶奶是不是昨天追着你打的那个？”
顾盼男手一抖。
“你怎么知道？”
“我哥说的。”
顾盼男猛地扭头。
“沈易！”
沈易非常平静。
“我只说了事实。”
“你怎么什么都跟你妹妹说？”
“她问。”
“她问你就说？”
“嗯。”
“……”
沈青禾看看这个。
又看看那个。
嘴角一点一点翘起来。
顾盼男莫名觉得不妙。
果然。
小姑娘突然问：“你给我哥做过饭？”
顾盼男：“……”
沈易：“……”
屋里空气微妙地停了一下。
顾盼男转头。
“这个你也说了？”
沈易这次沉默了。
很好。
默认。
沈青禾已经笑起来。
“我哥还说特别咸。”
顾盼男脸都黑了。
“沈易。”
“嗯。”
“你妹妹今天身体是不是好多了？”
“是。”
“那我可以打你吗？”
沈青禾“噗”一声笑出来。
笑得伤口疼。
又赶紧捂额头。
“哎哟……”
沈易立刻皱眉。
“让你别笑。”
“哥你别管。”
沈青禾越看顾盼男越喜欢。
“我第一次听我哥说这么多一个姑娘的事。”
顾盼男：“？”
“什么叫这么多？”
“送饭。”
“算命。”
“救人。”
“还有你骂他。”
“我什么时候骂他？”
沈青禾想了想。
“说他嘴硬。”
顾盼男沉默。
这兄妹俩昨天到底聊了多久？
她严重怀疑沈易把她的黑历史打包送给妹妹当睡前故事了。
“青禾。”
沈易终于开口。
“少说两句。”
“为什么？”
“头不疼了？”
“疼。”
沈青禾立刻乖乖躺回去。
顾盼男发现。
还是亲哥会治。
她搬了张凳子坐在床边。
“你一个人从北京跑来，不怕啊？”
说到这个。
沈青禾脸上的笑淡了一点。
“怕。”
“但是更怕我哥不知道家里的事。”
沈易站在窗边。
没说话。
顾盼男也收起玩笑。
“你爸现在到底怎么回事？”
沈青禾摇头。
“我也不知道。”
“那天突然来了几个人，把爸带走了。”
“妈不让我问。”
“后来有人把爸留下的信送回来。”
“信里就让我哥千万别回去。”
她眼圈一点一点红了。
“可我妈也不肯告诉我为什么。”
“我怕他们瞒着我哥。”
“所以我就跑来了。”
沈易脸色微沉。
“谁让你一个人来的？”
“我不来怎么办？”
“写信。”
“信得多久！”
“总比你被人贩子带走好。”
“我那是倒霉！”
“你还知道？”
眼看兄妹俩要吵起来。
顾盼男赶紧打断。
“停。”
两个人同时看她。
顾盼男：“……”
这一刻她突然有种居委会大妈调解家庭矛盾的错觉。
“现在人没事。”
“最重要。”
“其他的慢慢解决。”
沈青禾撇嘴。
“还是盼男姐说话好听。”
沈易：“……”
顾盼男顿时挺直腰板。
“听见没？”
“你妹妹都比你懂事。”
沈易淡淡道：“她昨天还叫你扁担姐姐。”
顾盼男：“……”
沈青禾笑得差点再次扯到伤口。
气氛倒是彻底松了下来。
聊了一阵。
医生过来换药。
沈易出去找公安了解那个老胡的消息。
屋里只剩顾盼男和沈青禾。
沈青禾忽然安静了。
她看着门口。
确定哥哥走远。
然后迅速往顾盼男身边凑。
“盼男姐。”
“嗯？”
“我问你个事。”
顾盼男警觉。
“你先说。”
“你是不是会算命？”
“……”
果然。
顾半仙的大名已经传到北京人民耳朵里了吗？
“会一点。”
“那你能不能给我算算？”
“算什么？”
沈青禾眨眨眼。
“我哥。”
顾盼男一愣。
“你想算他爸的事？”
“不是。”
“那算什么？”
沈青禾没立刻回答。
反而上下打量她。
看得顾盼男浑身不自在。
“你这么看我干什么？”
“盼男姐。”
“嗯？”
“你觉得我哥怎么样？”
顾盼男心里莫名一跳。
“什么怎么样？”
“长得怎么样？”
“……”
这题她熟。
“还行。”
“还行？”
沈青禾明显不服。
“我哥在北京的时候，好多姑娘都喜欢他。”
“那她们眼光挺好。”
话一出口。
顾盼男就想咬舌头。
沈青禾眼睛一下亮了。
“你也觉得他好？”
“我是客观评价。”
“哦。”
那个“哦”拖得特别长。
顾盼男感觉不对。
“你到底想说什么？”
沈青禾又往前凑了一点。
声音压得很低。
“我哥以前从来不管女孩子。”
“……”
“也不会给女孩子买糖。”
“……”
“更不会记得谁喜欢吃什么。”
顾盼男眼皮跳了下。
“等等。”
“你怎么知道糖？”
“我看见糖纸了。”
“什么糖纸？”
“他口袋里的啊。”
顾盼男：“……”
水果糖。
昨天沈易给她的那种？
“还有。”
沈青禾笑得越来越像只发现秘密的小狐狸。
“昨天他来卫生所看我。”
“我问他怎么知道有人找到我了。”
“他说是顾盼男发现人贩子鞋底的泥不对。”
“我就问顾盼男是谁。”
“然后……”
她掰着手指。
“他跟我讲了快半个小时。”
顾盼男：“？”
“半个小时？”
“差不多。”
“他平时跟你说半个小时的话吗？”
沈青禾认真想了想。
“除非我犯了大错。”
顾盼男：“……”
她心里那种奇怪的感觉越来越明显。
沈青禾突然抓住她胳膊。
“所以，盼男姐。”
“干什么？”
小姑娘两眼亮晶晶地看着她。
“你是不是喜欢我哥？”
顾盼男脑子当场空了。
“我？”
“喜欢沈易？”
“嗯！”
“怎么可能！”
她反应快得自己都吓了一跳。
沈青禾眯起眼。
“真的？”
“当然！”
“那你紧张什么？”
“我哪紧张了？”
“你耳朵红了。”
顾盼男条件反射去摸耳朵。
手刚抬起来。
就知道坏了。
沈青禾顿时笑起来。
“你看！”
“我诈你的！”
顾盼男：“……”
好家伙。
沈家这个妹妹看着软软的。
心眼比她哥还多。
她正准备反击。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沈易推门进来。
“聊什么？”
顾盼男和沈青禾同时转头。
顾盼男：“没什么。”
沈青禾：“聊你。”
两个人一起开口。
屋里安静了。
沈易挑眉。
“我？”
“嗯。”
沈青禾笑眯眯。
“我刚问盼男姐，她喜不喜欢你。”
顾盼男：“！！！”
“沈青禾！”
晚了。
沈易已经看了过来。
顾盼男从来没觉得他的眼神这么有存在感。
她硬着头皮和他对视。
“你别听她胡说。”
沈易没说话。
沈青禾偏偏还嫌火不够旺。
“哥。”
“嗯？”
“那你呢？”
沈易一顿。
沈青禾笑得人畜无害。
“你喜欢盼男姐吗？”
这一回。
连顾盼男都不说话了。
卫生所外的蝉叫得震天响。
屋里却静得针落地都能听见。
沈易站在门边。
目光从妹妹脸上。
慢慢落到顾盼男身上。
半晌。
他忽然开口。
“这个问题……”
顾盼男心脏莫名快了一拍。
沈易看着她。
“我也正想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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