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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42章 沈易，你是不是没吃饭？ “沈易家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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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易家里出事了。”
“他爸被带走了。”
“他妹妹这次偷偷跑过来，就是想告诉他……”
“千万别回北京。”
这五个字落下来，院子里一下安静了。
夜风从门口钻进来，吹得屋檐下挂着的破竹筛轻轻晃了一下。
顾盼男披着衣服站在院子里，刚才那点睡意彻底没了。
“他爸为什么被带走？”
陈景明摇头。
“具体我也不知道。”
“沈青禾只说家里出了事，她妈不让她来，是她自己偷跑出来的。”
“那沈易呢？”
“在知青点。”
顾盼男想也没想。
“我去看看。”
“站住。”
李桂芳的声音从身后幽幽传来。
顾盼男脚步一僵。
坏了。
忘了家里还有个门禁系统。
她慢慢回头。
李桂芳披着外衣站在堂屋门口，头发还有点乱，显然是刚从床上起来。
老太太眯着眼睛看她。
“几点了？”
“……”
顾盼男抬头看天。
“月亮挺圆。”
“我问你几点！”
“那我也没表啊。”
李桂芳抬手就想找东西。
顾盼男立刻往后退。
“奶，沈易家里出事了！”
“他家出事你能顶啥用？”
“我去关心一下同志。”
“半夜三更关心男同志？”
“……”
顾盼男被问住了。
好像确实容易产生一点作风问题。
可她又实在放心不下。
陈景明站在旁边，想笑又不敢。
最后还是赵春梅出来打圆场。
“娘，让她去看看吧。”
“人家沈知青今天帮着找孩子，还差点挨刀。”
“家里又出了这么大事。”
李桂芳脸色缓了点。
她其实也不是真不讲理。
尤其今天沈易替顾盼男挡在前面的事，早有人回来绘声绘色说过了。
版本甚至已经从“沈知青和人贩子打了一架”，发展成了“那刀离盼男脖子就一指头，是沈知青徒手接的”。
再传两天。
沈易估计能空手接白刃。
“去可以。”
李桂芳板着脸。
“让景明跟着。”
顾盼男：“……”
她又不是去偷人。
还得带个证人。
“行。”
她答应得十分痛快。
李桂芳反而狐疑地看她一眼。
“还有。”
“啥？”
“早点回来。”
“知道。”
“别往人家男知青屋里钻。”
“知道！”
“离沈知青远点。”
顾盼男愣了。
李桂芳又补一句。
“别让人说闲话。”
顾盼男这才明白。
“哦。”
她走出院子。
刚走几步，身后又传来李桂芳的声音。
“也别离太远！”
顾盼男差点一脚踩进沟里。
她回头。
“奶！”
“到底多远啊？”
李桂芳理直气壮。
“你自己不会看着办？”
“……”
行。
既要清清白白。
又要培养感情。
顾盼男觉得这个距离可能需要一把游标卡尺。
陈景明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顾盼男瞪他。
“笑什么？”
“没什么。”
“我看你挺开心啊。”
“……”
陈景明立刻收声。
两人往知青点走。
农村的夜安静得很。
这个时候没有路灯，家家户户也舍不得一直点煤油灯，走出村子以后几乎全靠月光。
土路两边都是庄稼。
风一吹，玉米叶子哗啦啦响。
顾盼男走了一会儿，忽然问：“沈易他妹妹怎么样？”
“受了点伤。”
“严重吗？”
“没大事。”
陈景明道：“公安找到她的时候，她被绑在一个废柴房里。那个老胡估计发现风声不对，没敢继续带着她跑，把人扔下就跑了。”
“人贩子抓到了吗？”
“还没有。”
“那姑娘现在呢？”
“在公社卫生所。”
顾盼男松了口气。
人没事就好。
“沈易怎么没陪她？”
“陪了一阵。”
陈景明沉默了一会儿。
“后来他妹妹睡着，他就回来了。”
“回来干什么？”
“我也不知道。”
顾盼男脚步慢下来。
这不像沈易。
亲妹妹千里迢迢来找他，又刚从人贩子手里救出来，他怎么可能把人留在卫生所，自己跑回知青点？
除非……
他现在不想让妹妹看见自己。
知青点很快到了。
这个时间，大多数人已经睡下。
只有最里面那间屋还亮着煤油灯。
陈景明指了一下。
“沈易在里面。”
“你不进去？”
“我就不去了。”
“我奶让你跟着我。”
“我把你送到了。”
“那回去呢？”
“我在外面等。”
顾盼男看着他。
“陈景明。”
“嗯？”
“你最近是不是变聪明了？”
陈景明：“……”
“顾红梅教的？”
陈景明耳根瞬间红了。
“关她什么事！”
说完转身就走。
顾盼男看着他的背影。
懂了。
肯定有关。
她走到门口。
抬手敲了两下。
“进。”
沈易的声音。
顾盼男推门进去。
屋里只有一盏煤油灯。
光不亮。
沈易坐在桌边。
面前摊着那封信。
他已经换了件衣服，右手重新包扎过，白纱布缠得很整齐。
听见动静，他抬头。
看见是顾盼男，明显愣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
“看看你。”
话出口。
两个人都停了一下。
顾盼男突然觉得这三个字有点过于直接。
她赶紧补充。
“主要是陈景明说你回来了。”
“我顺路。”
沈易看了眼外面。
“你家和知青点不顺路。”
“……”
这人怎么回事？
这种时候还抓逻辑漏洞。
“我散步行不行？”
“半夜散步？”
“我有这个爱好。”
沈易没再拆穿她。
“坐吧。”
顾盼男拉了张凳子。
坐下以后，她才发现一个问题。
她不会安慰人。
以前朋友失恋，她能陪着骂渣男。
朋友考试挂科，她能请人喝奶茶。
可沈易这种情况……
爹被带走。
妹妹冒险跑来。
家里还特意告诉他千万别回去。
这已经超过一杯奶茶能够解决的业务范围了。
她憋了半天。
“你……”
沈易抬眼。
“嗯？”
“是不是没吃饭？”
沈易：“……”
顾盼男：“……”
很好。
她想了半天。
就想出这么一句。
“吃了。”
“什么时候？”
“下午。”
“现在都半夜了。”
“我不饿。”
顾盼男看他。
沈易也看她。
半晌。
顾盼男站起来。
“你等着。”
“干什么？”
“做饭。”
沈易终于有了明显反应。
“等等。”
顾盼男回头。
“怎么？”
沈易沉默两秒。
“我突然觉得不饿了。”
“……”
顾盼男脸黑了。
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上次那顿炒饭虽然是咸了一点。
黑了一点。
硬了一点。
黏了一点。
但不是没吃死人吗？
至于留下这么大的心理阴影？
“沈易。”
“嗯。”
“今天的我已经不是昨天的我了。”
沈易看她的眼神有些复杂。
“就一天？”
“士别三日还当刮目相看呢，我天赋异禀，一天够了。”
沈易居然没忍住笑了。
很浅。
可顾盼男看见了。
她忽然松了口气。
能笑就行。
“知青点厨房还有东西吗？”
“有挂面。”
“鸡蛋呢？”
“有两个。”
“行。”
她撸起袖子。
“今天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厨艺。”
沈易看着她走出去。
没有拦。
知青点的小厨房就在后面。
所谓厨房，其实就是搭出来的一间小土屋。
顾盼男点上灯。
找到挂面。
鸡蛋。
居然还有一把小青菜。
她现在脑子里已经有了初级厨艺。
东西一到手。
那种感觉还挺奇妙。
以前她拿菜刀，菜刀和她之间属于互相不认识。
现在再拿。
至少双方建立外交关系了。
切葱。
烧水。
下面。
卧鸡蛋。
动作虽然谈不上行云流水，但居然真的像会做饭的人。
顾盼男自己都感动。
五十积分。
值！
她甚至忍不住在心里问系统。
“我现在算不算贤妻良母？”
【初级厨艺仅代表掌握基础烹饪技能。】
“……”
【与贤妻良母无直接关联。】
“你不说话会死吗？”
【吐槽成功。】
【积分+1。】
顾盼男懒得理它。
十几分钟后。
一碗热腾腾的鸡蛋青菜面端出来。
白面条。
嫩青菜。
上面卧着一个完整的荷包蛋。
顾盼男自己都想鼓掌。
这才是人吃的东西。
她端回屋。
“来。”
“尝尝。”
沈易看着那碗面。
又看看她。
没动。
“你这什么眼神？”
“有点意外。”
“我告诉你，士可杀不可辱。”
顾盼男把筷子拍到他手里。
“吃。”
沈易低头尝了一口。
顾盼男立刻盯住他。
“怎么样？”
“……”
“说话。”
“能吃。”
“沈易！”
他嘴角终于弯起来。
“很好吃。”
顾盼男满意了。
“这还差不多。”
沈易低头吃面。
屋里渐渐安静。
煤油灯偶尔噼啪响一声。
顾盼男坐在对面，看着他一口一口吃。
不知道为什么。
刚才进门时那种不知道该说什么的局促，反而慢慢散了。
有些事情好像也不一定非得安慰。
人难受的时候。
有人陪着。
有碗热面。
可能就够了。
吃到一半。
沈易突然问：“你不好奇？”
“什么？”
“我家的事。”
顾盼男想了一下。
“好奇。”
沈易抬头。
大概没想到她承认得这么痛快。
“但是你想说就说。”
“不想说，我也不能拿扁担逼你。”
沈易看了她几秒。
“你今天是不是跟扁担过不去了？”
“它救过你的命。”
“……”
“请尊重它。”
沈易又笑了。
这一次比刚才明显。
可笑过之后，他眼里的情绪很快又淡下来。
“我父亲以前在研究所工作。”
顾盼男安静下来。
“前段时间出了些问题。”
“什么问题？”
“青禾也不知道。”
沈易低头看着那封信。
“信是我父亲被带走之前托人送回家的。”
“只有几句话。”
“让我留在这里。”
“不要回北京。”
顾盼男皱眉。
“你想回去？”
沈易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很久。
“想。”
只有一个字。
顾盼男却突然明白了。
那是他父亲。
家里出了事。
他怎么可能真坐在这里什么都不做？
“可你爸让你别回。”
“嗯。”
“你妹妹也来了。”
“嗯。”
“那你现在怎么办？”
沈易看着桌上的灯。
“不知道。”
顾盼男第一次从他嘴里听见这三个字。
沈易好像永远都知道自己要干什么。
报告怎么写。
农活怎么做。
谁受伤该怎么处理。
遇见拿刀的人，他都能比她冷静。
可现在。
他说不知道。
顾盼男忽然觉得。
这人也才二十来岁。
放几十年后，可能还在大学里赶作业。
现在却隔着一千多公里，连自己父亲出了什么事都弄不清楚。
她想了想。
“那就先别想。”
沈易抬眼。
“嗯？”
“你现在连发生什么都不知道，想破脑袋也没用。”
顾盼男指指面。
“先吃饭。”
“明天去看你妹妹。”
“再想办法打听北京那边的消息。”
“一件一件来。”
沈易看着她。
顾盼男被看得不自在。
“干什么？”
“没什么。”
“那你看我？”
“觉得你今天说得挺有道理。”
顾盼男立刻坐直。
“我平时也很有道理。”
“是吗？”
“当然。”
“比如半勺盐？”
“……”
顾盼男脸上的同情瞬间没了。
“沈易。”
“嗯。”
“你还是难受着吧。”
“别说话了。”
沈易低头。
肩膀却明显轻轻动了一下。
顾盼男发现。
他又笑了。
这人真讨厌。
但不知道为什么。
看见他还能笑，她心里也跟着松快了一点。
一碗面最后连汤都没剩。
顾盼男收碗。
沈易忽然叫她。
“顾盼男。”
“干嘛？”
“谢谢。”
她动作顿了一下。
回头。
沈易坐在煤油灯下面。
脸上没有平时那种若有若无的调侃。
很认真。
“今天的事。”
“还有这碗面。”
顾盼男忽然有点不自在。
“谢什么。”
她低头拿碗。
“记账。”
沈易一怔。
“什么？”
“鸡蛋一个，面条一把，青菜一撮。”
“以后还我。”
沈易看着她。
“行。”
“利息呢？”
“你还要利息？”
“当然。”
“要什么？”
顾盼男本来只是随口一说。
被他这么一问，反倒卡住。
想了半天。
“没想好。”
“那先欠着。”
“行。”
沈易点头。
“我欠你一次。”
顾盼男心里莫名跳了一下。
她立刻端碗往外走。
“我回家了。”
“我送你。”
“不用，陈景明在外面。”
沈易已经站起来。
“我正好出去。”
“你出去干什么？”
“看看他睡着没有。”
顾盼男：“……”
这是什么理由？
两个人出了知青点。
陈景明果然蹲在树下。
脑袋一点一点。
已经快睡着了。
顾盼男：“……”
真敬业。
三个人往回走。
到顾家门口。
顾盼男转身。
“你明天去公社？”
“嗯。”
“有消息告诉我一声。”
沈易看着她。
“你很关心？”
“……”
又来了。
顾盼男现在已经有经验了。
“我关心沈青禾。”
“你都没见过她。”
“女同志之间天然互相关心。”
沈易点头。
“这样。”
“就是这样。”
顾盼男转身进院。
走出去两步。
系统突然响了一声。
【检测到目标人物情绪波动。】
她脚步一顿。
【好感度功能尚未解锁。】
【无法显示具体数值。】
顾盼男眼睛一亮。
“目标人物？”
“谁？”
系统装死。
“是不是沈易？”
没声。
“你告诉我，我给你一积分？”
【系统不接受贿赂。】
“……”
这时候倒挺正直。
顾盼男刚要回屋。
院门外突然传来沈易的声音。
“顾盼男。”
她回头。
沈易还站在门外。
月光落在他肩上。
“怎么了？”
他看着她。
沉默了一会儿。
“明天别等消息了。”
顾盼男一愣。
“什么意思？”
“跟我一起去公社。”
“干什么？”
“青禾醒了以后，一直在问……”
沈易停了一下。
神情变得有些古怪。
“今天拿扁担打人贩子的那个姑娘是谁。”
顾盼男：“……”
沈易嘴角终于压不住了。
“她想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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