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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画中人是我 不占群众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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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老板将那刘氏人带到房间,听着他们攀着百合的这层关系,又哭着扶光所料的事实,确实开始跟自己要钱来了。
“当然可以,几位大人。只是,我这二位侄女儿不想干这酒楼生意,向往那清闲自在的屋宅之活,不知……”罗老板话里话外对着他们示意,要将这二人塞到他们刘氏府中做事。
“来我们府中,来我们府中!我们府中就喜欢多招伙计。能帮上罗老板,那是我们刘宅的福气!”这几名刘太公抢着回答,笑得谄媚又讨好,又是给罗老板添茶,又是给敬茶,语气与动作浮夸至极。
在刘太公们如愿以偿得到那钱财后,扶光与碧落也如愿以偿地进入了刘宅当伙计。同时这消息也告知了沧溟堂主,于是堂主便静候着二人消息。
短短七日过去,扶光碧落在府中凭借开朗能干的性子,与太太、伙计们混得那是一个如鱼得水。帮太太们写账本、采购府中用物,帮伙计们分担了大部分的活儿。于是太太们都乐意跟她们出去逛街吃饭,伙计们也都喜欢跟她俩聊天。
在一点点的试探中,她们拼凑出了那些重要的消息。
府里有一处房间,太公不让靠近,只有在府中干了十年半载的才可去。想必这就是那凌司闯入的暗房了。
百合母父遇事那天,火灾只是烧了一个房间就被众人合力熄灭了。
刘太公对外宣称穆氏二人安宁下葬,墓碑在后神山,与那穆氏一族在一块儿。
此刻,扶光与碧落正在去往后神山的路上,她们希望在那也能找到什么线索,最好能遇到一个过目不忘且坚定值守的守墓人,告诉她俩十五年前穆氏二人下葬的全过程,当然,这只是一个美好的幻想。
二人走着聊着,半路竟遇到了凌司。
凌司在遇到她们时,一副如释重负的模样。
“上次我鬼使神差从那暗房里带出来一幅画,你们替我偷偷放回去吧。”凌司笑着对她们说。
那天夜晚凌司回到自己房舍从胸膛掏出来这幅画后,顿时瞳孔震惊,没曾想竟顺手将画带回了沧溟堂。她将此事告知堂主,堂主却只是轻飘飘地说“一幅画而已,不要紧,找个时机偷偷放回去就好了。”而这一时机,她足足等了七日,每日的劳务中总有那么一根刺扎着自己的心,终于在今天见到了这二人,能将这微不足道的小事给解决了。
扶光与碧落接过画,安慰着眼前这个兢兢业业不占城民一丝一毫的沧溟卫。
然后这两伙人便擦身而过。
扶光脚步重起后,在好奇心中打开了画。
下一秒,碧落的惊呼声使扶光与凌司同时猛地一顿。
“这!……这!这是我啊!”碧落指着画大喊。
碧落震惊得结巴,拿过画仔细再仔细地端详,抚摸着画中那三四岁的自己,又在惊喜中摩挲着那三个字“九霄子”。她看起来也是很久没见这幅画了。
扶光与凌司更是震惊,那暗房中为何会有碧落的儿时画像?
“你的画为何会在那暗房?”
“九霄子是什么意思?”
“莫非你与刘府有什么渊源?”
……
碧落在惊喜之余,对她们解释着:“这幅画是我四岁时我娘爹请师傅画的,九霄子是我的别号。那时,我邻居很好的伙伴要搬家,我将这画赠与了她,希望她不要忘记我。至于为何会出现在那暗房……我不清楚。”
“你好好想想,你那邻居伙伴,是叫何名?”
“姐姐……嘶……什么姐姐来着。”碧落狠狠地皱着眉头,顺势就坐在了旁边的石凳上,手揉搓着下巴。
“百合……百合姐姐?”她迟疑着询问自己,感觉念起来好像有一种熟悉感。
那二人听见后,双眼不由得瞪大,都蹲在了她膝盖边,极力祈求她再想起来点什么。
碧落在绞尽脑汁后确定真的想不起来了。
只是,凭着这一句百合姐姐,三人都不约而同地想到了一个可能。
那就是,算账的穆氏妻夫,肯定与百合有渊源。
于是三人一同跑去了沧溟堂,将这信息告知堂主后,她们再一次出动了“鹉甲人”。
这一回,扶光在外控制住墙门不动,碧落凌司二人一同跑入暗房,将穆氏妻夫一同击晕,在前来拯救刘府的沧溟卫的掩护中,她们将穆氏遮上黑袍趁乱就跑出了府。
回到沧溟堂,西白瑜两支针灸将这二人唤醒。
穆氏妻夫醒来后,惊慌却遍布神情,左顾右盼看着这陌生的地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这十几年的隔绝生活,使二人不愿再面对外面的世界。
西白瑜把着二人的脉象,一个时辰过去,两碗汤药就被连哄带骗灌进了二人的肚子。
“失忆症,有些许严重,不过多服几副便能大致缓解。”
看着缓缓睡去的二人,扶光突然想到了穆百合,她立马遣信去给了罗老板。
信在那侍卫的传送中,到了百合手上,然后她俩一同前往了沧溟堂。
二人与扶光碧落碰了个照面。
未等二人开口时,碧落直接展开那副画递给了百合。
寂静中,百合接过了画,望眼欲穿,眼眶霎时间布满了震惊的泪水,看着画,又看着碧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场只是席卷了一个卧房的火灾,在小小的百合眼中是多么的浩大,她被来得很及时的刘祖父高高抱起,看着娘爹互相搀扶又突然被木梁砸倒,看着那些书画渐渐被黑烟覆盖。她伸出手哭着喊着,看着自己渐渐离远了卧房,却抓不到任何一幅画,也抓不住自己的娘爹。她拼命挣脱却依然碰不到地面,哭喊声撕心裂肺,分不清喉咙的疼痛是因为哭喊还是因为浓烟。在感觉被全世界抛弃后,她带着脸上未干的泪水在刘府的破偏房痛苦入睡,冷得发抖,明明半个时辰之前,她还与娘爹躺在宽宽的架子床上,床上熟悉又温暖,柴火轻轻的崩裂声哄着她入睡,让人感觉不到这是凛冬的寒冷。
穆百合紧紧地攥着画,仿佛这是她与娘爹最后的联系。
“这画……”她声音颤抖。
“在刘府的暗房找到的,是它们一直在保管,它们在那住了十几年,走,去看看。”随后就被扶光带进了那房间。
穆百合走近那床铺,看着那两幅面孔正在安然沉睡。
突然。
扑通——
她双膝跪地。
眼眶中积攒的泪终于在此刻夺眶而出。如六岁时看着火焰的百合,那湿润流淌至整个脸颊,嘴里含着发咸的泪水,鼻头与脑袋酸得发胀。那时的满腔绝望,全在此刻化为了无尽的思念。
“娘……”
百合轻轻唤了一声,身旁所有人都惊愕着。
她双手抚上穆氏二人的身躯,如早起的孩子般将爹娘摇晃。她不敢相信,十五年过去,娘爹竟一直都在,那原本该被大火烧为灰烬的画,竟好好地保存了十几年。她不敢相信,她竟与娘爹在同一房檐下生活了十年,却从未见过面。
她多少次想忘记那场大火,却又多少次在睡梦中哭醒,她梦里无数次出现的娘爹的脸庞,在此刻竟变得如此苍老。
穆氏二人在百合的哭声与摇晃中睁开了眼,它们看着眼前这张熟悉的脸庞,不禁脑袋刺痛发昏,脑海突然中闪过那火海中被抱走的孩子。
六岁的穆百合,与二十一岁的穆百合,哭起来时仿佛连接了这遥远的时空,娘爹看着这哭得面目狰狞的孩子,瞬间痛从心头来。
“穆儿?……”穆太太捧住了百合的脸,看着这个从火海中被抱走的孩子,感觉比十几年未见还要长久,好像上一次见她,是在上辈子。
三人在泪水交杂中相拥,百合仿佛回到了那六岁的夜晚,她终于抓到了娘爹,她终于抓到了那副画,从此她不用再过挨冻的冬天,不用再捧着开裂手脚不敢哭出声,也不用再惧怕那滚烫的火焰。
百合终于放声大哭,就像在大火燃烧那一晚,她还能看见自己的娘爹,她敢放声大哭,以后不用再哭出声后就被挨打、被嘲笑。这场持续了十五年的梦魇,终于在此刻被打破。
百合看着已百缕苍发的娘爹,脑海却是它们在自己六岁时的模样,她多想多陪它们几个年载,可是浪费了整整十五年。
百合突然害怕地掐着自己,她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她多么害怕这是一场梦。下一秒,娘亲的手握住了自己的手腕,“穆儿,娘在呢。”
扶光,碧落,所有人都泪流满面,如果没有那秘钥之事,百合说不定无法遇到自己的娘爹。六岁时在委屈与恐惧中与娘爹分离,再见面时已是两座冰冷的墓碑,小小的百合该会有多难过。她还不能表现出来,不然就是饱一顿饥两顿,被冷眼斥责,被说无用脆弱。可是她也才六岁。
眼泪干涸后,百合抱着碧落,眼眶红得好像刚刚流的是血水。
“谢谢你……谢谢你们……”百合用气声说道。她只觉得喉咙发紧,发出一个音都难。
随后穆氏三人在喝了西白瑜煎的眼泪拌药后,都安详地入睡,在一间大大的房间,一个宽宽的床上,百合睡在里头,穆太太睡在中间,穆太公睡在最外。
“太感人了——”西白瑜抹着眼泪对着扶光与碧落抽泣着,眼泪吧嗒吧嗒掉在衣裳上。
三人互相安慰着,好像久别重逢的是它们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