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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入彀形 对上了!全 ...

  •   阁楼内的茶雾渐渐散去,暮色四合。

      陆知舟本想在自己那方清静的知止堂里多躲两日清闲,到底还是没能躲过本家的传唤。
      鲁国公府的老管事亲自领着人候在门外,毕恭毕敬却又不容拒绝地将他请回了府。

      长房的正堂内,瑞脑香的气味沉稳幽淡。

      陆知舟上前规规矩矩行了礼,撩开衣摆在下首落座。

      柳安素端坐在上首的紫檀交椅上,满面愁容,一筹莫展。
      自己这儿子自幼循礼长成,母子二人素来敬慎守礼、分寸有度,却远不及寻常百姓家那般亲昵温热。
      如今想说几句体己话,竟要特意遣人去请,方能坐下来见上一面。

      二房那头,陆伯晟成日眠花宿柳,老大不小个人了,二弟妹王氏还成天跟在后头,一口一个“乖宝”地唤着。

      她固然瞧不上二房那烂泥扶不上墙的做派,可那股子母子间的热乎劲儿,倒真叫人有两分眼热。

      还未等丫鬟将热茶奉上,柳安素压下愁绪。她端详着儿子那张清隽挑不出错处的脸,忍了又忍,到底还是没憋住。

      “外头那些风言风语,如今传得有鼻子有眼。”柳安素收回神思,开门见山,“说你在勾栏里与个舞姬拉扯不清,又说你不顾法度,连夜去死牢里捞了个女囚。你同我说实话,可有此事?”

      陆知舟顺手接过丫鬟递来的茶盏,垂眸看着清亮的茶汤,面上不见半分心虚。

      “皆是因查案设的局,逢场作戏罢了。”他慢条斯理地将茶盏搁在手边的矮几上,发出一声轻响,随后抬眼迎上柳安素的视线,语调轻松地打着哈哈,“母亲若早有疑问,缘何不直接来问儿子,反倒要去听信外头那些捕风捉影的闲话?”

      “你当我想听那些浑话?”柳安素到底没绷住世家主母的做派,没好气地瞪他一眼,“今日你父亲回来,官帽都没摘,便在前厅连灌了两大壶凉茶,说是惊出了一身冷汗。”

      陆知舟顺手接过丫鬟递来的茶盏,撩起眼皮:“可是圣上听闻我近日怠于公事,寻父亲问话了?”

      “若只是如此便好了!”柳安素倾了倾身子,压低声音,神色凝重,“今日圣上在便殿留你父亲对弈,看似君臣闲话,却冷不丁地问起了你这两日在坊间传得沸沸扬扬的风月艳闻。”

      陆知舟端茶的手一顿。

      他眼底浮起一抹幽沉的暗芒。大宣朝政务繁杂,圣上日理万机,这档子不入流的市井八卦,何至于能越过重重宫墙,直达御前?

      “你父亲当时便觉着不对劲。果不其然,圣上话锋一转,竟提起了晞宁公主。”柳安素急得拿帕子轻拍案几,“圣上说,晞宁公主自打上次普明寺雅会,对你印象颇深,回宫后还常念叨小陆大人的文采气度。圣上那意思,分明是在敲打试探!”

      陆知舟眉头微蹙,茶盏磕在杯托上,发出一声脆响。

      晞宁公主?

      “你还不明白?圣上这是暗戳戳地点你父亲呢!”柳安素眉头紧锁,“本朝规矩,一旦尚主,你便彻底落在圣上掌控之中。一举一动都受皇家管束,再难自主行事。你父亲急得嘴上都起了燎泡,生怕圣上哪日一道明旨砸下来,把你变成驸马,把陆家牢牢攥在手心里。”

      陆知舟喉结滚了滚:“既然如此,那女囚和舞姬的荒唐名声传出去,圣上见我作风不端,自然不会再提尚主的事。父亲又急什么?”

      “你懂什么!”柳安素恨铁不成钢地看他一眼,“好的世家女子,最看重郎君的人品名声。你父亲的意思是,趁着圣上还没下明旨,赶紧给你定下一门门当户对、底细干净的世家好亲事,把这路给死死堵上!”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十分一言难尽:“可你若真弄出个什么女囚舞姬的艳闻,寻常清流人家谁还敢把女儿嫁你?若是亲事迟迟不定,圣上反倒觉得你随性疏阔、堪为教化,一道圣旨将公主指婚于你,借皇家婚约束你心性,届时如何收场?”

      陆知舟:……

      陆知舟垂下眼睫,视线落在残茶上,心底已在电光石火间理清了千丝万缕。

      市井流言,怎会凭空生了翅膀飞进御前?放眼朝堂,最不愿看到他尚主的,唯有三皇子宋宴清。

      一旦他被指了婚,陆家便彻底成了官家一脉的纯臣,断了站队夺嫡的可能。宋宴清野心勃勃,正图谋拉拢陆家为己所用,自然绝不容许他这颗极好的棋子被皇帝提前锁死。

      宋宴清定是查出舞姬与女囚皆是姜绵,这才故意把流言捅到御前。
      此举表面毁他清誉,实则帮他挡了尚主这一劫。

      但宋宴清绝非善类。

      毕竟是他亲笔敲定的人设。一个标准的古早权谋男主,骨子里便惯于借势驭人,最擅长拿捏旁人的执念与软肋,将人榨干抹净,而后弃如敝履。
      他真正的算盘,多半是借这场风波试探姜绵在自己心底的分量,一旦试出深浅,便好趁虚而入,将这般好用的棋子从他身边彻底剥离、据为己有。

      想到宋宴清那等吃人不吐骨头的手段,再想到他那双阴恻的眼睛正盯着姜绵,妄图将她拢入府邸占有,陆知舟心口莫名漫上一阵难以名状的滞涩。

      宋宴清算盘打得精妙,可惜算错了一步。
      ——他当自己与姜绵是话本里纠缠不清的痴男怨女?

      可惜不是!

      自己凌驾于这方天地之上,姜绵不过是他敲出来的纸人。
      他与她,不过是执棋人与掌中子。棋手谋棋局,哪来的私情。

      拿世俗男女那一套来拆解他们的关系,简直多此一举。

      可哪怕在心底将这番理智盘算得滴水不漏,那股无名火还是毫无征兆地窜了上来,烧得他胸口气闷。

      脑海中忽地闪过原书的命轨。在原本的走向里,姜绵本就是宋宴清网罗的棋子,是替他咬人的毒蛇,更是被他收入后院的女人。

      她原本,就是宋宴清的人。

      陆知舟指骨陡然收紧,手背青筋隐现。他冷着脸将茶盏重重磕在桌案上,强行压下那股莫名其妙的烦躁。

      他在心底冷硬地告诫自己:姜绵是他亲手捏出的完美反派,是他手里最趁手的棋。自己的心血之作,凭什么让旁人去物尽其用?

      对。
      他只是容不得别人碰他的棋子罢了。
      仅此而已。

      “你到底听进去没有?”柳安素见他走神,不满地敲了敲小手炉的铜盖,“这几日你便安生待在府里,哪也不许去。明日我便请几位官媒上门,你自己踏踏实实看看合适的女子。”

      “儿子心里有数,母亲不必忧心。”陆知舟收敛心绪,四平八稳地敷衍了几句,借口伤处作痛,起身退出了正堂。

      .

      陆知舟一路回了自己院落的书房,刚在案后落座,晓康便端着水盆和药盘上前,替他处理小臂上的烫伤。

      门外传来两声轻叩。卫民步履生风地推门而入,径直走到案前抱拳:“主子,果真和您算的一样,李家那位二小姐,没了。”

      晓康正用银勺挑开白瓷盒,挖出一大块泛着凉意的玉红膏厚厚敷在陆知舟的伤处。

      陆知舟任由晓康在臂上摆弄,只抬起眼:“怎么死的?什么时候的事?”

      “说是三日前就没了。”卫民答得板正,“外头传的消息是染了急症疫病。她先前犯了错,被李大人连夜丢去城外的庄子上关着。庄子里缺医少药,人没熬过两日便咽了气,草草拉出去埋了。”

      陆知舟眉头微蹙。
      染病暴毙?
      这等深宅里惯用的遮羞布,骗骗外人罢了。李亦舒刚惹出丑闻被发落,转头就病死在庄子上,哪有这般巧的事。

      依着李亦棠那清高要脸面的做派,顶多把人关一辈子,断不至于下死手。这等狠辣利落的手段,汴京城里他只能想到一个人。

      陆知舟眸光一沉,冷声问:“这几日,沈清荷在何处?做了什么?”

      卫民毫不迟疑,伸手入怀,熟练掏出一本指腹厚的蓝皮线装小册子,翻开其中一页,面无表情地念了起来。

      “十五,卯时三刻起,食清粥半碗。辰时赴香药库当差,分拣没药。午时离太常寺,于西街市摊购素银簪一支,议价半炷香,省三文。”

      “未时至闻书坊,晤陈掌柜,议定香药新货出市,啜茶半盏。申时二刻返直舍,私核簿账,随后连夜替崔掌库研磨一味冷香。亥时落锁歇息。”

      “十六,卯时二刻起,换洗藕色袄裙一件,又去后厨讨了一碟腌菜……”

      卫民语速平稳,事无巨细。连姜绵一日吃了几口饭、见了何人、说了几句话,甚至连讲价省了几文钱都记得清清楚楚。
      密密麻麻的行程严丝合缝,根本没有出城去庄子上作案的空当。

      一旁正拿着油浸熟绢小心包扎的晓康听着听着,原本垂着的眼皮猛地撩了起来。

      晓康瞪圆了眼睛,看看那本小册子,又看看一本正经的卫民。

      他只当主子派卫民去盯着那沈姑娘,是为了防备那女人暗中使阴招、祸及国公府。谁承想,卫民竟记到了这个份上……

      这哪里是盯梢,这分明是给那毒妇写起居注啊!

      晓康脑中灵光一闪,陡然想起早前在闻书坊,章昭挤眉弄眼,笃定主子对这女子存有私心的话。

      他手里缠布的动作放轻,慢慢转过头,视线落在自家主子身上。

      陆知舟正靠在椅背上。他听得十分专注,甚至在卫民念到“讲价省了三文钱”时,唇角还微不可察地扯动了一下,全无半点不耐烦,反倒透出几分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兴味。

      晓康倒吸了一口凉气,手里的熟绢险些没拿稳,脸上的神色从震惊一点点裂开,最后凝固成一种见了鬼般的难以置信。

      陆知舟指节蓦地一顿,叩击桌面的声音戛然而止。
      “没有外出的空当……”他眉头微蹙,脑中飞快盘算,随即抬眼看向卫民,目光冷锐,“那她可有提前布下慢性毒药,借刀杀人、谋害性命的可能?她这半月来,私下都接触过什么人?”

      卫民点点头,面无表情地将小册子往前翻了几页,一板一眼地念道:
      “初九,太常寺后门,与西市香料铺的少东家交谈半炷香;初十,御街上,一位青衫举子落了折扇,她拾起递还,二人交谈数语;十一,应三皇子之邀,赴宋府后苑打捶丸,足足待了一个时辰;十二,闻书坊内,与陈掌柜品茶论香,期间又同两位借书的年轻书生探讨了半篇杂文……”

      卫民每念一句,陆知舟的脸色便黑上一分。

      他眼底浮起一抹幽沉的冷意。
      这姜绵外出接触的,竟从头到尾全是男人……

      一旁的晓康刚给伤处打了个结,听得面色大变。对上了!全对上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入彀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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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各位大人看看美味预收吧 坦荡炽烈心软的神师姐×阴湿男鬼悖逆暗恋系师弟(前世) 伪小太阳热脸欠小师妹×偏执占有欲冷脸萌大师兄(今生) 我重生了。 为夺回属于我的一切,我伪装成柔弱可怜的师妹,在死对头面前哭唧唧演戏,满心都想置他于死地。 可我怎么也没料到,这个阴湿死对头师弟,早在前世就已经觊觎我了《她看残风卷雨来》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