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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充实到 ...

  •   充实到近乎兵荒马乱的一个月倏忽而过,日历翻到了十月。国庆小长假的到来,海中校园里弥漫开一股雀跃的、带着自由气息的躁动。

      池谨原本是打算回S市看望爷爷奶奶的。电话打过去,接电话的却是奶奶中气十足带着笑意的声音:“宝宝啊?国庆不用回来啦!我和你爷爷报了个团,去澳大利亚看袋鼠和考拉啦!旅居一个月,放松放松!”

      池谨:“……” 得,爷爷奶奶比他还潇洒。

      他把这个消息告诉妈妈张语桐。张语桐正在修剪客厅的百合花,闻言沉吟了一下:“S市来回一趟,飞机折腾,假期人也多。既然爷爷奶奶不在,你一个人回去也没意思,路上还累。要不就留在海市好好休息休息?妈妈和棠姨都在,还能给你做好吃的。”

      池谨对长途飞行确实也没什么兴趣,便点头同意了。

      本以为这个假期就要在吃睡和写作业中平淡度过,没想到,放假前一天,一个巨大的快递箱被送到了家门口。

      箱子打开,里面是各种精巧的猫玩具、高级猫粮、猫砂盆,以及一个航空箱。航空箱里,一只毛色雪白、湛蓝眼睛、脖子上系着浅蓝色蝴蝶结的布偶猫,正优雅地蹲坐着,好奇地打量着新环境,发出娇滴滴的一声:“喵~”

      随箱附赠的,还有奶奶林丹青龙飞凤舞的一封信:

      “宝宝:爷爷奶奶玩得开心,勿念。雪球独自在家我们实在不放心,托运手续已办好,它性格温顺,很乖,就托付给你照顾啦!就当是奶奶送你的国庆小礼物,陪伴你一下。记得每天梳毛、喂食、换水、清理猫砂。爱你的奶奶。”

      池谨看着这只漂亮得像个公主似的布偶猫,又看看信,一时不知该作何表情。

      张语桐倒是笑了:“你奶奶呀,还是这么想一出是一出。不过雪球确实漂亮,留下陪你也不错。”她摸了摸猫咪柔软的脑袋,雪球蹭了蹭她的手心,很是亲昵。

      另一边,许凝桑早就计划好了假期行程——飞港市去找她爸爸。第一天假下午,她就拖着行李箱风风火火地走了,临走前还特意跑来跟雪球玩了一会儿,叮嘱池谨记得拍照给她看。

      于是,国庆长假第一天,池谨的任务就变成了——遛猫。

      没错,遛猫。奶奶在信里特意强调,雪球习惯了每天出门透透气,不用走远,就在小区花园里转转就好。

      池谨家所在的小区是海市一个颇为高档的住宅区,环境清幽,绿化很好,有精心打理的花园和步道。

      午后阳光正好,暖洋洋的却不晒人。池谨给雪球套上奶奶准备的浅蓝色牵引绳和胸背带。雪球似乎很习惯这项活动,配合地让他穿戴好,然后迈着优雅的猫步,被他小心翼翼地牵着,走出了家门。

      张语桐和张语棠姐妹俩,则惬意地窝在客厅宽敞柔软的沙发上,面前摆着水果和花茶,电视里正播放着最新一集的狗血都市偶像剧。

      两人脸上都敷着同款面膜,一边看着电视里男女主角爱恨纠葛,一边悠闲地聊着天,享受难得的姐妹时光和假期清闲。

      偶尔透过落地窗,能看到花园小径上,自家那个清秀挺拔的少年,正略显笨拙却又异常耐心地,陪着那只漂亮的白猫慢慢散步。阳光洒在一人一猫身上,画面安静美好。

      “宝宝还挺有耐心。”张语棠透过面膜,声音有点含糊地说。

      “随他爷爷,脾气好。”张语桐笑着,目光温柔。

      花园里,池谨确实有点手忙脚乱。雪球虽然温顺,但猫的天性使然,它对一切都充满了好奇,时而停下嗅嗅路边的花草,时而被突然飞过的蝴蝶吸引,试图扑腾,时而又对某块阳光特别好的地方情有独钟,趴下就不肯走。

      池谨只能顺着它的节奏,走走停停,偶尔轻轻拉拉牵引绳,低声哄着:“雪球,这边走,我们去前面看看?”

      他穿着简单的家居T恤和运动长裤,身姿挺拔,眉眼干净。微风吹动他额前细软的黑发,他微微弯着腰,迁就着雪球的高度,神情专注又带着点新手主人的无措和温柔。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他身上和雪球蓬松的毛发上跳跃,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偶尔有邻居路过,看到这幅画面,都会忍不住露出善意的微笑。池谨察觉到目光,会有些不好意思地直起身,朝对方点点头,耳根微微泛红,然后继续低头去关注他的猫。

      雪球似乎很享受这种关注,时不时抬头,用那双湛蓝如宝石的眼睛看他一眼,娇娇地“喵”了一声。

      看时间差不多了,也怕妈妈和小姨担心,池谨蹲下身,柔声哄着:“雪球,我们回家了好不好?下次再出来玩。”他伸手去解雪球胸背带上的卡扣,打算直接把它抱回去,这样省事些。

      谁知,就在卡扣“咔哒”一声松开的瞬间,旁边花丛里忽然扑簌簌飞起一只色彩斑斓的蝴蝶,正好从雪球眼前掠过。

      猫的天性瞬间压倒了一切温顺与乖巧。雪球湛蓝的眼睛骤然瞪圆,浑身毛发似乎都微微炸起,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它“嗖”地一下从池谨还没来得及收紧的臂弯里蹿了出去。

      “雪球!”池谨一惊,手还维持着半抱的姿势,眼前一花,雪球已经窜出去好几米远。

      “回来!雪球!”他慌忙起身去追。可布偶猫看似优雅,奔跑起来的速度却远超他的预料,而且动作极其灵活,在花园的小径、灌木丛和桌椅间几个腾挪转折,那抹白色身影便越来越远,很快消失在了一片茂密的绿植后面。

      池谨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这可是奶奶的心头肉,特意托付给他的!要是弄丢了……

      他不敢细想,拔腿就追。等他气喘吁吁地跑到绿植后,哪里还有雪球的影子?只有被踩倒的几株小草,证明它刚才确实经过这里。

      “雪球?雪球!”池谨焦急地呼唤,声音在空旷的花园里显得格外无助。他沿着可能的路径寻找,弯着腰查看每一个角落,灌木丛下、长椅底、花坛边……额头上急出了细密的汗珠。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池谨绕着小区找了一圈又一圈,问了好几个路过的邻居,都说没看见一只白色的布偶猫。

      心里的恐慌像潮水一样蔓延上来,淹没了最初的焦急。奶奶信任地把雪球交给他,他却……

      眼眶开始不受控制地发酸发热。他用力眨了眨眼,把那股湿意逼回去,告诉自己不能慌,继续找。

      不知找了多久,太阳渐渐西斜,天空不知何时积聚起了厚厚的云层,天色阴沉下来。池谨已经远远走出了自家小区,来到了附近的街道。他完全失去了方向,只是凭着一种近乎盲目的执念,沿着任何他觉得雪球可能会跑的小路、巷子寻找。

      等他终于因为疲惫和心焦停下脚步,茫然四顾时,才发现自己竟然站在了海中的侧门外。假期里的校园异常安静,侧门虚掩着,没有上锁。

      雪球会不会跑到学校里去了?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压不下去。池谨几乎没有犹豫,轻轻推开了侧门,走了进去。

      假日的海中空旷得有些陌生。没有学生的喧哗,没有老师的讲课声,只有自己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他沿着熟悉的林荫道往里走,眼睛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声音因为长时间的呼唤和紧张而有些沙哑:“雪球你在吗?出来好不好……”
      回应他的,只有一片寂静。

      天色越来越暗,云层低垂,远处隐隐传来沉闷的雷声。要下雨了。

      池谨的心沉到了谷底。又累,又怕,又愧疚,加上长时间寻找未果的绝望,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终于冲垮了他强自维持的镇定。

      眼眶再也盛不住那滚烫的液体,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他用力咬住下唇,不想哭出声,可肩膀却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大颗的泪珠顺着脸颊滚落,砸在地上,洇开一小团深色的痕迹。

      他抬起手臂,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可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越抹越多。不能停,还得找。他吸了吸鼻子,带着浓重的鼻音,继续一边小声呼唤,一边漫无方向地往前走。

      不知不觉,他又走到了那片曾经让他惊艳的三角梅花廊。只是此刻,暮色四合,阴云密布,曾经绚烂热烈的紫红色花朵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黯淡而沉默,失去了白日里的光彩。

      “轰隆——”一声惊雷炸响。

      紧接着,豆大的雨点毫无征兆地噼里啪啦砸了下来,顷刻间连成了密集的雨帘。秋日的雨来得又急又凉。

      池谨猝不及防,被淋了个正着。他慌忙想找地方躲雨,可周围最近的建筑也有一段距离。情急之下,他只得跑进了花廊里。

      花廊的顶棚爬满了三角梅的藤蔓,虽然茂密,却也挡不住这样急骤的雨势,只能勉强遮挡一部分。雨水还是不断从缝隙和边缘滴落、飘洒进来,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肩膀。

      他靠着一根冰凉的白色廊柱,缩了缩身体。衣服半湿,贴在身上,带来阵阵凉意。脸上泪痕未干,又被新的雨水打湿,冷热交织,一片狼狈。

      池谨忍不住又抬手抹了把脸,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冰凉的触感让混沌的头脑稍微清醒了一瞬,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疲惫和茫然。雨越下越大,花廊的遮蔽有限,他半边身子几乎都湿透了,冷得有些发抖。

      就在他几乎要被这片冰冷的雨幕和内心的绝望淹没时,花廊入口处的光线似乎被什么遮挡了一下。

      池谨下意识地抬头,模糊的泪眼隔着细密的雨帘,看见一个颀长挺拔的身影,撑着一把透明的长柄伞,正站在几步开外。

      那人似乎也刚走进花廊避雨,伞面上滑落的水珠串成线。当他看清廊柱下蜷缩着浑身湿透的人时,脚步明显顿住了。

      是卿渝。

      他怎么会在这里?假期不是都该在家吗?池谨脑子里乱糟糟的,第一个反应却是——丢脸。他的一世英名啊……

      几乎是本能的,他飞快地低下头,抬起一只手,用湿漉漉的袖子胡乱地捂住自己的脸,仿佛这样就能遮住通红的眼眶和未干的泪痕,也遮住此刻的难堪。

      然而这个动作无异于掩耳盗铃。

      卿渝的脚步只停顿了一瞬,便径直走了过来。透明的伞面移到了池谨头顶,隔绝了不断滴落的冰冷雨水。阴影笼罩下来,带着一种熟悉的气息。

      池谨感觉到有人靠近,身体下意识地又往廊柱后缩了缩,捂着脸的手更紧了。

      卿渝在他面前站定,没有说话。池谨只能听见近在咫尺的、清晰的雨滴敲打伞面的声音,和自己有些紊乱的呼吸。

      然后,一只微凉但干燥的手,轻轻覆上了他紧紧捂着脸的那只手的手腕。

      池谨浑身一僵。

      那只手没有用力,只是稳稳地握着他纤细的腕骨,带着一种不容置疑却又异常温柔的力道,试图将他的手拉开。

      池谨不肯,手指倔强地捂着自己的脸颊,往后躲,喉咙里发出含糊,带着哽咽气音的抗拒:“……别……”

      但此刻心慌意乱的他,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抵抗。手腕被那微凉的手指缓慢地拉开,露出了他湿漉漉的眼睛,和布满泪痕的脸。
      猝不及防地对上了卿渝的目光。

      那目光很深,像此刻被雨水洗过的夜色,里面没有池谨预想中的惊讶不解,或是任何可能让他更难堪的情绪,只有一种沉静的专注的凝视。

      卿渝微微俯下身,凑近了些,伞面也随之倾斜,将两人更完全地笼罩在这方寸的天地里。他离得很近,近到池谨能看清他睫毛上沾染的细微水汽,能闻到他身上清冽干净的气息,混合着雨水的味道。

      然后,池谨听见他轻声问,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扰了什么:

      “哭什么?”

      池谨鼻子一酸,刚刚勉强止住的眼泪又有决堤的趋势。他吸了吸鼻子,带着浓重的鼻音,声音又小又抖:

      “我的猫…丢了。” 话语破碎,带着显而易见的恐慌和自责。

      卿渝静静听着,握着他的手腕。

      “我陪你找。”

      池谨怔怔地看着卿渝,眼泪还在无知无觉地往下掉。

      卿渝松开了握着他手腕的手,转而从口袋里拿出一包干净的纸巾,抽出一张,递到他面前。池谨接过纸巾,触到卿渝微凉的指尖。

      卿渝见他只是拿着纸巾愣神,没有动作,便又往前递了递,几乎要触到他的脸颊。池谨这才反应过来,接过纸巾,低下头,有些笨拙地擦拭着脸上的泪水和雨水。纸巾很快被濡湿,他擦得很用力。

      卿渝没有催促,只是撑着伞,安静地站在他面前,为他挡去斜飘进来的雨丝。直到池谨的动作慢下来,呼吸也稍微平稳了一些,他才开口,声音依旧是平稳的:“猫叫什么?长什么样?最后在哪里跟丢的?”

      池谨吸了吸鼻子,努力组织语言:“叫雪球,布偶猫,全白的,蓝眼睛,很漂亮。在我家小区花园跟丢的,它追蝴蝶跑得太快了。”他顿了顿,声音又低下去,“我不知道它会不会跑到学校里来,就进来找了。”

      “嗯。”卿渝点了点头,目光投向雨幕中寂静的校园,“先在附近找找,它可能躲在能避雨的地方。”

      他撑着伞,率先走出花廊,伞面自然地倾斜,将池谨也笼罩在内。池谨连忙跟上去,湿透的衣服贴着皮肤,被风一吹,冷得打了个哆嗦。

      卿渝似乎察觉到了,脚步微微一顿,但没说什么,只是将伞更往池谨那边偏了偏,自己半边肩膀很快被飘洒的雨丝打湿。

      两人开始沿着教学楼周边、灌木丛、自行车棚等可能藏身的地方仔细寻找。

      卿渝很冷静,他会蹲下来查看低矮的角落,会轻轻拨开茂密的枝叶,也会侧耳倾听细微的动静。

      池谨跟在他身边,学着他的样子寻找,心里虽然依旧焦急,但那份孤军奋战的恐慌感,却被身边这份沉默而坚定的陪伴一点点驱散。

      天色完全暗了下来,校园里的路灯次第亮起,昏黄的光晕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投下模糊的倒影。雨势也渐渐转小,从滂沱大雨变成了淅淅沥沥的秋雨。

      “雪球…”池谨不敢大声喊,只能压低声音呼唤,声音在空旷的雨夜校园里显得格外无助。

      他们几乎找遍了教学楼附近的区域,一无所获。池谨的心又慢慢沉了下去,眼眶又开始发热。

      走在稍前方的卿渝忽然停下了脚步,目光投向不远处一栋独立的小平房——那是体育器材室旁边的杂物间,平时很少使用,门似乎虚掩着一条缝。

      “那里。”卿渝低声说,示意池谨跟紧。

      两人轻手轻脚地走到杂物间门口。卿渝轻轻推开门,里面没有开灯,黑黢黢的,堆放着一些陈旧的体育垫子和杂物,弥漫着一股灰尘和潮湿混合的气味。

      池谨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屏住呼吸,睁大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中搜寻。

      忽然,角落里一堆废弃的软垫后面,传来一声极细微且带着点颤音的“喵……”

      池谨眼睛一亮,几乎是扑了过去,小心翼翼地拨开垫子。

      只见雪球正蜷缩在垫子后面一个相对干燥的角落里,雪白的毛发沾了些灰尘,显得有些脏兮兮,蓝色的眼睛里还残留着惊吓,但看到池谨时,立刻委屈地“喵喵”叫了起来,小心翼翼地从角落里走出来。

      “雪球!”池谨激动地低呼,一把将还有些发抖的猫咪紧紧抱进怀里,脸颊贴上它湿漉漉的皮毛,终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紧绷了一下午的神经骤然松弛,险些腿软。

      卿渝站在门口,看着池谨抱着猫,喜极而泣的样子,他的眼神也几不可察地柔和了一瞬。他走过去,仔细看了看雪球:“看起来没受伤,只是吓着了。”

      “嗯……”池谨的声音还带着点哽咽后的沙哑,他抬起头,看向卿渝。路灯微弱的光从门口照进来,勾勒出卿渝挺拔的轮廓和沉静的侧脸。雨丝在他身后飘飞,像一幅朦胧的背景。

      巨大的感激和后怕汹涌而来,池谨抱着猫,站起来,对着卿渝,语无伦次地说:“谢谢你,真的太谢谢你了卿渝,我都不知道怎么报答你了。实在不行我们结义吧……”

      他说得诚恳,眼圈又有点红,但这次是因为感激和失而复得的庆幸。

      卿渝安静地听着,目光落在池谨因为激动和冷意而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睛上,还有他紧紧抱着猫微微颤抖的手指。过了一会儿,他才淡淡开口,声音在寂静的杂物间里显得清晰而平静:

      “给我一个联系方式就行。”

      池谨愣了一下,没太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下意识地“啊?”了一声。

      卿渝看着他有些茫然的表情,唇角似乎极轻地弯了一下,补充道:“电话,或者微信。方便以后万一有什么事。”

      这话说得平淡,理由也似乎合情合理。池谨这才反应过来,连忙点头:“哦哦,好!我有微信!”他抱着猫,手忙脚乱地去摸自己湿漉漉的口袋,才想起手机放在家里没带出来。“我、我手机没带,回去我加你!”

      “嗯。”卿渝应了一声,没再多说。

      雨已经差不多停了,只剩下屋檐还在滴滴答答地落着水珠。卿渝撑着伞,将池谨和猫护送到海中校门口,然后又一路将他送回了所在的小区门口。

      “进去吧,把猫和你自己都弄干,别感冒了。”卿渝在门口停下脚步,将伞递给池谨,“伞你拿着。”

      “不用不用!你也湿了!”池谨连忙推拒。

      “我家近。”卿渝言简意赅,不由分说地将伞柄塞进池谨手里。他的手指不可避免地碰到了池谨冰凉的手背,一触即分。

      池谨抱着猫,“真的太谢谢你了。我明天,不,回去就加你微信!”

      “嗯,好。”卿渝点点头,最后看了他一眼,还有他怀里那只蓝眼睛的布偶猫,然后转身,走进了带着水汽的夜色里。

      池谨站在小区门口,抱着失而复得的雪球,望着卿渝的背影消失在拐角,直到完全看不见,才慢慢转过身,往家走去。

      他心里沉甸甸的,装满了感激。

      一定要记得加他微信。

      嗯,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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