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颜劫》戚戚芳草

3、青崖传说 "顾言

　　"顾言...顾言..."
　　有人在唤我，声音遥远而熟悉。顾言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破庙的草堆上。
　　“顾言，你做梦了。”模糊的身影与梦中的重峦叠，聚焦一看原来是沈青梧。“你..."顾言怔怔地看着她，忽然分不清这是梦境还是现实。不过沈青梧并未理睬他，转头忙着自己的事情去了。
　　晨露未晞，沈青梧蹲在溪边浣洗衣物。顾言靠在树后，面具下的目光始终警惕地巡视四周。自从那夜在破庙相遇，已经过去半月有余。
　　"你的伤该换药了。"在拧干最后一件衣衫，转身看向他。晨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身上，斑驳的光影让那些狰狞的疤痕也柔和了几分。
　　顾言沉默地走过我，解开衣带。沈青梧取出药膏，指尖轻轻抚过那道最深的伤口。他的肌肉猛地绷紧，却强忍着没有躲开。
　　"疼吗？"女子放轻了动作。
　　"习惯了。"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少了初见时的戒备。我抬头看他，发现他的耳尖微微发红。
　　午后的阳光暖洋洋的，青梧坐在树下翻看医典。顾言在不远处练剑，剑光如雪，却总在转身时牵动伤口。便叹了口气，放下书卷："歇会儿吧，我给你煮药。"
　　顾言收剑入鞘，默默跟在身后。药罐咕嘟咕嘟冒着热气，苦涩的药香弥漫开来。沈青梧取出一把蜜饯，在他喝完药后塞进他手里："甜的。"
　　少年愣了一下，面具下的唇角微微上扬："谢谢。"
　　夜里，两人挤在破庙中避雨。古寺的墙壁上描绘着古老的故事。雷声轰鸣，沈青梧缩在角落瑟瑟发抖。顾言犹豫片刻，脱下外袍披在我身上："冷？"
　　她摇摇头，又点点头。他叹了口气，轻轻揽住她的肩。温热的身体静静靠在他胸前，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她忽然觉得这雨夜也没那么可怕了。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顾言忽然开口，声音低沉温柔，"关于...青崖山的传说。"
　　"传说在青崖山顶，有一池永不干涸的泉水。"他的手指轻轻梳理我的长发，"池中生着一株并蒂莲，千年才开一次花。"
　　闭上眼睛，仿佛能看到那池碧水在月光下泛着银光。顾言的声音带着某种魔力，将那个遥远的故事娓娓道来。
　　"很久以前，青崖山下住着一对采药人兄妹。哥哥叫青崖，妹妹叫碧荷。他们相依为命，每日上山采药，救济乡邻。"
　　他的手指顿了顿，察觉到呼吸变得有些急促。沈青梧抬头，篝火的光影在他脸上跳动，那些疤痕在明暗交错中显得格外深邃。
　　"有一天，山里来了个受伤的旅人。碧荷心地善良，将他带回家中照料。那人伤愈后，却恩将仇报，想要强占碧荷为妻。"
　　沈青梧睁开眼，看到顾言的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他的手无意识地握紧，指节泛白。
　　"青崖为保护妹妹，与那人搏斗。那人恼羞成怒，放火烧山。兄妹二人逃到山顶，却被大火围困。就在此时，天降大雨，将火扑灭。兄妹二人化作一池清泉，池中生出并蒂莲，千年不败。"
　　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只感觉到一滴温热的液体落在自己的脸上。
　　"后来人们说，那对兄妹其实是一对恋人，因为世俗不容，才以兄妹相称。"
　　篝火渐渐熄灭，月光从破败的屋顶漏下来。一只手伸手抚过他的伤疤，指尖轻轻描摹他的轮廓。一直生长在这里的她怎么会不知道呢，只是被少年的情感感染了不自觉的陷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