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颜劫》戚戚芳草

2、杏花缘（顾言自叙） 在睁开眼

　　在睁开眼
　　杏花如雪，纷纷扬扬地落满青石板路。我戴着玄铁面具，躲在染坊的布匹后，血腥气混着霉味在喉头翻涌。追兵的脚步碾碎青石板上的水洼，却在拐角处撞上一柄描金纸伞。

　　"这位爷，要买杏花糕么？"

　　伞沿轻抬，露出一双含笑的眼。少女挎着竹篮，新裁的春衫被雨水洇成烟青色，袖口绣着几朵含苞的杏花。她的声音清亮如溪水，在这潮湿的街巷中格外动听。

　　血衣卫的弯刀在雨中泛着寒光。我屏住呼吸，看着那只素白的手掀开盖篮的棉布，甜香混着水汽漫开。追兵骂骂咧咧地走远时，她突然转头望向我藏身的阴影，向前一步，从篮中取出一块杏花糕说："尝尝？刚蒸好的。"

　　雨水顺着伞骨滴落，在她脚边溅起细小的水花。我犹豫片刻，伸手接过糕点。她的指尖不经意擦过我的掌心，温热的触感让我心头一颤。

　　"我叫阿颜。"她笑着说，"杏花颜的颜。"

　　我低头咬了一口糕点，甜糯的口感在舌尖化开。抬头时，发现她正专注地看着我的眼睛。雨水打湿了她的鬓发，几缕青丝贴在脸颊，衬得那双眸子愈发清亮。

　　"你很好看，你的眼睛..."她轻声说，"像极了青崖山的晨雾。"

　　我猛地后退，糕点掉在地上。她却不为所动，弯腰拾起糕点，用手帕仔细包好："可惜了这么好的杏花糕。"

　　远处传来追兵的脚步声，我转身欲走，却被她拉住衣袖。她将包好的糕点塞进我手中："下次见面，我再给你带新的。"

　　我握紧手中的糕点，看着她转身离去。纸伞在雨中渐行渐远，杏花纷纷扬扬地落在她肩头。我忽然想起别人常说："有些人，一眼便是万年。"

　　雨水打湿了脸颊，我抬手擦拭，却发现指尖还“残留着她掌心的温度。那温度，像极了记忆中的某个春日。追兵的声音愈发的近，我转身走进巷子深处，手中的糕点还带着她的余温。雨水打湿了我的衣襟，却浇不灭心头那抹暖意。我低头看着手中的糕点，忽然发现手帕上绣着一朵含苞的杏花，旁边还绣着一个小小的“颜”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