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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香茶苑 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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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到了夜幕降临的时刻，马场视野受损，众人只好结束今日的聚会。
回程的马车上，柳昭栩闭目养神，可眉头始终紧锁。
“自己”明面上心怡了季砚尘许久，京城高门都略有耳闻。她今日之举动还不足以动摇他们的观念。必须从长计议。
“郡主，我们直接回府还是照例给老爷和…季府挑些礼物？”
马车外传来丫鬟的提醒，这倒让柳昭栩想起来，当下时刻，比起旁人的不能接受，自家父亲的想法才是重中之重。
柳昭栩年幼丧母，被柳谭一人抚养长大。他对待柳昭栩可谓是捧在手里怕碎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在得知“自己”心悦季砚尘时，虽颇有微词，多次劝说无果，也没能狠下心来责罚“自己”。
反倒为了能使季砚尘配得上柳昭栩，开始有意无意的提拔季府。
可以说，今日季府所有的成就，有很大一部分都是柳谭刻意为之。
柳昭栩头疼的揉了揉额角，当务之急，还是先把父亲的顾虑打消再说。
柳昭栩心下有了主意，漫不经心开口，
“不用了，直接回府。”
而后眉心一跳，心中涌现一个主意，改口道，
“慢着，本郡主出门游玩，哪有不给父亲带礼物的道理。灵芝，去香茶苑。”
“奴婢明白。”
……
柳昭栩来到京城最大的茶馆，这里的茶叶都是来自各地最好的原料，来这里的客官都是非富即贵。价格自然也是相当昂贵。
柳昭栩刚一进店，掌柜的便笑脸相迎，
“林玺郡主，您来了。”
柳昭栩淡淡的应下，
“郡主今日还是老样子吧，小的马上给您准备！保证送到季府的，绝对是刚采的新茶！”
掌柜笑的谄媚，倒不是他趋炎附势，实在是每次柳昭栩一来，他都会大赚一笔，财神爷在此，令谁都会眉开眼笑。
柳昭栩这才撇了他一眼，冷笑一声，并未搭话。
灵芝见状开口训斥，
“谁给你的胆子，竟敢揣测郡主意图！该当何罪！”
此话一出，吓得掌柜脸色一变，连忙下跪求饶，
“郡主饶命，郡主饶命，是小的多嘴了…”
柳昭栩拨弄着面前小罐的茶叶，漫不经心道，
“本郡主何时说过，要永远给他们季府提供茶叶？区区季府，也配本郡主亲自前来挑选茶叶？”
柳昭栩说话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使周边的高门大户听到，他们十分惊讶于柳昭栩的话，神色怪异的看了一眼她，但都并未多嘴。
“本郡主今日前来，是为了给我爹挑选茶叶，顺便给宰相府的奴婢们改善一下口食，近日他们不辞辛苦为宰相府劳作，深得本郡主喜爱。”
说者无心，听者有心。
柳昭栩此话一出，则是明晃晃说明自己曾经对季府的照顾，都如今日般对奴婢的打赏。
仅此而已，别无他意。
“小的…小的明白…”
旁人听到皆是震惊不已，纷纷交流眼神，对柳昭栩的话起了心思。
话既已带到，并且起到了很好的成效，柳昭栩便不再啰嗦，加紧速度买了柳谭常喝的茶叶，转身离开。
她相信，今日之事，很快便会传到季府之中。到那时，季老爷会做什么，柳昭栩便不得而知了。
想到这里，柳昭栩心情愉悦，迫不及待回府告知柳谭，加快了脚步，到达街道口一时没注意，不小心和旁人撞到。
好在一旁的护卫眼疾手快挡住了柳昭栩，但那人却被侍卫推倒在地。手中的稿纸散落一地。
柳昭栩不满的看了一眼地上的人，见那人衣着朴实无华、束发端庄严谨，典型的文人形象。
跟季砚尘一个类型的，更是气不打一出来，冷冷开口，
“不想活了？”
那人一见柳昭栩如此的派头，低下眸子行了个大礼，不卑不亢道，
“草民无意冲撞殿下，还望殿下恕罪。”
柳昭栩冷眼看着此人，正准备下令处罚，视线一转，无意中瞥见他跌落在地的草稿。
示意灵芝拾了起来，
字迹工整豪放，洋洋洒洒十几张篇幅，都在谈论家国情怀，治国之道。言之有理，条理清晰。
是个可塑之才。
柳昭栩再次望向他时，眸中已带赏识，责备的话语在嘴边转了个弯，开口道，
“本郡主问你，你叫什么名字？”
“回殿下，草民萧烨。”
“家中可有他人？”
“…回殿下，只剩草民孑然一人。”
这倒是省去很多麻烦。
柳昭栩满意的点了点头，示意一旁的侍卫，说道，
“带回府。”
一旁的市民无一人敢上前制止。
……
柳昭栩刚回到宰相府，看到柳谭早已等在门口，她心下一暖，赶忙行礼，
“林玺见过爹爹。”
“快起来，闺女长大了，懂得礼仪了，为父很欣慰啊。”
柳昭栩起身，吩咐灵芝将自己精心挑选的茶叶拿了上来，笑盈盈的说道，
“今日回程时路过香茶苑，想来爹爹一贯喜爱这里的茶叶，便买了一些孝敬爹爹。”
柳谭听闻此话，笑的十分开怀，
“闺女真是长大了！”
看到茶叶时又不知想起了什么，眼神暗淡了几分，笑容也没那么真诚了。
柳昭栩心下了然，往日的“自己”每次都会给季府也送上一份茶叶，柳谭怕是想起这些，忍不住可惜。
想到这里，柳昭栩忽然起身直直地跪在殿中央，
这可吓了柳谭一跳，他慌忙上前，正欲扶起柳昭栩时，便见她冲自己行了个礼，直言道，
“爹爹，林玺想拜托爹爹调查季府，看他们是否做了对不起朝延，对不起宰相的地方…”
柳相心下一惊，蹙眉询问，
“你说的季府，是季砚尘一家的府邸？”
“正是。”
柳谭更是百思不得其解，
“林玺，你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吗？”
“儿臣知道，儿臣明白。”
柳昭栩回答的不卑不亢，完全看不出受人指使的意思。
柳谭还是不放心，他明明知道自家女儿对季砚尘用情至深，不惜改变自己，去迎合季砚尘。如今这是什么情况？
思来想去，柳谭还是再三问道，他怕这是女儿的一时计谋，想要取得季砚尘的关注。
“林玺，你可知调查季府这意味着什么？”
“儿臣知道。若是宰相府出面调查，”
柳昭栩虽跪在地上，但后背依然挺拔直立，她目光坚定的望向柳谭，眸中无一丝一毫的冲动，
她一字一顿道，
“意味着季府不死，也得脱一层皮！”
柳谭定定的看着柳昭栩，见她面露严肃，毫无冲动之意，便放下心来，点了点头开口道，
“好，既然林玺开口，为父定好好查查.“
言语间，也带上了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满意。
柳昭栩心下了然，她垂下眼眸，遮住了一晃而过的杀意。
季砚尘，你的好日子快来了。
饭席间，柳谭拿出了自己珍藏的酒酿。柳昭栩见状笑着问道，
“爹爹怎么把这个拿出来了？”
“今儿高兴，”
柳谭拍了拍柳昭栩的头，笑着回答，
“这酒还是我和你娘在你满月宴时埋下的，如今，遇到高兴的事儿，拿出来喝两盏，也把这喜事传达给你娘。”
“爹爹今日这么高兴，可否告知林玺？”
柳昭栩虽然知道原因，但保险起见还是再三强调一下。
只见柳谭慈爱的看了一眼柳昭栩，长久威严的面孔变得柔和，颇有一副慈父的尊荣，
“老夫唯一的金枝玉叶长大了，懂得分辨是非，分辨赤诚之人，这不是天大的喜事吗？”
柳昭栩闻言，眼眶竟有些湿润，她吸了吸鼻子，开口，
“是女儿不孝，以往总是让爹爹操心，还做一些有失身份的傻事，惹了笑话，让宰相府蒙羞…林玺真是对不起爹娘…”
柳谭见状，慌忙放下杯盏，说道，
“哎！这怎么啦…昭昭，你是爹娘唯一的孩子，我只希望你可活的潇洒自如，不用背负太多世俗的东西，又怕你被奸人所害…如今看到你懂事，为父又十分欣慰。”
听到这番话，柳昭栩心中颇受感悟，便调整好状态，乖巧的说道，
“爹爹放心，林玺不会再犯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