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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马场羞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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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钧一发之际,柳昭栩淡定的收紧缰绳,白驹流星在季砚尘面前的一跃而起,从他冠上跨了过去,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随后稳稳落地。
远处传来不少人的惊呼,马背上的柳昭栩神色始终淡淡,仿佛这只是一件轻而易举的小事。
她指挥着白驹流星做了这一系列动作,每一分都毫无偏差,都一秒都勾人心弦,压迫感早已溢出周身,延至整个场地。
柳昭栩端坐在马背上俯视着僵在原地的季砚尘,眼神冷漠而毫无波澜,只一眼便收回目光,策马远去。
而此刻的季砚尘已面如土灰,唇色苍白。哪里还有平时玉树临风,不食人间烟火的读书人模样?
众人皆一片死寂,柳昭栩走到众人面前回眸看到季砚尘惊恐的神奇,眸中这才溢出点点笑意。
她冲楚镜辞挑了挑眉,后者猛得反应过来,嘴角不自觉上扬,鼓起掌来,赞赏有加,十分的捧场,
“好!林玺的骑艺还是如此高超,让人望尘莫及!”
其他人也如梦初醒般调整好仪态,纷纷应呼,
“林玺实力不减当年!”
“林玺妹妹巾帼不让须眉!”
……
他们虽不明白柳昭栩今日此举到底是何用意。但明眼人都看出了柳昭栩此刻对季砚尘十分不满。
虽然白驹流星是帝国的宝马,但归根结底还是牲畜。季砚尘如今被一匹白马从项上人头略过,还是被以往爱慕着自己的女子羞辱,任谁都不会有好脸色。
众人明白,林玺郡主是在羞辱季砚尘,让他们也可肆无忌惮的不再隐藏对季砚尘的厌恶。
所以当他们再次看向季砚尘时,眸中纷纷布满了嘲讽之意。
季砚尘也明白,刚才那遭,是柳昭栩对他明晃晃赤裸裸的羞辱。
此时的他刚缓过神来,随后忽然意识到柳昭栩到底干了什么,面上十分难看。
尤其在那些公子哥时不时朝他投来不屑的目光,使他更加难以站立于此。仿佛他天生低这些皇天贵胄一等。
此刻被柳昭栩浇灌的自尊心严重受挫,自诩的骄傲清高也破碎了一地。
季砚尘顾不得父亲的再三叮嘱。慌忙佛袖而离,连公子对皇室最基本的告别礼节都抛在脑后。
其他皇室贵族看着他似落荒而逃,内心都十分愉悦,随后便不约而同的看向始作俑者——
柳昭栩专心骑马,连眼神都未施舍给季砚尘一个。
看柳昭栩毫无伤心的迹象,原本以为她想要反其道而行之,引起季砚尘关注的想法便不攻自破。
很快各位也自己玩自己的去了。
他们的想法柳昭栩都十分清楚,怨不得旁人,只能怪罪曾经的“自己”对季砚尘太过痴迷,令旁人无法立刻改变既定想法。老日方长吧。
柳昭栩也没心情去管他们的九曲十八弯,当下只想专心骑马。
她真的太久没骑马了。
白驹流星载着柳昭栩奔驰在广袤的草原,她忽然想起曾经的“自己”如何愚昧无知。
以前对季砚尘一见倾心,一开始努力想要他看到自己的才华,便约他来到马场,想要向他展示自己的技术。
可换来的只是季砚尘毫不掩饰的厌恶,
“郡主,请恕臣不敢苟同郡主喜好,臣所认为,女子应喜于琴棋,精于书画,才思敏捷,方能成为才女。”
言外之意,就是说柳昭栩的爱好十分粗鄙。将柳昭栩贬低的不如民间才女。
可当时“自己”只想展示自己拿手的优点,慌乱解释道,
“不是的,季哥哥,我…我也会琴棋书画!只不过比起那些,我更喜欢马术…”
柳昭栩看着季砚尘不赞同的神情,解释的话越来越说不出口。在他眼中,怕早已认为自己粗鄙不堪,谎话连篇了吧。
自那时起,柳昭栩知道了季砚尘欣赏文静之女,便放弃自己的爱好,努力学习礼节。
可有些礼教,却是宰相独女不用去学的,只设给民间小家族的女子,以便他日嫁入别府之时,能够操持生计。
那时的她不知怎的,痴迷季砚尘竟到了忘我的地步。
“真是个傻子。”
思绪飘回的柳昭栩对从前的“自己”评价的毫不留情。
今非昔比,柳昭栩一直都喜欢这种不被束缚的感觉。
她感受着自由的气息。缓缓闭上双眼,聆听风穿过旷野充盈整个世间的声响。
再睁眼时,她的眼底一片清明靓丽。心中那个从觉醒时就埋下的种子悄悄发了芽——
柳昭栩,要做这世上最尊贵的女子。
“我说,你今儿怎么了?那弱公子惹你生气了?“
楚镜辞悠闲的骑着马,赶上柳昭栩,桃花眼中隐藏着不解与其他情绪,疑惑开口。
听到询问的柳昭栩凤眸流转,不屑地哼了一声,懒散地回答道,
“他?只不过是本郡主养的一条宠物狗罢了。前一阵子得宠,就忘乎所己。刚才的行为,是为了给他一点点教训,让他认清自己的身份……”
“你的…狗?”
楚镜辞不可置信地重复了一遍。
柳昭栩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并没有打算和他解释过多的意思,能简则简,言多必失。
刚想转移话题,便想起个重要的事情。
她又转过身子望向楚镜辞,风流倜傥,玩世不恭,游戏人间的花花公子。再配上那一双深情的桃花眼,整个京城的女子几乎都被他迷了个遍。
若是旁人,柳昭栩便会觉得此人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可眼前的人,是武将之子楚镜辞,能力十分出众。
加之两人从小一起长大,两小无猜,楚镜辞倒算得上柳昭栩的心腹。
虽然得知柳昭栩曾心悦季砚尘而刻意变得咄咄逼人,但未曾做过伤害柳昭栩的事情。
如此想来,柳昭栩神情认真的开口,
“去帮本郡主查个事儿——查查季砚尘身边可否有相好的女子,熟络的也行。”
“所以,你是怀疑他对你不忠?今日才这样对他的?”
楚镜辞神色暗淡了一瞬,忍不住多嘴。
“交给你,是本郡主信任你的能力,不是让你质问本郡主的意图。”
柳昭栩已有些不满,语气也渐渐不再客气,随后又似想到了什么,意味深长的说道,
“本郡主要在公主的春末宴上送他一份大礼。”
许是柳昭栩眼中的恨意太过明显,楚镜辞察觉到了不对,试探着开口,
“林玺,这几天你…”
“本郡主的事情不是你可以多嘴干涉的。”
柳昭栩语气渐冷、耐心耗尽,直接打断他的试探,撂下这句话便趋驶马儿离开。
楚镜辞愣愣得看着马背上逐渐远离的背影,一身红衣,策马扬鞭,衣角、马尾在风中随风飘摇,背影高贵孤艳。
他眸中闪过深深的惊艳之色。他已经很多年没再见过这样傲慢、高贵的林玺郡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