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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爱 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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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昭栩走在后院,繁花嫩叶,竞相开放,池塘中的荷花含苞待放,一看这后院的主人便级会料理花草。
这还真跟以前一模一样,看来珲王妃还是很念旧啊。
柳昭栩凭着记忆找到了珲王妃的寝殿,此时房门紧闭,外无侍卫婢女守门。
怎么回事?
柳昭栩迟疑片刻还是抬手敲了敲门,很快屋内便传来珲王妃温和又略显疲惫的声音,
“本宫累了,今日便不去宴席了。谁都不要来叨扰本宫。”
柳昭栩安静的听完此话,并未出声回答,反而直接推开了房门,抬脚走了进去。
入目,则是身着白色亵衣的珲王妃。她面上未施粉黛、以前白里透红的面色此刻显得有些苍白,嘴唇也毫无血色。一头乌黑秀亮的头发随意的披散在肩,正半卧在床榻之上翻看书籍,听到推门声后先是不悦的开口,
“本宫不是说了…”
抬眸时声音戛然而止,她似有些呆愣的看着面前的柳昭栩,一时间忘了反应。待柳昭栩行过礼后才有了动静。她竟有些慌张,强掩欢笑道,
“免礼,林玺怎么来了……”
柳昭栩径直坐到她身旁,走近了些才发觉她眼底乌青明显,眸中含着血丝,瞧着很是没有精神。
柳栩面无表情的盯着她看了许久,珲王妃察觉到她的视线,眼神躲闪,不敢与柳昭栩对视。
她过得不好。
得此结论的柳昭栩收回视线,不咸不淡地反问,
“不是珲王妃写信叫本郡主来的吗?说来也怪,直到宴席开始,本郡主都未瞧见珲王妃人影。莫非……珲王妃是有不愿见的人在席上?怕感到反胃……”
“林玺……”
珲王妃眸色一沉,急忙打断,支支吾吾的掩饰道,
“不关旁人之事,是…是本宫近日受了些许风寒……不宜见客。”
柳昭栩看着珲王妃急忙否认的样子,顿时有些气急,
“呵呵,风寒?珲王妃,不知你还记不记得,林玺年幼丧母,阿爹政务繁忙,无人顾得上林玺。只有珲王妃站了出来,说可以代为照管。所以林玺有一段时间被托付在珲王府,对珲王妃也算熟悉……
随即话音一转,语气顿时冷了下来,
“珲王妃对本郡主有恩,若非如此,本郡主今日绝不会多问半句!所以,还请珲王妃别用恩情敷衍林玺!”
最后一句,彼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珲王妃看着她的眸子,漆黑而深邃,眸光坚定决绝。
许久未见,从前的小姑娘倒是变得越来越有主意了。
罢了,罢了,这些事她一个人藏着,也是会累的。倒不如倾诉一下,毕竟,小姑娘是携恩情而来的,若自己不珍惜,怕是以后连好好说话的可能都没有了。
珲王妃叹了一口气,良久,才缓缓吐出一句,
“她有身子了……”
柳昭栩听后蹙眉,不禁下意识怀疑道,
“珲王妃是说,珲王是奉子成婚?但是那又怎样,一个书生而已,还能……”撼动您的位置不成?
话音未落就被珲王妃打断,她面露痛苦,声音却无比平静,
“本宫…无法生子…”
柳昭栩陡然一静,不可置信道,
“你…说什么?”
“本宫、这辈子都不会有自己的孩子……你能明白本宫的意思吗?”
珲王妃惨白着一张脸,近乎执拗得重复着这句话,好似说出来,便能减轻自己内心的痛楚。
柳昭栩定定地看了她,闭了闭眼许久,才轻声道,
“那这孩子……更不能留!”
“你说什么?”
珲王妃蹙眉,不敢相信这是柳昭栩说出的话来。
猛然间,柳昭栩了伸手抓住珲王妃的双肩,眸中满是凝重,一字一顿道,
“母凭子贵,珲王妃既膝下无子,而侧妃已有了皇孙,日后难免会威胁到珲王妃的地位!所以……这侧妃定不能留!必须以除后患!”
“林玺!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珲王妃奋力挣脱柳昭栩的桎梏,却在她触及柳昭栩眸底的嗜血的杀意后,心下一惊,她反问,
“本宫已无法诞下皇子,此举岂不是让珲王绝后?”
“那又怎样!皇孙本就是不可控的因素,侧妃虽无家势,但她肚子里东西的却是最大的筹码!若是她再有些心机,那珲王妃岂不是……”
柳昭栩声音缓缓降低,直至噤声。可留在口中的话是什么意思,两人都十分明白。
气氛有些压抑,正当柳昭栩敛眸思索计策之时,忽然听到一阵笑声,她抬眸一看,只见珲王妃对着她惨淡一笑,双眸慢慢溢满泪水,里面包含着太多苦楚与心疼。
柳昭栩微微愣神,下一秒,她的手被握住,一份不属于六月温度的寒冷包裹住了她。当她的视线从那惨白的芊芊细手移开,冷不丁撞进珲王妃柔情的眼眸之中,
“林玺,你还是不明白本宫的意思……”
珲王妃语气温和,语调轻柔,似倾诉心中的感情,又似娓娓道来一个故事,
“允捷左脚落下残疾,世人哀叹,一代战神从此陨落,他甚至连普通人都无法比拟……那些时日里,他性格暴戾,旁人不敢亲近,家族中人也劝我离开……但本宫没有答应……本宫与他相孺以沫数十载,并不是为了人人艳羡的珲王妃之位。追其本源,只为……一个爱字。”
爱很伟大吗?伟大到锦衣玉食的侍郎之女甘愿她人诞下嫡子。
柳昭栩愣愣地听着,心中疑惑,下意识反驳,
“可你为何将自己弄成如今这幅模样?”
闻言,珲王妃眼中似有痛楚,可她依旧柔声解释,
“爱是伟大的,又是自私的。本宫爱他,陪他同甘共苦,就不能让他香火尽断。可……本宫爱他,却又无法接受他与其他女子共育一子……你说,本宫是不是很可悲、很可笑啊?”
话到最后,珲王妃已泣不成声,却又极力遮掩自己的不堪,维系王妃的端庄。
柳昭栩从未见过如此崩溃的珲王妃,一直以来在她的记忆中,珲王妃都是聪慧、温柔和善的女人,如今见她矛盾逃避的模样,张了张嘴,只吐出一句,
“值得吗?”
“本宫活了大半辈子,也就爱过这一人。他对本宫说,皇孙诞下,本宫便是那孩子的额娘,值或不值,又能怎样呢?”
柳昭栩还想说些什么,但触及到珲王妃眸中柔弱却又坚定的神情,倒底什么也没说出口。半晌,才淡淡道,
“林玺明白珲王妃之意了……日后,愿珲王妃一切安好。”
说完便起身离去。门被关上的一刹那,珲王妃如释重负,她仰面躺在床榻之上,喃喃道,
“本宫倒是羡慕你,敢爱敢恨,思怨分明又懂得取舍……本宫希望你一辈子都不要为情所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