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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旧人    临近 ...

  •   临近开春,今天又是个艳阳天,王蕊初坐在廊下的太师椅上,感受着阳光如金线一般铺射在身上,照得她暖煦煦的,越发不爱动弹。

      王茗端一进西跨院便看到妹妹慵懒地烤着太阳,不由得坏心眼地悄声走过去,本想着吓她一吓,可一想到妹妹自落水后接连做了几日噩梦,终是不忍心吓她,只能可惜作罢。

      王蕊初眯着眼正惬意呢,谁知一个阴影便挡在身前,恰好遮住了直射过来的阳光:“哥哥——”不用想都知道这始作俑者是谁,“小心我告诉爹爹娘亲你不专心准备课业……”

      王茗端很是无辜:“我是怕你被阳光烘得难受,你倒要告我的状。”说着,长叹口气,“真真应了那句话,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说着怕妹妹真被自己惹恼了,献宝似的拿出一串精致的玉坠,上面是个雕刻得极为精致的白玉鼠。

      看着妹妹泛着光的眼神,在外人面前颇有些秉节持重的王郎君也不禁有些自得,就知道妹妹肯定喜欢,也不枉他废了一番功夫力压徐郎君他们几个,终是买了下来……

      “我瞧这玉鼠倒是雕得颇有趣味”王郎君面对着妹妹,装着毫不在意的样子,眼睛却没有错过妹妹脸上的反应,“虽不值多少钱,日常拿着玩倒也勉强……”

      “哥哥——”王蕊初的整颗心像被泡在了甜水里一般,甜滋滋的,暖乎乎的,连说出来的话都好似带着一丝甜意,“我就知道哥哥待我最好了——”

      嘿!这傻哥哥!什么也藏不住!

      看着哥哥因自己的话,虽表面强装着不在意,可那弯着的嘴角已经快压不住了,也不仅轻声笑了起来:真好!两世的哥哥都是这般好!

      前世这个时候,哥哥也送了自己这串玉坠,自己虽喜欢,走到哪都带着,却并不知道这玉坠的价值,后来到了京城,姐姐妹妹们也都喜欢的紧,连那轻易不与府中女郎交谈的徐五郎都问询过自己是从何得到的……

      想到哥哥如今加上书本耗费,也不过八两的月银,心里是暖意与心疼相交杂,还不定是怎样俭省下的银子……“哥哥以后不必如此抛费,我已……”

      “这有什么!珠珠,像你这年岁的小女娘,实不必担心这些……只说你喜不喜欢?”

      “——喜欢,可——”

      “那便是了,这玉坠便拿着玩吧,以后哥哥再给你寻更好的……”王茗端说道,想起昨个儿在街上看到的场景。

      李家的女娘被那无意中徐鹤年解了次围,便设计着次次偶遇,打量谁看不出来似的。我家虽不是多富庶,但女郎也是如宝如珠般养大的,万不可学那李家娘子作态,一点小恩小惠或一副好皮囊就被哄了过去……

      王蕊初不知哥哥的想法,一心只想着——正在做的袖套得加快速度了,务必赶在哥哥院试前做好……

      晚膳摆在正院,父亲正任江州同知,前段时间忙得脚不沾地,恨不能天天歇在州衙里,如今好容易能休息片刻,当然要叫儿女们都来正院用膳,也好一享天伦之乐。

      席间,一向沉默少言的父亲,也不由关心起儿女来:“珠珠近来可还做那噩梦?”

      “哥哥请的那符箓颇为管用,女儿已许久不做那梦了。”王蕊初乖巧回答道。

      “那便好,你如今好好养着,待天气回暖了,咱们一家子去郊外好好散散心……”儿女越大越不知该如何关心儿女的王父摸了摸女儿的头,说道。

      “你就惯着她吧,好不容易收了收性子,这一出去,可不又得撒了欢……”沈氏给王父夹了一筷子醉酒鸭,佯怒道。

      “再惯着些又何妨,你我就这一双儿女,很该惯着些,况且珠珠的性子极好,便是再惯她几分,也不会移了性子。”王父给女儿夹了个她爱吃的珍珠白玉丸,又给儿子夹了一筷子他喜欢的芙蓉菜心,“珠珠,爹爹说的是也不是?”

      “爹爹说的极是,知我者爹爹也。”王蕊初连忙点头,又心虚一笑,“爹爹,待天气暖和了,能不能给我请个骑射师傅,我想学骑马——”

      如今不说世家择媳,便是稍有资产的人家,也都是选择贤良淑德、婉婉有仪之人为佳妇,这话实在是太过大胆……

      话刚落音,席间便是一静,王蕊初偷觑父母的神色,王父仍是言笑自若,抿了口酒,沈氏面色沉郁,好似要发怒。

      王蕊初连忙给母亲夹了一筷子白玉菇:“娘,你别生气嘛,先听我说嘛——”说着将求救的目光投到被妹妹的大胆发言惊到了的王茗端身上。

      “是啊,娘,珠珠儿一向懂事,她说这话必是有缘由的,且听她说一说嘛。”虽然不知道妹妹为何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但必是要为妹妹补救的好兄长王茗端,边给母亲盛了一碗汤放在手边,边劝道,“珠珠若说不出个道理来,不需要娘你出手,我来让她好好长长记性!”

      “你少来!”沈氏怒嗔了一双儿女一眼,终是没再说些什么。

      “爹,娘,我这骑马的念头并不是一时兴起,已经在心里思量了好久了。”这话确实是真的,自重生以来,她便冥思苦索着想寻一个自保的法子,左思右想,比起来习武,还是骑射更具有可行性,“自我落水后,连做了几日噩梦,当时便思忖着要学骑射,一方面练习骑射也可强健身体,不必像这次这样,让你们担心了这么些日子,另一方面若日后时运不济,遇上了事端,也好有个自保的手段……”

      王蕊初心里想着,学了骑射,若真是时乖运舛,那场祸事避无可避,也总有个自救的法子……为何不选习武呢,是因为自己自幼便被娇生惯养,教习武术的女师傅又殊为难找,自己马上便要十三,四年多的时间里想要习得武艺,实在是难于登天……况且父母也决计不会支持自己去学那喊打喊杀的,左不如熟练骑射,真遇上了,打不得,好歹有一逃的机会……

      “你这孩子,真真是口无遮拦,这是说的什么话!”沈氏轻拍了女儿一下,“我的珠珠儿定是一辈子喜乐无忧,平安顺遂的!”但到底没再说出反对的话。

      王蕊初头搁在母亲肩头蹭了蹭,看向父亲,“珠珠儿,骑射并不像你想的那般简单,”父亲收起了笑容,严肃道,“骑射之苦,寻常男子尚且难以坚持……”

      “爹爹,我既然决定要做,便决不会半途而废!”

      看着女儿稚嫩面庞上显现出的坚定,王父终是无奈同意了:“珠珠儿,记住你今日所说的话,言必信,行必果。不要让为父失望!”

      “爹爹,你就看着吧,日后我的骑射功夫必是要比哥哥还好!”这最难的一步完成了,王蕊初心里着实松了一口气。

      被点到的王茗端愕然一笑,这个丫头,卸磨杀驴的技能到是娴熟:“那爹爹可有的等了,不若你便拜我为师吧,君子六艺哥哥也是下了一番功夫的,虽说不是绝佳,但教你这丫头,却绰绰有余了。”

      说着说着来了兴头:“择日不如撞日,不如今日便把拜师礼上俸……”

      “哼!想要拜师礼,也要看看你有没有那真功夫,我也不是什么师傅都拜的……”

      王父和沈氏看着儿女们玩闹,不由相识一笑,“好了,好了,端儿,你的院试准备的怎么样了?”虽然夫子说茗端定是十拿九稳,可王父不由得还是有些担忧。

      “是啊,这段时间你也要养好身体,读书不在一时之功!”沈氏也关心儿子道。

      王茗端收起笑容,回答道:“儿子已磨练了一年多了,去岁便可以去考了,只是为了一举夺得案首,沉寂了一年,考中到是稳操胜券,只是……”说着,不由有些赧然,“只是这案首之位却难说了!想必是徐师弟的囊中之物了……”

      “这我倒是听你们书院的院长说过,那徐鹤年确实是惊才风逸、颖悟绝伦,”王父捋了捋胡须说道,“尽力而为即可。”

      你这人!沈氏斜撇了丈夫一眼:“我儿也是脱颖囊锥之才,何必妄自菲薄!”

      妇人之见!“若是连这都接受不了,我大夏朝南北两地多少旷世逸才,还是尽早回家的好!”

      “我儿也不比他差多少,实不必生出瑜亮之叹!”沈氏担忧的眼神望向儿子,毕竟在徐鹤年来之前,几乎所有人都认为案首是自家儿子的囊中之物,“你爹的话也在理,我们何时非要你去得来那案首的名头了,切不可因这名头,伤了身子!”

      王蕊初打从一听到那名字起便失了神,那徐鹤年便是那徐五郎?真真是……当初急着想找时怎么也找不来,如今却得来全不费工夫……

      因那徐鹤年而有些恍惚的王蕊初一回神,便听到了父亲和母亲的这样一番话,也不禁劝起了哥哥:“哥哥何必为那什么徐五……徐鹤年伤神!反正在我心里,哥哥拔群出萃,任是谁也比不上的!”

      眼看哥哥因她那一番孩子气的话莞尔一笑,也不由跟着哥哥笑道,“我又不懂这些,哥哥不要取笑我!我只知道,哥哥得了案首固然好,得不到又损失了些什么呢?很不必为此分神。”

      “我知道珠珠的心意。”王茗端释然一笑,“爹爹娘亲请放心,我不是那执拗的性子,我尽力一试,不留遗憾即可。”

      王蕊初暗中观察哥哥的神色,见他不是作伪,确实是想开了,才肯放下心来,只是这一放下心来,思绪便飘远了,席间的其他事儿也都没有心思听了,连何时回房的也不知道,还是青杏问她是否还要在外间留一盏灯时,她才清醒过来……

      正房里,王父夫妻俩躺在床上交谈着席间的事情:“我看端儿还是对这案首的事情有些在意。”沈氏侧过身子对着丈夫说道。“夫人不必担忧,须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端儿不会如此狭隘。”

      “端儿一向让我省心,来年有了功名这亲事也可以相看起来了,老爷你不知道,许多夫人都流露出了要相咱家端儿作乘龙快婿的意思呢!”有着这样端方上进又可人意的儿子,沈氏不免有些得意。

      “不急……他才十六,正是用功的时候,这事再过几年也不晚。”王父沉吟道。

      “端儿到是不急,珠珠儿的事儿却也得往心上放了,挑一个好夫婿对女儿家来说顶顶要紧,”沈氏往夫君的怀里靠了靠,“我本想着送她去京城……可珠珠这性子……我也实在是不舍得也不放心!”

      王父往怀里搂了搂妻子:“……去京城的事儿……再说吧,也不拘是京城还是江州,总得找一个能护得住珠珠,真心实意对珠珠好的端方持重之人才可。”

      “今日端儿说的那徐……徐鹤年怎么样?”

      王父笑着给妻子掖了掖被角,怎么就这么心急呢,母女俩一个性子,想到什么就非得立马去做:“越是重要的事,越不能仓促之下决定……这事儿不急,再看看吧……快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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