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记》荒木野

2、第三间房 猫

　　“李哥！”
　　杨辞大声的呼喊咖啡馆旁边的人，热情的招手，见对方看见他，飞奔过去。

　　“诶诶……你小子慢些，别摔着了。”
　　“嘿嘿，没事。猫呢？”

　　“在这，唉，不是我说奶牛猫实在麻烦，现在还给你。”李开将猫箱往杨辞面前一推。
　　“好嘞，谢谢李哥。”

　　杨辞看了一眼猫箱里的猫，看见杨辞那一刻就炸毛，对着他呲呲……

　　杨辞笑了笑，手指弯曲在猫箱上重重敲了两下，语重心长的说，“小猫小猫，要乖。回，回家……”

　　杨辞回家两字语气拖得重重的，盯着猫的眼神也怪样，李开拍了一下他，“正常点。”
　　杨辞转而一下，“好吧，回家就给你喂猫条。”

　　猫箱里的猫似乎听懂了有猫条，呲呲的动静也没了。

　　李开还猫之后没有逗留，杨辞也不多说，拎着猫就回到自己租的房子。

　　杨辞所在的小区，比较老旧，小区的保安是摆设，楼层不高，拎着猫箱寻着楼梯而上，在四楼403门口站定，忽而回头看了一眼对面的邻居家，无人居住的门锁上落了一层灰。

　　铁质的大门，看着时间很久，但是质量依旧不错，杨辞直接推门。

　　一开门，一股腐朽的冷气从房内传出，杨辞手里的猫像是受到什么刺激，尖叫起来，在猫箱里面疯狂抓挠。

　　杨辞拎起猫箱，将箱口对准自己的脸，嘿嘿笑着，“你怕什么呢？这是我们的家啊！”

　　“我们要在这里等你的主人回来。”说完，杨辞拎着猫箱跨入了房中。

　　关门，屋内景象大变，屋内光线昏暗，气温极低，中央摆着一张红色麻将桌，旁边坐在一人在抽烟，长相跟进门的杨辞一致。

　　见人回来了，那人开口，“猫呢？活着吧？”
　　杨辞点头，左右看了看，“他还没好？”

　　“还在房间。”
　　杨辞皱眉，“这么慢？”

　　“没办法，他是关键。他必须要清醒的接受意识，不然我们都回不去。”一口长烟吐出，又问，“你那边还好吧？”

　　“都解决了，李开没怀疑。”
　　两人坐在桌边，不知该说些什么。

　　他们是一个人，应该说他们原来是一个人。在一个午睡后来到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地方，刚看见另一个自己时，杨辞的第一反应就是弄死另一个他。

　　后面在打斗中，另一个自己说他之前在做梦，而他也是午睡醒来看见走廊墙壁不对，坐以待毙不是他的风格，于是主动出击，走出房间，来到客厅就看见另一个自己。

　　现在的杨辞应该是二号。

　　杨辞手边的猫逐渐没了动静，卧室的门打开了。

　　三号杨辞按捏着脖子缓缓走出，瞧见客厅的两人，挑眉笑道，“都醒了？”
　　见两人点头，三号杨辞走到麻将桌前坐下，对着猫箱敲击，但里面没了动静，“嗯？”

　　二号说道，“不用管，开始吧。”他们不能再等了。

　　一号将麻将桌掀开，三人坐好，凳子出现白色的光芒，没了动静的猫咪，重新开始叫唤，轻轻的缓缓的，像是刚刚诞生……

　　三人对视，笑容在三人脸上有不同的呈现，但目光一致的看向唯一的卧室，眸中尽是寒光。

　　李开家。
　　独居的男性家中很是混乱，乱扔的鞋，脏衣服随手扔在凳子上，李开心里闷得慌，想着是天气炎热的缘故，他脱掉T恤，打开冰箱，取出里面的冰镇的啤酒。

　　又去厨房烧一壶热水，泡面期间，从裤兜里掏出一根烟点燃，看着烟飘飞在空中，他心慌得厉害，深吸一口，脑中不断回忆。
　　见杨辞，没有问题。

　　这是他们一开始就说好的，将猫还回去，只要猫在第三间房活过一个梦境，他们就能回去。

　　现在猫回去了，杨辞看着也是正常的，为什么他就是不安呢？

　　李开离开厨房，起身打电话。
　　“叮铃铃……”手机响了许久，没人接通。

　　李开不死心，换号码继续拨打，十几分钟过去，结果还是一样……

　　手里的烟燃尽，火星烫着他的手指，李开习惯性的用手将烟火摩挲灭掉。
　　电话不通，表明了已经出事。

　　事已至此，他坐在这里干等，只会让事情变得糟糕。
　　拿起凳子上的白T恤往身上一套，临走前将桌上的啤酒一饮而尽——去杨辞家。

　　印北小区。
　　时间来到下午五点了，室外的温度还是很高，李开着急，一路过来已是满头大汗。
　　在小区门口看了一眼正在处理青菜的保安，深吸一口气，进去。

　　站在四楼402门口，敲门的手举起又放下，几个来回，李开的烟要抽完了。
　　眼睛一闭，手掌附上铁门，“砰砰……”

　　李开用了十足的力敲门，这么大的声响不可能听不见，同时也给了他一些勇气。
　　门后传来声音，“是谁？”

　　声音很有活力，旁边还伴随着猫叫。
　　这一刻，李开的心算是安定下来了。这是杨辞，猫也还活着。

　　李开笑着回应，“是我，我是李哥。”

　　“李哥，进来坐坐。”话音一落，铁门开了，一股凉凉的气体朝李开而来，炎热的气息在此刻消散。

　　杨辞身上还是穿着他们见面的那件衣服，手里端着一杯水，脚边跟着一只奶牛猫，正在扒他脚上的拖鞋。

　　“哦，我打电话给你，没接。我以为你出事，所有过来看看，见你没事我就安心了。”

　　“李哥对我真好，我没事。估计是手机停电，李哥，进来坐会，晚上就在我这里吃吧。”杨辞说着话，身体往旁边撤，留出空间，邀请李开进门。

　　李开见没事，不想多留，他不想误入梦境。于是拒绝道，“算了，我约了朋友，你懂的。”说完，李开还猥琐的笑了笑。

　　杨辞立刻就懂了，“那李哥有佳人相约，兄弟就不多留了。”

　　说着，杨辞顿了一下，似乎想起什么，对李开说，“等一下，我有东西给你。”然后一溜烟的跑进房间。

　　门口独留李开，奶牛猫在杨辞说话期间，见无人搭理，早就跑开了。

　　看着屋内一片祥和，忽然客厅部分传来东西掉落的声音，猫咪的惨叫传来，卧室部分，杨辞焦急的喊到，“李哥，李哥，你帮我看一下猫怎么了，是什么东西摔了。”

　　“好。”李开没有多想，一只脚跨入室内。

　　突然，门后的一只手朝他抓来。

　　猝不及防，李开被拉进了屋内，此时背后传来杨辞的声音，“你进来了……”

　　李开瞬间头皮发麻，他看见杨辞从客厅站出来，背后一掌手轻轻拍在他的肩上，“李哥，在想什么？”

　　耳边温热的吐气，满含笑意的话在耳边炸开，李开艰难的扭动头部，杨辞的脸在眼前放大。
　　“滚开！”巨大的力气将杨辞推开。

　　杨辞的身体像是空气做的，轻飘飘。
　　“你们在干嘛？”

　　卧室里的杨辞探头出来，“不要吓着李哥了。”随后头又缩了回去。

　　“你们，你们！”李开手指在颤抖，想说些什么又说不来，脸上只剩下惊恐。

　　事情发展到这里，三个杨辞全出现了，他再挣扎也没用了。

　　灰败的情绪占满他的内心，眼看着室内一点点发生变化，温度在急剧下降，白色的墙砖开始发绿，空气中腐朽的气味占据他的肺部。

　　他被拉着走到客厅，站在客厅的唯一的凳子前。

　　“来吧，来吧，握住它，拿起它，搬动它！”

　　“跟我们一起同欢吧！”

　　“来啊！”

　　“来啊，你在怕什么？”

　　恶魔的低语催促着他，李开的意识开始涣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