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Chapter13——红豆 红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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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3——红豆
还没为你把红豆 熬成缠绵的伤口——《红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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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江宇租了一间很小的出租屋，在海城的老城区巷口的拐角处，十几平方的空间塞下一张旧木床和一张折叠桌后，转身都得侧着身子。
不过我感觉不是拥挤，而是塞得满满的幸福感。
父亲，从我考上大学以后，以我已经成人为借口，断了所有生活费，我和江宇，除了生活费，还有学费，这些压力就像一块浸了水的棉絮，沉甸甸压在我们胸口，可是有了江宇，我一点都不觉得苦。
漏风的出租屋，墙皮剥落，霉味刺鼻，小窗被高楼堵得严严实实，连阳光都不肯多照一秒。
白天要开着灯，夜里风从门缝钻进来，冷得人骨头发疼。
我们没有像样的床，没有干净的被褥，更没有一顿能吃饱的饭。
我常常在深夜里醒着，听着江宇压抑的喘息。
他白天去搬砖、扛货，一身伤回来，却总笑着说不疼。
我摸着他背上的青紫，指尖都在发抖，恨自己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跟着他一起受苦。
饿了，我们分半块冷馒头；疼了，我们咬牙硬扛；穷到交不起房租，就缩在屋里，连大气都不敢出。
我总觉得是我拖累了他。
若不是我，他还完了债务，本该活得轻松一点。
可每当我忍不住掉泪，江宇就会把我紧紧抱在怀里，他的胸膛单薄硌人，却给我全部的温度。
他说，有我在，他才有家。
可我好怕，怕这苦日子望不到头，怕他撑不下去，怕我们拼尽全力，最后还是只能活在泥泞里。
我们像两株被踩进土里的草，满身伤痕，却只能死死抓住彼此，在黑暗中，顽强又绝望地，一点点活着。
江宇总说委屈我了，等以后攒够了钱就换个带阳台的大房子，能摆得下我最喜欢的吊椅，还能晒我晒不完的连衣裙。
我靠在他肩膀上笑，指尖绕着他领口露出的银链，说这样就很好了。
每个下班的傍晚，我们挤在小小的折叠桌前，他吃我煮的青菜面，我抢他碗里的卤蛋，窗外老巷飘着邻居家煮红豆沙的甜香，连风蹭过墙面的声音都软乎乎的。
“江宇，你送我的挂坠，都快被我摩挲的平了。”
我和江宇躺在一张床上，我对着天花板转着手里那枚小小的鲸鱼挂坠，指尖蹭过他当初亲手磨出的弧度，暖得像还留着他掌心的温度。
江宇从背后圈住我，下巴蹭着我发顶，声音闷哑地说：“全月，我爱你。”
我握着挂坠的手紧了紧，鼻尖忽然泛起酸，转过身埋进他胸口，听见他跳得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撞着我的耳朵。
我们什么都没有，只有趟过这条泥泞的路而相拥的满溢的喜欢，好像只要攥着对方的手，就能在这座有海的城里，熬出属于我们的甜来。
他身上洗过的皂角味裹得我整个人都发暖，我咬着他的领口蹭，小声回他，我也爱你。
我往他怀里缩了缩，闻着他衬衫上淡得发甜的肥皂味，数着窗外老巷里路灯慢慢亮起来的光，觉得这样的日子，就像含了颗刚煮好的蜜红豆，软乎乎的甜从舌尖一直漫到心口。
“江宇，你父亲送你的鲸鱼项链挂坠，应该是希望你像鲸鱼一样，自由，快乐！”
我说着，手指沿着他的五官在描绘。
他捉住我乱蹭的手，把我的指尖按在他唇上轻啄了一下，黑亮的眼睛在昏暗中亮得惊人。
他说：“我不要自由，我只要你。”
窗外的风卷着晚归人自行车的铃铛声晃进来，窗帘被吹得轻轻鼓起来，蹭过我们搭在床沿的脚，我笑着往他怀里再钻了钻，听他贴着我的耳朵，一遍又一遍地说着“我爱你。”
天一点点转凉，老巷里的风开始裹着湿冷的寒气往门缝里钻，江宇每天下班回来，手里都会多揣很多的小零食。
周内，我上课又兼职，江宇报名了成人高考，一边打工一边读书复习，有好几次，江宇说省一省吧，他说不想让我的日子那么艰苦。
我拒绝了，我想，我的少年就算我拼了命，也会让他圆了他的梦想。
日子再难，我们从没低过头。
天不亮我就爬起来，用那只掉漆的小电锅煮点清水粥，省下一口留给江宇。
他要去干最重的活，我不能让他空着肚子。
我把捡来的纸箱拆开压平，塑料瓶捆成一摞，攒够了就拖去废品站，换来几块零钱，攥在手心汗湿了也舍不得花。
那是我们的学费，是我们的房租，是我们的药钱，是我们在这座城里，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江宇更拼，工地、物流、装卸、跑腿，什么苦活他都接。
手掌磨破了就用破布缠一缠，脚肿得穿不进鞋，就套大一码的旧胶鞋，一瘸一拐也不肯歇。
夜里回来，他浑身是灰、是汗、是淤青，往门板搭的桌前一坐，揉着酸痛的腰，还会笑着跟我说：“月月，今天多赚了十块。”
我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心口像被钝刀割着，可我不敢哭。
我怕我一哭，他就撑不住了。
我学着缝补他磨破的衣服，针脚扎得手指全是小眼，渗出血就往衣服上蹭一蹭，装作没事。
我把屋子擦了又擦，霉斑擦不掉，就用旧报纸一层又一层糊上墙；灯泡忽明忽暗，江宇踩着破旧的木椅拧紧，我在下面扶着，两个人抖得厉害，却谁也不松手。
饿到发昏，我们就分吃一包泡面，汤都喝得干干净净；冷到发抖，我们就挤在塌陷的床垫上，互相抱着取暖；被房东催租、被邻居冷眼，我们就关紧那扇破门，在黑暗里握紧对方的手。
江宇总说：“月月，我们不偷不抢，靠自己活着，不丢人。”
我信他，就算这间屋子漏风漏雨，就算我们三餐不继，就算全世界都忘了我们，我也不会低头。
他是我的脊梁，我是他的底气。
我们在泥泞里扒着生活，在黑暗中等着光，再疼、再累、再绝望，也咬着牙，把腰杆挺得笔直。
我看着江宇，在心里跟着默念：再熬一熬。
只要我们还牵着彼此的手，只要还不肯低头，这烂透的生活，迟早会被我们熬出头。
哪怕满身伤痕，哪怕步步血泪，我们也要站着活，倔强地活，拼命地活，绝不向命运弯腰。
只要还在一起，只要还活着，我们就绝不向命运认输。
那天我去工地给江宇送自己蒸的杂粮馒头，远远就看见一群人围在脚手架下面吵吵嚷嚷，我心里猛地一沉，提着布袋子的手控制不住地抖，馒头滚了一地也顾不上捡，拼着命往人群里挤。
有人认出我，拉着我往后退，说姑娘你别往前凑，小心吓着，我咬着牙一把推开他，就看见江宇坐在一片碎砖石上，左腿擦破了皮，膝盖红肿着，人还有些晕乎乎的，脸色也不太好。我扑过去蹲在他身边，扶着他的胳膊，声音带着哭腔喊他的名字。
他慢慢抬起头，看见是我，虚弱地笑了笑，说：“全月，我没事，别太担心，就是被掉下来的小石块砸了一下，腿有点疼。”
工友们七手八脚把他扶起来，送他去附近的诊所处理伤口，医生说只是皮外伤，消消毒包扎一下就好。
我悬着的心这才落了地。
从诊所出来，江宇看着我通红的眼睛，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声音带着歉意：“月月，让你担心了。”
我摇摇头，紧紧握着他的手，我说江宇你没事就好，以后干活一定要小心，可不能再让我受这样的惊吓了。
江宇用力点点头，把我揽进怀里，我们都知道，只要平平安安的，日子再难，也能接着往下走。
回到出租屋后，我从柜子里拿出半斤红豆，倒在瓦盆里挑拣。
江宇靠在床头歇着，看着我蹲在地上翻拣石子的影子，安安静静笑。
“月月，我去烧水吧。”
江宇闲不住，他准备起身。
“江宇！”我用眼神警告他。
他知道，如果他要下床，我就会生气，又坐了回去，看着我。
我打开煤气灶，看清水在锅里滚出气泡，红豆倒进去慢慢熬得沙软，满屋子都飘着甜香。
盛在掉了块瓷的粗陶碗里递给他，他舀一口吹凉了喂到我嘴边，豆沙绵密的甜漫开在舌尖，我望着他还带着些苍白的脸，心里踏踏实实的——只要我们在一起，就像这锅里慢慢熬着的红豆，火够旺，心够稳，总能熬出暖融融的甜来。
窗外的风卷着扬尘拍了拍玻璃，昏黄的灯泡晃了晃，把我们两个挨在一起的影子拉得很长，落满了一整面墙的暖意。
江宇握着我的手，粗粝的指腹蹭过我做活磨出来的薄茧，碗里剩下的豆沙还冒着微微的热气，甜香绕着鼻尖不肯散，我靠着他的肩膀，我们都没说话。
“江宇，我给你唱一首歌吧。”
我轻声道。
江宇眨了眨眼，从他那已经破旧的包里掏出一架小型的折叠钢琴。
“工地里一个朋友的，借来玩两天。”
他指尖蹭过琴键，落下第一个软乎乎的音。
我笑着，开口轻轻地哼起来。
还没好好地感受，
雪花绽放的气候，
我们一起颤抖，
会更明白 什么是温柔，
还没跟你牵着手，
走过荒芜的沙丘，
可能从此以后 学会珍惜，
天长和地久，
有时候 有时候，
我会相信一切有尽头，
相聚离开 都有时候，
没有什么会永垂不朽，
可是我 有时候，
宁愿选择留恋不放手，
等到风景都看透，
也许你会陪我 看细水长流，
还没为你把红豆，
熬成缠绵的伤口，
然后一起分享，
会更明白 相思的哀愁，
还没好好地感受，
醒著亲吻的温柔，
可能在我左右，
你才追求 孤独的自由，
有时候 有时候，
我会相信一切有尽头，
相聚离开 都有时候，
没有什么会永垂不朽，
可是我 有时候，
宁愿选择留恋不放手，
等到风景都看透，
也许你会陪我 看细水长流，
有时候 有时候，
我会相信一切有尽头，
相聚离开 都有时候，
没有什么会永垂不朽，
可是我 有时候，
宁愿选择留恋不放手，
等到风景都看透，
也许你会陪我 看细水长流
琴音有点哑，我唱的调子也跑得也没边，可江宇的指尖按着琴键，一下一下都踩在我心上，风还在窗外拍着玻璃，灯泡还在慢悠悠晃，甜香裹着琴音绕在小小的屋子里。
我唱完最后一句，江宇抬头冲我笑，眼尾的纹路里都浸着暖意，他把琴合起来放在脚边，重新牵住我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来，比红豆沙还要暖。
我靠在他肩头，看着窗外被风卷得打旋的落叶，鼻端还留着刚才锅里飘出来的红豆沙甜香，这屋子不大，甚至连像样的家具都凑不齐，可指尖握着的温度实实在在，连晃悠悠的灯泡落在眼里都变得软乎乎的。
江宇轻轻晃了晃我的手，依旧对我说了一句。
“全月，我爱你。”
我鼻尖忽然就酸了，指尖攥紧他的袖口，把脸往他颈窝蹭了蹭，听见他胸腔里震出闷闷的笑声，带着点被蹭得发痒的轻颤。
风把窗户吹得吱呀一声响，桌上砂锅里焖着的红豆沙还在咕嘟冒香气，我蹭着他温热的皮肤，小声对着他锁骨的位置回了一句，我也爱你。
他收紧手臂把我抱得更紧，下巴抵着我的发顶，一下一下轻轻顺着我的头发，没有再说话。
这一刻的安稳和暖意，我希望，就像锅里焖得软糯的红豆一样，在往后漫长的岁月里，慢慢熬成细水长流的甜，永远留在我心上。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Chapter13——红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