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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神秘人 屋内是一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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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是一片寂静。
薇薇安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敢说出这样的话,可覆水难收,她只好跟着沉默。
“你想说什么?”出乎意料地,撒思没有像她预想那般发怒,将她打发出去,而是平静地询问她的想法。
薇薇安心想自己兴许是被这几日撒思的态度冲昏了头脑,忘记了他是个怎样的暴君。算了,既然现下没有要将她杀掉的趋向,那不如索性大胆一些。于是她硬着头皮开口道:“我要去哪里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只不过是要利用我,不如干脆把我要做的事情告诉我,也好叫我心里有个数。”
薇薇安说完,便紧张得闭上了眼睛,她一动也不敢动,只能感受到被撒思抓住的胳膊变得越来越热,心跳砰砰几乎要跳出胸膛。
“呵......呵呵”身后传来轻笑,没等薇薇安惊诧转身,撒思就先一步将她搂进自己的怀里了。
“跟我有什么关系?从你进入我血族皇宫时起,你便是我的所有物,包括你的性命。既然是我的,那你无论去哪里,都跟我有莫大的关系。”说罢,他停顿片刻,低头看着怀里的人,眼睛里的神色晦暗不明。
他抓起薇薇安颅顶的棕发,轻轻用力,迫使薇薇安抬起头来与他对视。
“至于你的任务......现下你只需要听命于我,按我说的去做,一个棋子,是不配知道那么多的。”说完,他唇角勾起,戏谑的笑像是捕猎者玩弄猎物时自然流露的愉悦。
他低下头,轻轻吻了怀里薇薇安的脸颊。而后便松开了手,拍拍薇薇安的屁股,示意她起身。
于是薇薇安从撒思身上爬了起来,又气又恼的情绪便全化作了往脸上涌的血气,脸红得像猴屁股。
“过几天西城主会举办一个宴会,你需要跟我一起去。”撒思从床上起身,从容不迫地整理了下衣服,紧接着道:“你要努力一下哦。”说完,便盯着薇薇安,眼里是意味不明的笑意。
薇薇安的眼神替她表达了内心的想法,什么努力?
“西城主最大的乐趣,就是往我的身边,塞一些,蛇蝎美人。”提到西城主,撒思明显有些不耐,红色的眼眸中是尽力掩藏后仍溢出来的杀意,“你需要让她知道,孤身边已经有了一个比那些蛇蝎美人更恶毒的天使族女人,他送来多少个......”言此,撒思微微停顿,看向薇薇安的眼神里充满阴狠,“她就杀多少个。”
闻言,薇薇安有些愣住,一方面是因为撒思的计谋,竟然要她去扮演一个恶毒善妒的女人,一方面是因为那一瞬间撒思眼中的嗜血杀戮,那是一种渗透进骨髓的阴狠杀意,是血族的王生来便刻入基因里的东西吧,薇薇安想。
撒思说完,便大踏步离开了寝殿。
雨后天晴,白色的玛格丽特花花瓣上沾满了圆润饱满的露珠,清冷而又惹人怜爱,是莉莉丝公主最喜欢的花。
“又在摆弄你的花?”一道男声打破了平静。
“殿下。”莉莉丝向撒思行了一个优雅的屈膝礼,道,“秋天快要到了,这花开得正好,我担心施肥不够,特地来花圃看看。”
“不是说了,你见我不用行礼吗?”撒思伸手,轻轻将莉莉丝扶了起来,“怎么还是不改。”言语间有几分做出的不快。
莉莉丝闻言,温柔笑笑,道:“那怎么行,您可是殿下,是血族的王,该有的礼节还是要有的。”
“你可真跟那些天使族贵女一模一样。”撒思无奈道。
百年前血族与天使族大战,血族败落,千年荣光毁于一旦,十万精锐被天使族囚禁。除此之外,血族被迫允诺在一百年后释放天使族质公主回归族群,这个质公主,就是莉莉丝。
莉莉丝低头,想起了千年前自己刚满一百岁,天使族先王对他说的话。那时的血族可谓如日中天,阿卡莎强大的灵召能力让天使族闻风丧胆,天使族不得不送去一名质公主,以换来短暂的和平。她记得先王说过,最多三百年,就会接她回家,却不想她的归家日期竟会是千年之后。
“殿下可别说笑了,我在天使族也就待了一百年,要真论贵族礼节,那可全都是在这边学的。”莉莉丝佯装气恼道。
虽然莉莉丝是天使族的质公主,但她在血族生活得很好。血族先王阿卡莎,也就是撒思的姐姐,几乎将她当作亲妹妹看待,她在这里受到了很好的教育,跟撒思关系也很好,就像是亲兄妹一般。
“话说,我回归天使族的日子马上就要到了,殿下打算怎么办?”莉莉丝一边走,一边不经意道。
撒思知道莉莉丝这话是什么意思,莉莉丝回归的百年期限近在眼前,他之前同莉莉丝说过,要找一个血族的人与她同行,目的是打探出血族那十万精锐的下落。莉莉丝公主虽为天使族质公主,但是同样厌倦战争,也怜惜因战争而无辜牵连的人,她十分愿意支持撒思的想法。
只是撒思没有完全告诉她罢了,派去与莉莉丝同行的那个人,除打探血族十万精锐的下落外,还有一个任务,那就是找到伊沙封印的秘术。
百年前血族与天使族一战,血族之所以败落,就是因为血族先王阿卡莎被天使族先王伊沙的一个神秘封印击败,肉身崩坏,神魂俱散。没有了阿卡莎,撒思年纪尚小,血族便变得不堪一击。因此这些年来,撒思一直在尝试用血族秘术召唤阿卡莎,只是一直都没有成功,最近一次的召唤甚至召来了薇薇安这个来路不明的天使族女人。撒思猜想,这应该与当年伊沙的那个封印有关。
撒思已经停下了脚步,他沉思片刻,道:“我打算让薇薇安与你一起前往天使族。”
闻言,莉莉丝明显一怔,薇薇安不是殿下的情人吗?殿下怎么会派她去?
“你难道......真的爱上她了吗?”莉莉丝试探着开口。这次行动如果成功,那薇薇安即使不是血族人,也会被接纳,也能光明正大地与撒思在一起。殿下这样做,难道是为了给薇薇安小姐名分吗?
“不。”几乎是一瞬间,撒思便否定了莉莉丝的话。“她已经被我种下了荆棘之吻,荆棘花的种子已经在她心脏生根发芽了。”
撒思此言一出,莉莉丝便明白薇薇安的处境了。荆棘之吻是血族秘术,历来只有血族的王拥有。被种下荆棘花的人,必须听命为她种下的那个人,否则心脏便被荆棘藤曼刺穿,痛不欲生,但荆棘花又不会让心脏死去。也就是说,薇薇安如果有丝毫忤逆撒思,那她便会痛不欲生,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有谁会给心爱之人种下这样凶险的秘术呢?
“也好,薇薇安小姐也是天使族的,想来会更方便一些。”莉莉丝接话道,她只是在心中微微叹息这个女孩儿的命运——莉莉丝前些天见过薇薇安,那只不过是个刚刚成年的幼使罢了。
天空中传来异响,一大群白色的鸽子骚动着试图驱赶不速之客,原来是一只浑身漆黑的乌鸦幻化成白色的鸽子混入了鸽群,普通的鸽群哪里会是这只会修炼化形的乌鸦的对手,很快便被打得溃不成军。
莉莉丝并没有在意,她送走撒思后便又继续摆弄她的玛格丽特花了。
“啪——”尖锐的声音响起,薇薇安一惊,糟了!
她不小心把撒思寝殿里的一个花瓶摔碎了。
这些天薇薇安一直待在撒思的寝殿里没怎么出过门,因为她只要一出去,就会有无数双好奇的眼睛有意无意往她身上瞟。
这些皇宫里的人都很好奇她的身份,可当薇薇安尝试微笑着回应时,她们却又像见了鬼般跑掉了。
于是薇薇安这些天在这皇宫里连一个朋友也没有交到,只能自己在撒思的寝殿里找纸笔涂涂画画解解闷儿,可她刚翻到一个看起来还不错的墨砚,正要伸手拿,却一不小心把一旁的花瓶撞翻了。
怎么办怎么办,那花瓶一看就很金贵,是把我卖了都赔不起的程度,薇薇安想。
她环顾四周,因为她同撒思说过自己不喜欢打搅,于是殿外那些下人们没有命令谁也不敢进到殿内,也没有人注意到殿里的动静,这里除了薇薇安没有别人,静悄悄的。
薇薇安灵光一闪,她急忙蹲下身子,用手慢慢把花瓶碎片拢起来,堆成一个小包。随后她跪在地上,将裙子的一角在地上铺平,把那些碎片推到自己的裙摆上,然后包起来,用手捏住。这样花瓶碎片就处理干净啦!
薇薇安站了起来,那花瓶不是很大,因此碎片也不是很多,藏在衣服里根本就不明显。于是她紧紧捏住,想着到底该去哪里销毁赃物呢。
这里她根本就不熟,唯一有点印象的地方就是她第一次来时的那片花海......对了!那片花海!薇薇安灵机一动,那片花海平时根本就没有人去,并且种了那么多红色彼岸花,她要是把这些碎片埋进去,恐怕回头连自己也会忘记埋在哪里了,更别说其他人了。
心里这样想着,薇薇安脚已经迈出门了。撒思每天中午都会回来和她一同用饭,她必须得赶在撒思来前回来才行。
彼岸花血红如火,微风吹拂,乍一看像是成片的火焰在燃烧一般,熊熊火海之中只有一处空了出来,那就是薇薇安来时的血阵。
听宫里人说那血阵是撒思召唤先王阿卡莎用的,不知道是真的假的,薇薇安想,可是召唤阿卡莎这样强大的人的血阵,怎么会唤来她这样的小卡拉米呢?
她一边想,一边已经找到了一处合适的位置,便把攥着的衣裙松开,倒出了那些碎掉的瓷器片。
这花瓶就算是碎了,可葬身在这样绚烂的花海之中,也不算委屈它,薇薇安想。她没有注意到的是不远处正有人盯着自己。
那人一袭黑衣,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般站在那里,如若不是眼睛不时眨动,根本就看不出活人的气息。
许是黑衣人的视线太过强烈,让薇薇安察觉到了,她回转身,刚刚还站在几米开外的黑衣人近在咫尺,几乎就站在她身后。
“啊——”薇薇安大惊失色,身子猛地向后跌坐。
“早就听闻撒思在宫里养了一个天使族的美人,现在看来果然传言不虚。”黑衣人显然注意到了薇薇安脸上的白色角质,饶有兴味地盯着她。
薇薇安虽然被吓了一跳,但她还是注意到,这个黑衣人称呼撒思竟然直呼其名,没有一丝对王的尊重。并且他似乎对她没有一点儿谄媚——因为宫里所有人都认为,薇薇安是撒思的女人,所以没有人敢得罪她,几乎都是上赶着讨好。
“你是谁?”薇薇安挣扎着从地上站了起来,拍了拍沾了灰尘的衣裙,眼睛却盯着眼前人不放。他的眼睛也是红色的,看来是个贵族。
“我是谁?”黑衣人说着,毫无征兆地狞笑起来,兀自朝着薇薇安靠近,“我倒更好奇你是谁,撒思那么迷恋阿卡莎,直到现在......”他说着微微停顿,目光投向了不远处的血阵,道,“还如此执着地要召唤阿卡莎,怎么会喜欢上你?”
“你莫非是天使族派来迷惑撒思的?”黑衣人饶有趣味地盯着薇薇安的脸,道,“也不是没有可能,毕竟你跟阿卡莎......确实有几分相像。”
薇薇安闻言,有些心慌地后退了几步。据她所知,血族与天使族是宿仇,就算自己不是天使族的奸细,没有办法证明,也是会有生命危险的。
“别怕。”黑衣人见状,勾出了一个笑容,“我不在乎你是不是天使族派来的奸细,毕竟,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什么?”薇薇安下意识道,黑衣人这番话让她一头雾水,但他目前似乎对自己并没有敌意。可还没等薇薇安再开口问,那黑衣人的身影便逐渐淡去,如一阵风般消失在薇薇安面前。
能无声无息地消失,这是一种高阶的时空术法,证明这个黑衣人不是普通的贵族,普通贵族是不会这样高阶的术法的。
薇薇安有些愣神,她从未在皇宫中见过这个人的面孔,声音也很陌生,她回想起方才看到的黑衣人的眼睛,是一双红色的桃花眼,眼角微微上扬,有一种别样的妩媚,但听声音却能听出来,对方是个不折不扣的男人。
没印象。
算了,这些都和她没什么关系。宫里如果进了什么奇怪的人,撒思会察觉的,薇薇安想。她转而去忙自己的事情了。埋好那些碎片,她便兀自回到撒思的寝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