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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神祭之阵 ...

  •   女子抬头,顾君逸的剑已经架在何笠溪的脖颈上,何笠溪抬头看着落满香料的二人,望向树上的女孩,眼中充满泪珠。
      一条青蛇咬向了小女孩,女孩顺势晕倒在树上。
      何笠溪仰头,看向柳行舟的方向道“你杀了我,他们也活不成。”
      沈雨眠道“剥兽骨,造血人,如此邪术,且不论真假,就算你能复活那个人,没有自己的思想,他和行尸走肉有何区别?”
      何笠溪眼角的泪滑出,笑道“那又如何?只要他活着,就足够了。”她收了泪,抵着剑站了起来,对顾君逸道“收剑吧,我说了,杀了我,他们也活不成。”
      沈雨眠抬手按住剑柄,顾君逸剑锋一划,手臂上的婚服渗出了红,颜色更甚。
      何笠溪捂住手臂,莞尔笑道“不怕我恼羞成怒,让你们都给我陪葬?”
      顾君逸淡淡开口“你还得救人。”
      女子忽地笑了,猖狂又悲凉,“虚伪。”
      沈雨眠开口道“生老病死,各有天命,你不应该强人所难?”
      何笠溪目光深邃地看向沈雨眠“可我说你的朋友他已经死了,你不也依旧要救他,为了救他,想杀我。”
      顾君逸开口道“他没死,有脉搏。”
      何笠溪嘴角上扬,轻声开口,似在沈雨眠耳边回荡“若你想知道,我也可以告诉你,不过,等我说完,他们也死了。”
      “我的蛊虫会一点点啃食他们的血肉,无声无息,连疼都感受不到,所以他们只能是死人的。”
      沈雨眠开口道“不会,我说过,这是活人取骨的阵法,所以,这些人都还没死。”沈雨眠一字一句道“只要骨没剔,他们顶多是被你操控的傀儡。”
      顾君逸开口“解药。”
      沈雨眠道“你培养的蛊有毒,人得活,蛊得养,不可能时刻待在人的体内,所以,你用什么引出他们的。”
      “南燕的公主,果真聪明。”何笠溪捧起婚服,“我可以给你解药,但我能得到什么,我要再等多少年才能等来一个龙骨?”
      顾君逸开口“若不给解药,你死了,他同样活不了。”
      何笠溪眼神一黯,带着二人走到了一小屋下,樱花微落,清水斑驳,贯穿小院,树下是一方棺材。
      沈雨眠打量着周围,篱笆围栏,春花作墙,青菜初长,四季花海皆有,这里应当才是她本来生活的地方。
      何笠溪见沈雨眠盯着樱花树看,她走过去,轻拂着树干,鼻尖茵香,她笑着问“好看吗?”
      不等沈雨眠回答便继续说“他栽的。”何笠溪回忆着过去“我喜欢的是蝴蝶,不是花。”
      因为想留住蝴蝶,所以种了满园的花。
      何笠溪眼角吟着笑“真是个傻子,冬天哪有蝴蝶啊。”
      顾君逸不语,看向那口棺材,里面没有尸体,只有女子刚放下的嫁衣。
      沈雨眠开口“他很爱你,”你却过分偏执。
      何笠溪带着他们穿过了屋中,沈雨眠在后院看到了一片红梅,可惜已经过了花季。
      后院有一条路通向山顶,顾君逸架着剑在何笠溪肩上,给了沈雨眠一颗药丸“喂给她。”
      待何笠溪吃下后才道“噬心毒三个时辰后发作,发作之前,我会告诉你解药在哪。”
      何笠溪笑了,应道“好。”抬脚便走。
      三人至一山洞前,顾君逸问“解药在山洞中?”
      何笠溪反问道“噬心毒都下了,还怕我害你们吗?”
      见二人不语,脚步未动,何笠溪继续道“这个阵法是神祭之阵,本应当活人献祭,可我一个弱女子,如何女控制这么多人,所以我下了亡魂蛊,他们现在的确没死,不过都被我控制,就如同提线木偶一般。”
      顾君逸看着何笠溪,那眼神俨然是在说“你继续”
      何笠溪继续道“蛊虫应当以血喂养,山间蛊虫众多,我若用自己的血自然不够,所以我养了一只白虎,我做他的伺主,它做我的血皿,想引出蛊虫自然需要喂白虎的血,蛊虫同时喝了两种血,自然活不下去。”
      沈雨眠肯定道“所以,里面是你养蛊的地方。”
      顾君逸问“你什么时候下的蛊,为什么我和她没有中蛊?”
      何笠溪笑到“你是天生药体,我的蛊进不去,可是公主自然是中了蛊的,可物竞天择,蛊虫引梦,公主殿下,你太弱了,所有,你的蛊虫在另一个人身上?”
      沈雨眠疑道“不对,那其他人呢?不可能每次来的都是不同兽骨的人。”
      “无用之人,自然死了。”何笠溪笑着进了洞中“公主殿下,你快死了。”
      沈雨眠心脏一痛,捂着胸口,看着顾君逸进了山洞,沈雨眠跟进去的时候,已然不见人影。
      顾君逸跟着何笠溪,石壁翻转,进了一个封闭空间,看着何笠溪顺着石壁翻转出去。
      顾君逸在里面找着机关,还没找到,突然听见石壁翻转,沈雨眠站在何笠溪出去的石壁边。
      顾君逸连忙出去道“她刚才从这扇门出去的。”
      沈雨眠摇摇头,表示没看见。沈雨眠沿原路返回,见石门堵住,问顾君逸“习武之人能劈开石门吗?”
      顾君逸淡淡开口“习武之人练的是内力不是神力。”
      沈雨眠压着胸口的疼痛又问“有纸笔吗?”
      顾君逸摇了摇头,示意没有。
      沈雨眠抽了发簪,发丝散下,沈雨眠让顾君逸退后一步,在地上画起来。
      片刻,又对顾君逸道“说说你来的时候路线。”
      顾君逸拿着剑,在地上画了几条线,沈雨眠看着地上的图,带着顾君逸走了会儿。又蹲在地上画了起来。
      沈雨眠带着顾君逸一路走到了一个石壁中央,按着石门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只白虎,旁边是无数白骨堆砌在虎身后。
      沈雨眠道“你去取血。”
      顾君逸道“我没有容器。”
      沈雨眠取出腰间的匕首,将刀鞘递给顾君逸,“刀鞘可以。”
      白虎似乎已经醒了,嘶吼一声,试图挣开铁链,朝来人咬去。
      沈雨眠心脏一痛,倒在地上,捂着胸口。顾君逸想起何笠溪的话,朝着白虎背上一划,白虎似乎想甩开背上的人,震的铁链闷声作响。
      顾君逸一怔,直接将匕首一划,刀鞘积了血,顾君逸双手染了血腥。
      顾君逸跑到沈雨眠面前,扶起人,将血喂给沈雨眠,沈雨眠就着喝下,满嘴血腥。心脏的痛缓缓抑制。
      沈雨眠坐直身体,心脏依旧痛,只不过像蒙着一层布的痛,沈雨眠道“这血只能抑制,不能根治,真正的解药应该是何笠溪的血,蛊虫豢养是用的白虎的血,蛊虫之所以要听命于她,是因为她用自己的血豢养的白虎。”
      老虎依旧在嘶吼,震耳欲聋。
      顾君逸闻言,拔剑而出,指着沈雨眠,沈雨眠看着拿剑的顾君逸,沉思开口“救不了我,也不至于杀了我吧。”
      顾君逸道话卡在喉咙里一刻,再度开口道“剑上有血,”顾君逸怕人笨“刚进来时,在她身上划的。”
      沈雨眠看着剑,双手拿着剑骨,看着刀剑上的血,问“干净吗?”
      顾君逸咬牙切齿道“人都要死了。”
      沈雨眠闻言,双唇抿着血迹,舌尖小心翼翼的舔舐着剑尖。
      顾君逸背过身去,看着白虎试图挣脱铁链。
      过了片刻,顾君逸听见身后的声音“这剑不好,好剑应当遇水不沾才对。”
      顾君逸转身,沈雨眠又道“改日我送你一柄好剑。”
      顾君逸没应,问道“白虎怎么办?”
      沈雨眠开口“留着吧,我的蛊和他们不一样,这蛊是何笠溪的血解,其他人的蛊应该是这只白虎的血解。”
      顾君逸闻言,飞身上前就着白虎刚才的伤口,按下去鲜血流进刀鞘,顺便剑鞘也装了血,沈雨眠听见老虎嘶吼一声,顾君逸已经从老虎身上下来。
      顾君逸对沈雨眠道“出去吧。”
      沈雨眠点了点头,接过刀鞘,出了这个石壁,沈雨眠在地上画了起来。
      听见顾君逸问“懂机关?”
      沈雨眠淡淡的答“懂些。”
      何笠溪出了山洞,转身朝山下跑去,理了理头发,带着即将见到爱人的欣喜,嘴里喃喃道“阿郎等我。”
      何笠溪一路跑到阵法凤位,吹着骨笛,蛊虫啃食着皮肤,众人鲜血横流,包括她自己的脊椎皮肤,鲜血流进土里。
      何笠溪跑向阵法,捧起哪些沾了血的土,一点一点的捏着新郎的身体。
      何笠溪看着面前的泥塑,,呆愣许久,似乎已经忘记了爱人的面貌,突然感觉身体一痛。
      何笠溪反应过来,是噬心毒,何笠溪抖着手,吹着骨笛,一个蛊虫被吞入口中。
      何笠溪吹着骨笛,操控着蛊虫往心口去,何笠溪感受到了心脏挪动的痛,感受着那只蛊虫吞噬着药效,何笠溪紧紧抱着自己,疼得蜷缩起来,嘴里流出鲜血。
      何笠溪看着面前的泥塑,伸手去触摸,心脏依旧撕心裂肺的疼。
      何笠溪爬在地上,拼命忆起爱人的模样。
      心脏痛到麻木,何笠溪拿着刻刀,一点一点,刻着眉眼。
      看着爱人的脸被复刻,何笠溪突然笑了。
      低头吻下爱人的额间,泪水滴入爱人的眼睛,泪水溢满眼睛,流下混浊的泪。
      何笠溪看着爱人的眼睛,心道“傻子,你好像一直活着。”可是我好像等不到我们成婚了。
      何笠溪不敢触摸爱人的身体,怕眼泪混浊爱人的模样,她理了理衣服,笑着转身,站到凤位上轻声道“阿杨,坏点吧,别做好人了。”
      何笠溪吹响骨笛,音起蛊动,万千蛊虫啃食着骨周皮肤,何笠溪的背脊已经站不直,半跪在地上,笛声却依旧很稳。
      何笠溪感受到背脊湿透,似乎骨头已经快要裸露在外。
      顾君逸来的时候看着楚霄手臂流着血,衣袖挡住,顾君逸看不见里面,却见柳行舟后脑全是鲜血,发丝黏成一片,顾君逸上前一剑劈断骨笛,直接挑断了何笠溪手筋脚筋,断了食指。
      何笠溪嘶吼一声,带着哭腔,回声贯穿山谷,连绵不绝。
      顾君逸斩断柳行舟肩上的蛇,拿着剑鞘往柳行舟嘴里灌血。
      见柳行舟没有反应,顾君逸转身用剑骨抬起何笠溪的断指,见血落满剑鞘,转身已见柳行舟倒在地上,黑色的血从嘴中流出。
      看向楚霄的方向,沈雨眠已经扶着楚霄坐在树下,沈雨眠对顾君逸的眼睛道“花纹应该是毒。”
      顾君逸看向何笠溪,只见何笠溪目光呆滞,望向另一边的泥人。
      顾君逸轻声开口“他死了,彻彻底底的死了,永远活不了了。”
      何笠溪闻言笑了,看着泥人的模样言笑晏晏,目光在沈雨眠身上一闪而过,看向顾君逸的目光全然无波“我知道。”
      那年的善良的少年早已不见,尸骨无存再也不会回来看见自己这个里里外外都占满血腥的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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