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逸安，与君长眠》墨茶清酒

5、百鬼夜行

　　一树樱花飘落，落了几瓣入石馆中。女子匍匐于石馆旁，馆内空无一人，只听得见女子喃喃自语“阿郎，等我。”
　　顾君逸跟在沈雨眠身后，周围雾气越来越大。
　　顾君逸伸手拉住沈雨眠的衣袖，一眨眼的功夫，手中的衣袖变成绿色藤蔓。
　　藤蔓顺着手缠绕上来，眨眼间变成青色的蛇，朝顾君逸咬来，顾君逸另一只手抽剑，从蛇的七寸处斩断。
　　桥面开始剧烈晃动，沈雨眠扶着柳行舟退至桥后，沈雨眠感觉鼻尖闻到了似曾相识的时候味道，与次同时，柳行舟也闻到这股味道。
　　下一秒，沈雨眠只见柳行舟双眼空洞，眼中蔓延出诡异的花纹，同桥上的藤蔓一般，像脖颈下生长。
　　柳行舟麻木的行走，沈雨眠跟着柳行舟，想拉住他，却见柳行舟如提线木偶一般，在往村里走去，沈雨眠跑到柳行舟面前去拦他，却被柳行舟推倒在地，柳行舟踩着沈雨眠的小腿踏了过去。
　　沈雨眠见拦不下人，朝着柳行舟腿上按下了袖口箭的开关。
　　柳行舟似乎从麻木中闪过一丝痛觉，转而继续向前歪歪扭扭的走去。
　　只见柳行舟进了村子，村中刚刚还热闹的集市，已然不见，家家户户的门禁闭着，一阵尘土吹过，迷乱双眼。
　　沈雨眠一抬头便看见村庄变了模样，蛛网遍布，尘沙满天。
　　门吱呀一声开了，沈雨眠便见那个买粥的老妪走了出来。
　　双眼麻木，机械地行走着，沈雨眠看见那老妪眼中也遍布了花纹，脖颈上没有，手上有。
　　接着柳行舟走过一户人家，便看见走出的人和柳行舟一样的花纹，跟在柳行舟身后走着。
　　沈雨眠小心翼翼地跟着，便看见身后出来一个男子，同样的花纹遍布全脸，吓得她退后一步，便撞到了栅栏。
　　栅栏应身倒地，所有人都看向沈雨眠，沈雨眠呆愣片刻，只见那些人转过头看她一瞬，像是什么也没有听见，继续如提线木偶般向前走去。
　　沈雨眠反应过来后，转身跑到了后面的屋子躲起来。
　　从窗户看去，这些人均是双眼空洞，花纹遍布，乍一看，确有“百鬼行迹，摄魂夺魄”的样子。
　　沈雨眠看向柳行舟的背影，一瘸一拐，动作迟缓，联想到了那股味道，明明自己也闻到淡香，为什么自己没有事情？顾君逸和楚霄人呢？
　　突然，沈雨眠感觉自己的背被人碰了一下，沈雨眠下意识的回头，便对上一个双眼无瞳，满脸布满斑驳的紫色花纹的脸。
　　沈雨眠往后缩了缩，按住袖口剪就射向那人的喉咙。
　　那人倒在沈雨眠身上，沈雨眠吓得连忙推开那人。
　　起身后抓住身旁的木椅砸向那人的脑袋，跑向门口。
　　沈雨眠回头的时候，看向那人，只见那人的眼珠掉了出来，□□快速腐烂，化成一摊血水，只剩左手手臂骨头上的花纹。
　　顾君逸在桥身剧烈晃动的时候便跳到河中的船上，楚霄看见后借着力到顾君逸身边问“公子，桥塌了，没看到柳少爷和沈小姐。”
　　顾君逸才发现，他看着楚霄在说话，却听不见任何声音。
　　顾君逸拿起船桨，直接去划船。楚霄连忙跟着，只见顾君逸在船板上刻了两个字“回村。”
　　顾君逸朝着来时的方向，划了好久，却划不到对岸。
　　楚霄开口道“公子，这船有问题？”
　　顾君逸继续划着船，一言不发。
　　过了片刻，顾君逸感觉到船身摇晃，身后之人起身，顾君逸转身道“坐下。”
　　顾君逸回头的时候看见楚霄双眼空洞，遍布着花纹，楚霄向前走着，四肢僵硬，顾君逸稳住身形，转身拉住楚霄的手腕，楚霄眼中的花纹正是他刚才抓住的藤蔓。
　　大雾散开，楚霄走入村中，顾君逸连忙跟上。
　　周围尘土满天，布满蛛网的桌椅倒了一地。
　　顾君逸看向先前有那老妪的地方。
　　门开着，却不见人影。床上躺了一具森森白骨。
　　沈雨眠想起刚才那人，她停下了脚步，转身入另一条巷子，朝柳行舟的方向奔去。
　　沈雨眠跑了好几条巷子，发现周围是死路。转身换了另一条巷子。
　　看着面前的叉路，沈雨眠沉思着，刚才走了几条死路，村子里互通才对，却修几堵拦着的墙。
　　沈雨眠恍然见想起了年少时在百川楼，发现垫柜子用的那本《上下异闻录》，上册讲机关阵法，下册的目录却言“下册勿观，观者身死。”
　　沈雨眠当时害怕，就找了祁之程说一起看，祁之程还说自己胆小，说这都是假的。
　　沈雨眠想起来其中一个秘法，和这个村的现状很像。
　　灵湘族秘法，寻齐八十一种血脉，活生生剔掉对应的兽骨，连在一起，构成人的躯体，以阵法孕育□□，人骨合成之时，可引魂入体，令死人重生。
　　所以是有人想复活一个人，阵眼是村长家，是何笠溪。
　　沈雨眠沿着记忆中的阵法，跑向村长家。
　　沈雨眠当时还对祁之程玩笑道‘如果我死了，你一定不要这样对我，用别人的骨头拼凑的身体，我一定会害怕。”
　　沈雨眠到的时候这里已经没有人。
　　沈雨眠跑到对面看到两具白骨横躺在地上，沈雨眠听到了柜子里的抽泣声，她走过去打开，看到那个叫何笠溪“小阿娘”的小女孩，沈雨眠把人抱出来。
　　小女孩终于哭了出来，沈雨眠连忙问“小阿娘呢，你小阿娘呢？”
　　小女孩抽抽噎噎道“我不知道小阿娘。”小女孩抽噎了许久，沈雨眠有些烦躁时，才听见小女孩断断续续道“不知道，好多怪物，山上很多，怕。”
　　沈雨眠想把小女孩藏进柜子里，却见小女孩紧紧抱住沈雨眠说“姐姐，我怕一个人。”
　　沈雨眠看了看小女孩，还是对她说“姐姐的朋友，变成那些怪物，姐姐要去救他。”
　　小女孩却摇了摇头说“姐姐，我想去找阿娘，阿娘经常去山上。”
　　沈雨眠思及此，带着小女孩转身像山上跑去。
　　何笠溪已经换了衣裳，一袭嫁衣，站在樱花树下，折了一枝插在发髻之上。
　　石棺中铺着一件婚服，上面是一根木簪，样式不算好看，但却是阿郎生前亲生雕刻给她的。
　　何笠溪看着石棺中的嫁衣笑了，温声道“阿郎，我会救你的，你说等你回来，我们就成婚的。”
　　回答她的，是无声的落花。她向是历经千百遍，，无奈笑笑，转身进了木屋之中。
　　顾君逸跟着楚霄一路行至山下，又看到各式各样的人往山上走去。
　　林荫之下，顾君逸看到柳行舟走在前方，环顾四周，但并没有见到沈雨眠，听到身后跟上来的怪物，翻身上树。
　　待在高处便会发现，众人正在围成一个八卦圈，柳行舟站的应该是阴阳之阳。
　　沈雨眠到了半山腰才看到柳行舟站在阵法之中，沈雨眠搂着小女孩站在远处。
　　沈雨眠看了看周围的站位，凤脉没人。思索之际，一个身影捂住她的嘴，借着树木分枝的力量将她拉到树上。
　　刚落下，沈雨眠就着那手咬了上去。沈雨眠摸到衣袖，回头看去，反应过来，是顾君逸。
　　顾君逸冷声开口“松口。”
　　沈雨眠卸了力，顾君逸看着那排牙印渗出血色。
　　“这个阵是灵湘族的禁书上记载的。八十一种血脉，将活人骨头全部剥离，拼凑在一起成一具骨架，用来复活死去的人。”沈雨眠压低声音块速开口说“柳行舟是皇族，是阳位龙脉，阵法是需阴阳之合，龙脉和凤脉，所以凤脉是何笠溪”
　　沈雨眠一口气说完，有些急促问“楚霄呢？
　　顾君逸低头指了指下面，正见楚霄抬起头，对上二人视线。
　　吓得她差点像后仰去，顾君逸用剑柄拖住沈雨眠的背，楚霄已经低下头，像静静等待什么。
　　沈雨眠看到树旁蹲着捂住自己嘴的小女孩，对顾君逸说“把她带上来。”
　　顾君逸指了指自己被咬的手，那眼神像在说，“你刚伤了我，转头叫我救人？”
　　沈雨眠将自己的手递到顾君逸面前说“咬回来，快去。”
　　顾君逸看了一眼，没说什么，飞升下去，将小女孩带到不远处的树上。
　　沈雨眠对小女孩轻声道“你别出声，就待在这里，姐姐待会儿得下去救人。”
　　小女孩紧紧捂住自己的嘴，点了点头。
　　顾君逸问沈雨眠“如若那具活人骨拼成，其他人会如何？”
　　沈雨眠摇了摇头说“不知道，书上应该没有记载，我看得也快，就算记载了我也记不真切。”
　　顾君逸问道“你和柳行舟同一个父亲，为什么不是你进这个阵？”
　　沈雨眠思索着，似乎有道理，她想起了作夜那个梦，对顾君逸道“我昨夜做了一个梦，梦里柳行舟似乎杀了我，会不会和这个有关？”
　　“弱肉强食，”顾君逸开口道“你是想说你太弱了？”
　　此时，身着嫁衣的女子捧着一件婚服缓缓前行，放置到中央，从容的站到阴位上。
　　那女子从袖间抽出一把匕首，划破了手腕，鲜血滴在地上，四周的小蛇，缓缓爬出，朝着阵法进去。
　　顾君逸看见一条纯黑的三角蛇朝柳行舟靠去。
　　沈雨眠正在看着女子的动作，忽然感觉腕上一痛，正是顾君逸用剑划出的血迹，顾君逸捏着手腕放血。
　　沈雨眠眼看着那条蛇顺着树向上爬，听着耳边的声音想起“救人。”
　　血滴了下去，落在楚霄的手背。
　　何笠溪背对而立，摸出一个骨笛，道“我看得见你们。”
　　顾君逸眼见蛇爬到上面，用剑削断，带着沈雨眠下来。
　　何笠溪感觉到蛇已经死去，对顾君逸道“没用的，你救不了他，已死之人，即使重活，也是行尸走肉。”
　　沈雨眠看清楚这身嫁衣，应该是灵湘族的嫁衣，才对何笠溪道“不对，既然人已经死去，你也知重活将是行尸走肉，为何还如此执迷不悟？”
　　何笠溪没有回答沈雨眠的话，对顾君逸道“那条蛇死了没用，我在山中多年，怎么可能不留余地呢？”话锋一转“可你，让我很意外。”
　　接着女子吹响骨笛，无数的蛇虫毒物朝二人袭来，
　　顾君逸拉着沈雨眠退出阵法，沈雨眠接过顾君逸递过来的匕首，朝过来的蛇扎去。
　　二人看着那些形态各异的蛇朝那些人身上咬去，血迹斑驳，像啃食着皮肉，活像剔骨。
　　沈雨眠摸着袖箭，朝骨笛射去，沈雨眠看着第一箭偏了，落在对面的树上。沈雨眠接着朝那些方向射去。
　　何笠溪也看到，收了骨笛，沈雨眠看着袖箭已经没了，有一箭射到何笠溪右臂。
　　女子的凤冠落在地上，青丝散下，连同着那跟木簪，女子连忙捡起来，手忙脚乱地簪着着发髻。
　　沈雨眠感觉肩上一痛，顾君逸的剑挥下，蜘蛛被平分成两瓣。
　　沈雨眠直直倒下，顾君逸感觉到尘土飞扬，周围的蛇虫四散。
　　顾君逸抬头看到树上的小女孩倒着香囊，哭着把粉沫往下撒，眼泪滴到了顾君逸道眼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