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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open night 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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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去参加斯拉格霍恩教授的晚会了。随着门轻轻地合住,整个房间瞬间变得十分安静,壁炉里柴火燃烧发出的噼噼啪啪声、秋风经过窗户时窗棂的咯吱声,李濯看着桌子上莉莉那盏还在冒着热气的茶和剩下的一点水果拼盘,一种空虚的感觉像一张网一样慢慢拢住了她,心好像在空中飘荡,慢慢的下坠,坠向一个未知的地方。
她摇摇头,看了眼时钟,决定逼自己出去走走。出门之前她犹豫再三,但关门三秒钟之后又回来拿走了壁橱里剩的半瓶酒。
天台一片空旷,弯月斜挂在天边,淡紫色薄雾里隐约闪烁着几颗星星,风里似乎可以听到鸟雀回巢的、热闹的鸣叫。
李濯抿了一口酒,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这时,烟囱的那边也似乎传来了一声叹息,忧郁瞬间被消散不少:同是天涯沦落人啊,敬你一杯。
她喝得稍微有点猛,酒呛进了鼻子里,辣得她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
“是你?”一个温和的声音响了起来,卢平一脸疑惑地走过来,看她咳得厉害,急忙弯下腰一只手扶住她,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脊背。
“谢谢。”李濯咳得眼睛水汪汪的,她用衣袖胡乱擦了擦,“卢平?”
卢平微微一笑,“你在这干嘛?”
李濯摇了摇酒瓶,“来点吗?”
卢平看清了酒瓶上的标签,犹豫道:“喝酒?不太好吧。”
李濯点点头,自顾自又喝了一大口。
“你慢点喝,这种酒…后劲很大的。”
李濯的脸上已经染上了两抹红晕,她笑了一下,含糊道:“只是今天。”
天色渐暗,月光荡漾在天台上。
卢平看了一会,“那我也来点。”
李濯摸了两块石头,魔杖一点,变成了两个杯子,她满上酒递给卢平一杯。
两个人各端了一杯酒,倚在围栏上,想着各自的心事,默默无话。
李濯看着月亮发了好一会呆,半响,轻轻地念了一句:“露从今夜白,月是故乡明。”
卢平听不懂这句中文,但他敏锐地感受并且猜到了李濯的情绪,他没有转头,问道:“你想家了?”
“想家?”李濯喃喃地重复道,接着用中文说道:“我不知道。”她的声音低了下去,沉默了很一会,“很迷茫...”
卢平喝了一口酒,没有接话,过了一会,他慢慢说道:“我,我有个弟弟。他生病了。每次发病的时候谁都不认识…”卢平停顿了很久:“有一次还...差点咬断我爸的脖子。”
李濯感觉这话哪里不对,但酒精让她顾不上思考那么多:“这么严重?”
卢平悲哀地笑了起来:“别人为他操碎了心,,他或许也很迷茫,不知道这样活着到底为了什么。无法保护家人,甚至可能伤害他们。”
“活着就行。”
卢平摇摇头:“不是的。”
李濯愣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是又忍住了。
卢平接着说道:“我…他…我们几乎都已经习惯了这种麻木的生活,死亡甚至都不再可怕。”
李濯被这句话惹恼了,她忍了又忍,终究没忍住,拔高声音,冲卢平嚷嚷道:“哪个傻瓜说的?”
卢平一怔,随后也有些愤怒,但他压低声音说道:“你根本不懂!”
李濯酒劲上头:“不怕死很光荣吗?那是胆小鬼!”
卢平被李濯这番对胆小鬼的定义惊了一下,随即不甘示弱地说道:“这样的话谁不会说!你根本不明白每天都在倒计时的感觉!你懂吗?你以为熬过这一次就会松口气,但是还没等你做好准备第二次就来了,你不知道自己可能会干些什么可怕的事情,如果你醒来之后发现满手鲜血不远处躺着家人的尸体...”卢平似乎想到了什么痛苦的事情,他颤抖地抱住脑袋,声音低了下去:“你也不知道看到那些关心你的人为了你宁愿受伤保护你也不愿在你面前掉一滴眼泪的感觉!”
这一大段话李濯更是听得云里雾里但抓住了卢平的重点,更激动了,她一把扯过卢平的衣领,看着卢平发红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犯病的的时候把自己锁起来或者去没人的地方很难吗?我问你,看着我!既然你觉得没有希望为什么不直接死掉?说话!”这段话说得乱七八糟,中英混杂。
李濯瘦得伶仃,劲大得出奇,卢平压根挣脱不了,又被李濯吼得反应不过来,嗫嚅道:“我,,,”
“因为你舍不得,你其实拥有很多。”李濯的声音低了下去,她慢慢松开卢平的衣领,整理了一下,又靠在围栏上,看着月亮轻声说道:“抱歉。”
卢平沉默了,冰冷的晚风吹过,月光拂过两人的脸庞,李濯伏倒在围栏上,卢平看着她的后脑勺觉得李濯在生他的气,又灌了一大口酒,踌躇片刻后轻轻地说道:“你是对的。”
李濯没有反应。
卢平似乎也并不在意李濯的反应,他一杯又一杯,直到喝光了最后一滴,他拍了拍李濯的肩膀:“李,走,走吧,该回去了。”
李濯没有反应。
卢平这才发现,李濯已经睡着了。他也醉得不浅,跌跌撞撞地扛起李濯,离开了天台。
卢平原本以为自己可以,但实际上并不可以。他俩摔了很多跤,还好他劲够大,能把李濯牢牢拽在怀里,不至于让她做自由落体。
“撑着点,李,还有一层楼梯,马上就下去了。”卢平一只手揽住李濯,另外一只手使劲拽住栏杆保证自己的前进方向。
“疼...”额角摔青了一块的李濯皱着眉头,挣扎着想挣脱卢平的手,好让她直接躺下睡觉。
“别别别。”卢平本来就在勉力支撑,哪里遭得住李濯这醉鬼的挣扎?话音未落,李濯就掰开了他的手,向前扑去。
“李!”卢平闭上眼睛,皱起眉头不忍直视接下来李濯从楼梯滚下去的惨状。李濯以为自己马上要扑进熟悉的小床,结果忽然脚下空了,好像扑到了棉花做的云里,她嘤咛一声,翻过身陷入了睡眠。
卢平睁开眼睛,一个黑色的影子模糊地闪来闪去,他揉揉眼睛,想要看清那是谁,结果那个人转身就走,飘在保护罩里的李濯轻悠悠地跟在身后离开了。卢平想要阻止那个人带走李濯,急忙迈开步子,结果看错了台阶,一声惨叫滚了下去。
斯内普面无表情,带着李濯往休息室走。斯拉格霍恩教授的宴会上,莉莉根本不理他。这让他郁闷得要死,一路走来一直在回想曾经的事情---初见时莉莉在秋千上的红发,争吵时她泛红的眼眶,波特那伙人得意的嘴脸...最后定格在李濯的笑容上。
“骗子。”斯内普冷笑了一声。能对掠夺者施遗忘咒的人,对茱莉下手又有什么奇怪?更令他不安的是——她竟然破解了他的咒语。这个念头像毒蛇般缠绕上来:她会告诉小天狼星吗?会不会用这个来要挟他?斯内普的脸色越发阴沉,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魔杖柄。可是,那个奇怪念头又顽强地钻了出来——如果...她是站在他这边的呢?这可能吗?
他一边走一边思量,忽然闻到了一股龙骨酒的味道,一道阴影猛地朝他扑来。斯内普条件反射地绷紧肩膀,甩出魔杖:“昏昏倒——”咒语戛然而止。月光下,李濯正以投掷游走球的架势摔下楼梯,身后是醉得东倒西歪的卢平。
他反应很快,在李濯把自己扑倒之前改口成漂浮咒使自己免于摔跤之苦。看着卢平试图爬起来的狼狈相,某种快意涌上心头——费尔奇的油灯马上就要照到这边了,不知道尖鼻子老头会怎么收拾这个蠢货?想到掠夺者会在费尔奇门前急得跳脚的样子,斯内普脚步都轻快了起来。
身后的李濯翻了个身,吧唧了下嘴巴。
斯内普进入了休息室,魔杖一点,李濯浮到沙发上空,随后重重跌进沙发里。她闷哼一声,没有醒来,只是更深地陷进软垫中。
他缓步走近,坐在了茶几上,阴影笼罩住李濯的脸,他俯下身子仔细打量着李濯——她睡得并不安稳,眉头紧锁,睫毛微微颤动,像是被困在某个醒不来的梦魇里。
斯内普的视线落在她额角的淤青上。如果在他这一边,又为什么不对他诚实呢?斯内普的眼神暗了暗,摄神取念——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他今天在禁书区翻到的内容并不复杂,或许……可以试试?
他伸出手指,带着几分刻薄的恶意,按向那块淤青。李濯疼得轻哼一声,却没有醒来,只是无意识地偏了偏头。他加重力道,指腹碾过那片青紫的皮肤。
“唔……”李濯终于被疼痛惊醒,酒精浸泡过的大脑混沌不清,睫毛颤动,眉毛蹙起,本能地呜咽了一声,十分委屈地抽了抽鼻子,但随着斯内普收起力道,她在睁开眼睛之前又被酒精拽入了深深的睡眠。
斯内普没有收回手。他的手指仍按在那片淤紫中央,能感觉到皮肤下细微的战栗,一种微妙的掌控感从指尖蔓延到了心上。
“装模作样。”斯内普看着那双一滴眼泪都没流的眼睛,面不改色下了结论。
忽然,一丝酒气钻入鼻腔。斯内普眉头拧紧——劣质威士忌的味道,男人的怒吼,摔碎的玻璃杯……他厌恶地抿紧嘴唇,两根手指捏住李濯的下巴,强迫她合上嘴。
酒味渐渐散去,他的神色才略微缓和。壁炉的火光跳跃着,映在李濯的脸上——没有平日那副令人恼火的从容微笑,而是呈现出一种天真小孩因为糖吃完了而烦恼的可爱神情。
斯内普盯着她看了一会儿,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尖轻轻按在她紧蹙的眉间,慢慢地抚平。李濯含糊地咕哝了一声,摸索着拽过一个抱枕,胡乱盖在自己身上,像是在抗议这无端的打扰。
斯内普站起身来,左瞧右看,从壁炉旁的小沙发上拿起一块毛毯,换掉了那个胖乎乎的,好像一只胖青蛙一样蹲在李濯身上的抱枕。然后打了个响指,熄掉了蜡烛,只留下了壁炉的火光,在李濯睫毛的泪珠上雀跃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