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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茱莉?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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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茱莉?你在这干什么?这是什么了?”莉莉丢下背包,跑到男孩身边查看情况---林奇的左脸已经肿了起来,鲜红的巴掌印赫然其上。
“我,我看到他躺在这里,还,还活着,我很害怕,想试着弄醒他。”茱莉的脸上满是惊惶,“还好你来了,我刚准备去找老师。莉莉,他这是怎么了?”
莉莉检查了林奇的脉搏和眼睑,犹豫道:“我也不知道。”
“我在这看着他,莉莉你去找老师吧。”茱莉担忧地看着莉莉,“我感觉他的呼吸越来越弱了。”
“好。你别怕,我很快回来。”
莉莉的脚步声远去了。茱莉转向林奇,看着他眼角那颗暗淡的小痣陷入了沉思。不知过了多久,她好像下定了决心,猛地跳起来,拽过地上的书包,从里面翻找出一瓶魔药,药水在阳光下流动着淡紫色的光泽。茱莉拧开瓶塞,把林奇的头搬到自己腿上,他的牙关咬得太紧,她不得不不先自己咬住魔药瓶,用两只手使劲掰开他的嘴巴,然后抖着手把药灌进去。
大部分药水都顺着林奇的下颌流了出来,不过茱莉顾不上这么多,她慌乱地把瓶子连同瓶塞收进书包,正要擦干净林奇嘴角的药渍时,一个声音蓦然响起。
“你在干什么?”
这声音有点耳熟,茱莉回过头---那是一个清瘦苍白的男孩,有着夕阳一样颜色的头发和眼睛---巴蒂·克劳奇,他们曾经见过面。
“他,他,他晕倒了。”茱莉脸红心跳,一个劲地回忆克劳奇什么时候来的。他看到了多少?
“你刚刚给他喂了什么?”克劳奇走近蹲到茱莉身边。
茱莉捏紧衣角,犹豫了好一会,“是安神药水,我自己平时经常喝。”
克劳奇低低应了一声,听不出来是信了还是没信。茱莉手心汗湿了一层,鼓起勇气向旁边看去,克劳奇正专注地检查林奇的手指缝,察觉到茱莉的目光后,开口解释道,“如果是食物中毒之类手指缝会出现红线。”
“哦。”
“罗素先生和夫人最近还好吗?”
茱莉喉头哽了一下,“他们很好,谢谢。克劳奇夫人最近还咳嗽吗?”
“谢谢,她近来好多了。”
茱莉在自己的书包里翻来翻去,试图躲过接下来的让人难受的安静和不被欢迎的谈话。终于,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近了。茱莉松了一口气,在麦格教授带走林奇后,匆忙和克劳奇道了声再见。
***
“啊…离我远点…”
李濯抬起头来,向对面床上的林奇望了一眼,他醒了?李濯四处张望,没找到庞弗雷女士的身影,估计去熬药了,这会是上课时间,医务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林奇没再说话,呼吸声平稳绵长,李濯收回视线,继续苦读黑魔法防御课的课本。
“滚开…在哪?别碰我…在哪?”林奇又开口了,仿佛在梦里遭到了攻击,他浑身颤抖,呼吸急促,两手悬在半空,五指张开又攥紧,像是在抵挡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又好像在寻找什么。
李濯抬起头,盯着林奇。
林奇慢慢放下双手,不再梦呓。
李濯等了好一会,林奇都没有再说话,她松了一口气,低下头来继续看书。
这会格外安静,几乎只有她翻书的声音。
她翻书的手停了下来。
不对。
她屏气凝神 ---现在只有她一个人的呼吸声。
林奇死了?
李濯打了个冷颤,她把书放到一边,翻身下床往林奇床边跑去。跑到大厅中央的时候就看见林奇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李濯呼了一口气,转身想要回去床上。不过她又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再看一眼林奇,确保他没事。她继续走过去,接着她猛地停在了林奇的床尾---林奇确实没死,他睁着眼睛,眼珠在眼眶里向下滑到极限,已经翻到几乎看不见眼珠,只剩惨白的部分---他在看她。
刚才他安静的这段时间,一直在这么使劲看她?李濯强迫自己忽视从尾椎窜到头盖骨的凉气,试探性地往右边挪了一步---林奇那仅剩的一点眼珠也紧跟着她的移动滑到右边。
李濯咽了口唾沫,左右环顾,开口道:“林奇?”
没有回应。只有眼珠近乎垂涎地看着她。
李濯捏了捏拳头,转身打算去找庞弗雷女士,刚走两步,身后忽然传来一种扭曲的声音,“有人…东西…在找你…快跑…”
什么?李濯回过头来,林奇的脸庞踌躇一下,又变回那副瘆人的样子,死死地盯着她,眼珠子险些要翻到眼眶下面去。
“什么意思?”李濯站到他的面前,他的眼珠也回到了眼眶中央。
林奇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嘴角一点点咧开,露出牙齿,“找到…你了。”
“啪!”李濯心里害怕所以这一巴掌打得格外认真,力道绵长匀厚,着力实在不留空隙,林奇被她打得偏过了头。
“你在和我开玩笑吗?”
“梅林在上!李小姐你在干什么!”端着药盘子的庞弗雷夫人惊叫一声跑了过来,“你打他干什么?”
庞弗雷女士小心翼翼把林奇的头摆正,他的眼睛已经闭上了,如果不是两边脸上鲜红的巴掌印,他的睡颜简直称得上安详。
屋外不知道什么时候阴天了,乌云重重,雷声滚滚,看起来又是一场大暴雨。
“我要出院,女士。”
一道惊雷闪过。
“什么?”庞弗雷女士没好气地问道。
“没什么。”李濯踌躇一下,变了主意,“刚刚林奇醒了,好像不太对劲。”
庞弗雷夫人听完李濯的描述后吃惊地睁大眼睛,“真是奇怪,我还没见过这种情况。你快回床上去,我再仔细看看。”
约莫黄昏时下起了雨,雨大得好像要打破窗子,李濯原本最喜欢雨夜,但今天不同,虽然林奇被转入了特护房间,但她总觉得他会藏在门后,探出头来近乎贪婪地看她。李濯裹紧被子,有些后悔今天下午为什么没有直接出院,按照她那时的设想,在夜深人静之时,她这会早就应该把林奇五花大绑,从他嘴里翘出点东西来了……但是这会…李濯打量了一下黑漆漆静悄悄的屋子,只有拐角处的小门那亮着一盏小灯---或许林奇此时正贴身附耳在门后…她打了个寒战,纠结地闭上眼睛。但几秒钟之后,她还是咬牙起身了。
今天的雨格外大,连带着渗进屋子里的雨水腥气也十分重。李濯气沉丹田,使劲而低声地吸了下鼻子,确保不会再流鼻涕后,她拿着魔杖,小心地摸到了小门跟前—-特护房间就在门的另一边。
一片安静。李濯拧开把手,走了进去。
走廊没有点灯。第一二间屋子都上了锁。越往深处走雨腥气越重,李濯的心头莫名涌上一股慌张,这里似乎还有别人,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她时不时回头张望---虽然也看不清什么,实在太黑了。
前几次不是莫名其妙就可以看见了吗?李濯使劲眨了眨眼---果然,眼前亮了起来,视野里蒙上了一层淡淡的蓝色,而且…这一次的蓝色似乎要比之前的亮很多,她几乎可以看清壁画上的纹路。李濯一边嘀咕着感谢那根骨头,一边向前走去。
最后一间屋子门虚掩着。李濯深吸一口气,把手传来的冰凉湿滑让她打了个冷颤,她定神推门走了进去。
扑面而来的雨腥气一瞬间就濡湿了她的脸颊,屋里近乎死寂。床上躺着一个人,李濯抖出魔杖,固定住了那个人的四肢,接着她走上前,看清了林奇的脸---他双眼紧闭,死死咬着下嘴唇,血顺着唇边流到了脖颈,沾湿了一片衣领。整个人在这种奇怪的状态下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怎么回事?李濯急忙伸手要去试林奇的体温,只不过她还没碰到,身后蓦地传来一个雌雄莫辨的声音。
“啊,别惊醒他,让沉睡者继续他的美梦吧。”
“统统石化!”李濯猛地转身甩出魔咒,魔咒穿过了那个人的腹部,走廊外传来了瓷器的碎裂声。
在这个房间里呆久了她整个人都是潮湿的,但这会心脏狂跳,冷汗一浪接一浪地渗出来,只觉得背上又冷又热,喉咙发紧说不出话来---那是一个女孩,和她长得一模一样,正斜倚在门边瞧她。
“恐惧?多么不必要的情绪啊。我向来对‘朋友’这个词格外慷慨——尤其是对你。” 那个人莞尔一笑。
李濯抵着病床,死死盯着她。
“呵呵,”见李濯不说话,“她”伸出左手,竖起了食指。那根手指的第二指节侧面有一道细长的疤痕---和当初那次混乱的魔药课上李濯不小心割到手留下来的伤痕一样。
“你,你是谁?”
那个人又笑了,“我们的缘分可不止这一世呢……或许你忘了,但我一向记性很好。”她打了个响指(鬼知道她怎么打出来声音的),一团浓郁的水雾凝聚起来,像屏幕一样照出一团黑暗,表面上则是急遽的雨水打在液体表面上的波纹。慢慢的,黑暗里出现了一点蓝光。
“你是……被诅咒的骨头?”
“她”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啊,真是久违的称呼。”接着打了个响指,水雾“嘭“地一声炸掉了。
李濯极力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有威慑力,“那他又是怎么回事?”
“一个意外。”骨头出乎意料地坦诚,“在被你们送去那个地下室的时候,这个人一边抚摸我,一边羞辱我,我要让他吃点苦头。”
看着自己的脸说出这种话真是说不出来的奇怪。李濯心里很不舒服,“你为什么和我长得一样?”
骨头掩面一笑,“因为我是为你而来啊,亲爱的,我叫安哲罗。”
邓布利多的话在脑海里响了起来,李濯的魔杖仍然指着安哲罗,慢慢一步步挪到了安哲罗的正对面,“我想你找错人了,如果你是为了什么所谓的‘纯洁的灵魂’。”
安哲罗痴迷地看着她,“哦,这话也没什么错,不过我从没见过你这样的灵魂……几乎是混沌的。”
“混沌的?”
安哲罗笑了,“我活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到你这样的灵魂——既非圣徒的金色,也非凡人的污浊,而是一片……混沌的漩涡。真有趣。”她似乎知道李濯想问什么,接着说道:“我上一次睡醒之后玩得很开心…”她眯起眼睛回忆道:“遍地的死尸、幽灵和怨气,到处都是绝望的哭声和残酷的大笑,你们叫什么来着?一战和二战吧,真像个美妙的游乐园啊…”
“你的品味真是独特。”李濯谨慎地附和道,趁安哲罗还满脸的回味,她猛地伸手按下了墙上的摇铃,药柜尖锐的棱角擦伤了她的手背,血顺着冷而钝的疼痛渗了出来。
“哦,我的朋友…”安哲罗幽幽叹了一声,“你以为最开始的那两个房间为什么没有在你用开锁咒后发出警报?”
李濯心里一惊,新的冷汗渗了出来。
安哲罗似乎觉得很有趣,像小孩一样拍了拍手,笑道:“我喜欢玩游戏。如果你想喊人来,没问题的。”她抬手轻轻一挥, “现在你可以按了。”
李濯被瘆得直起鸡皮疙瘩,只好咬牙又按了一次。铃铛飞快地旋转起来,几秒钟之后横着悬停,口朝前,好像一只眼睛一样四处观察,接着铃舌一动,庞弗雷夫人的怒音传了出来,“梅林在上!李小姐!请你解释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李濯惊疑不定,她确信如果这是一只眼睛,她和安哲罗都在视线范围内,而庞弗雷夫人似乎并没有发现异常。
“夫人,抱歉打扰您了,可不可以请您过来一趟,这,这有些不对劲。”
铃铛猛地摇晃起来。李濯紧紧盯着安哲罗,她笑眯眯看着她。
走廊传来移形换影的爆响,庞弗雷夫人擦着安哲罗的身体快步走了进来,她不满地瞪了一眼李濯,快速检查了一下林奇的生命体征,随后更生气了,“你为什么要把这可怜的孩子绑起来?”
李濯顾不上回答她。林奇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变回了安睡的样子,下唇没有伤痕,衣服上更没有血迹。李濯慢慢转头看向安哲罗,后者对她露出了一个无辜的微笑。
“这是第二次了李小姐,如果你下次还这样违规的话,我会告诉斯拉格霍恩教授的!”庞弗雷女士怒气冲冲地数落着。
“咦,你可别生气,我没想到她脾气这么大。不过这件事算是我引起的,我可以帮助你躲过这位……老修女,”安哲罗瞥了一眼庞弗雷女士,“算是我的赔礼,怎么样?”
李濯恶狠狠瞪着安哲罗,惹得庞弗雷夫人认为李濯在给自己脸色看,更加恼火,语气更严厉了。
“好。”
庞弗雷女士对李濯突兀的回答并不满意,她张口还要再说,却停在了这一瞬间,一切都静止了,只有安哲罗微笑着走过来,拉住了李濯的手---那只手潮湿冰凉。
“我的荣幸,亲爱的。”安哲罗朝庞弗雷女士的耳边轻轻吹了一口气,以庞弗雷女士为中心,空间里出现了一圈一圈的水波纹,李濯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也在荡漾,空气变得粘稠起来,身体变得滞重,李濯眼前一黑,再睁眼时她已经躺回了自己的病床上,大厅里漆黑安静,只有小门处的那盏小灯依旧明亮。
“下次见,亲爱的。”
李濯猛地坐了起来,这里没有安哲罗的身影,但这句告别真实的好像是安哲罗附在她耳边轻声说的一样。
这是在做梦吗?
李濯狠狠咬了自己的舌尖一下,尖锐的疼痛一把把她拽了出来---她猛然睁开眼睛,雨已经停了,天光微亮,手背上的伤口隐隐作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