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蚀长生》素子木木

4、第 4 章

　　葬药渊在身后坍缩成血色旋涡。

　　姜翎的右眼灼如烙铁，血纹顺着脖颈爬向心口。谢无衣拽着她踏风疾行，逆命伞骨在罡风中咯吱作响，伞面反射的月光竟泛着血丝般的纹路。

　　"东南三十里，有座破庙。"
　　谢无衣的声音混在风里，气息却异常平稳，"凌霄宗的'天听阵'最多覆盖二十里......"

　　锁魂丝突然绷直！

　　姜翎借力翻身，三枚鸩羽针射向身后虚空。毒针没入夜色的刹那，紫袍修士显形坠落，眉心绽开一朵曼陀罗毒纹——正是醉骨香混着蚀心兰的杰作。

　　"第十七个。"她擦去唇边血渍，"你的情报有误。"

　　谢无衣低笑，伞尖突然刺入她耳畔石壁。剑气擦着青丝掠过，削断她半截发带。

　　"是第十八。"

　　白首老者从剑气中踏出，手中罗盘指针疯转："毒宗余孽，当诛！"

　　战斗在月光下绽成血腥的花。

　　姜翎的锁魂丝缠住老者本命剑，毒雾自袖中喷涌，凝成九朵幽蓝曼陀罗。花瓣如刀轮绞碎剑气，却在触及罗盘时骤然溃散——

　　"封灵玄铁？"她瞳孔骤缩。

　　老者狞笑捏诀，罗盘迸发金光。姜翎右眼血纹暴起，幽冥瞳堪堪看破杀机：那根本不是罗盘，而是毒宗圣器「噬心盘」，专克幽冥瞳！

　　金光如牢笼罩下，谢无衣的逆命伞突然横挡身前。伞面旋出银色咒文，与金光相撞的刹那，他闷哼一声，唇角溢出血线："小姜医师，欠我一条命了。"

　　"未必。"

　　姜翎咬破指尖，血珠弹入噬心盘。右眼血纹如活物游走，竟与盘中铭文共鸣！老者惊骇欲退，却见锁魂丝早已缠住他脚踝——

　　"你知道毒宗怎么处置叛徒吗？"

　　血纹蔓上噬心盘，金芒化作滔天黑焰。老者惨叫着化为枯骨，姜翎的右眼也渗出血泪，在脸上犁出狰狞沟壑。

　　破庙残垣爬满藤蔓，像巨兽的骸骨。

　　谢无衣倚在斑驳的佛像前，逆命伞裂开三道豁口。他慢条斯理地擦拭伞骨，任由姜翎的银针抵住喉结："为什么故意触发噬心盘？"

　　"你闻到血月味了吗？"他忽然问。

　　姜翎的右眼刺痛加剧。透过残破的庙顶，她看见月亮边缘泛起血晕——这不是错觉，而是幽冥瞳的预警。

　　青溟的声音突然在识海炸响："噬心盘现世，阎罗生要醒了！"

　　青铜铃铛从她袖中飞出，悬在两人之间疯狂震颤。谢无衣的伞尖轻点铃身，竟奏出安魂曲的调子："千年恩怨，该有个了结。"

　　"你究竟是谁？"

　　"我是......"他忽然贴近她耳畔，朱砂痣擦过绷带，"你前世亲手种下的毒。"

　　尾声：
　　第一缕晨光刺破血月时，追兵的马蹄声已在三里外。

　　姜翎的锁魂丝缠住谢无衣手腕："解药。"

　　"什么解药？"
　　"你昨夜中的醉骨香。"

　　谢无衣轻笑，扯开衣襟露出心口曼陀罗纹："这毒很美，我舍不得解。"

　　铜铃突然炸裂！青溟的虚影裹着血雾冲天而起，整个北境都听到那声尖啸：

　　"圣女归位——"

　　姜翎的右眼彻底化作血瞳，恍惚间看见千里外的悬壶谷，素问老人正将九转还魂铃按进自己心口。

　　铃碎，渊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