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面三刀》Ice冰辰

2、第 2 章 城外的菜市

　　城外的菜市场鱼龙混杂，小电瓶和摩托车将繁杂的小巷围得水泄不通，喇叭声此起彼伏，到处散发着鱼腥味和猪肉身上那股难闻的生肉味，瘫痪的下水道兜不住水，阴沟里咕咕冒出米白色的污水，表面在太阳的照耀下反射出油腻的白光，由于重力的作用流向小巷最低处，其中有一股污水在流动的途中被一只黝黑的腿抵挡顺势形成两股势力随后汇聚流下——那是一个乞丐的腿。
　　他对于污水流到他身上满不在乎，懒洋洋的支起一只腿搭着手臂，脸色蜡黄，两颊凹下去一大块，鼻子冒着油汗，两只眼睛凸了出来，眼白很多，头发如稻草般，遮住了大半张脸，他的面前摆着一个碗，边上裂了好几个口子，里边有几个硬币，纸币很少，也是，在互联网发达的现在，纸质钱币少得可怜，钱包底只剩不知道怎么处置的硬币，全丢给乞丐了。
　　乞丐瞥了一眼碗底，两只眼睛木讷地转了转，收起破碗，如阴沟里的老鼠般贴着墙壁走动，在绕过三个小巷后，确认没人跟随，于是穿过草丛，敏捷地翻过水泥墙，来到一座废弃的大楼底下，找了个相对阴凉的地方，靠在满是灰尘的角落里小憩。
　　突然，他听到旁边的沙地上有细微的声响，猛的抬起头来，手放在后腰鼓鼓的位置，眼里闪着寒光，警惕的观察四周，除了夏风拂过草丛的声音，其余都静悄悄的，乞丐松了一口气，紧绷地肌肉松弛下来，就听到一个身后男声道：“看来是我抢先了。”
　　乞丐瞬间脸色煞白，从裤腰里掏出枪指向上面穿着黑衣服的男人。
　　那男人身上穿着长款西装，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墨镜，金黄色的长发随意披着，在阳光的照射下好像发着光。
　　乞丐咬紧牙关，手臂绷得笔直，手枪“咔嚓”一声上膛，见他这样，那人的薄唇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发出一声轻笑。
　　突然，乞丐只觉得手臂一凉，甚至没看清男人是怎么动作的，手枪就脱手飞出三米远，手指后知后觉才感觉到剧烈的疼痛，他惨叫一声，蜡黄的额头冒出冷汗，嘴里呼呼喘着粗气，抬头时发现那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顶上的砖墙下来的，正插兜缓缓踱步而来，黑面红底皮鞋在水泥地上踩出声响，隔着墨镜乞丐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他这斯文的打扮，在乞丐眼里活生生像夺命的恶鬼。
　　乞丐撒腿就跑，没跑两步就抖着腿退了回来——十几个黑衣人挡住了他的去路，乞丐见无路可退，眼睛迅速扫向四周，企图寻找突破口，乞丐吞了吞口水，那个金发黑衣人比他矮，身型不壮，不像是能打的人，刚刚打飞他的手枪可能是其他黑衣人在暗中做了手脚，总之，他是突破口的最佳人选。
　　乞丐低吼一声，朝那人冲了过去，手上攒满了力量，近了——但黑衣人没动，更近了——黑衣人手还插在口袋里，在拳头离鼻尖只有一寸时，乞丐只觉得腹部一阵剧烈的疼痛，活像十斤铁锤猛捅了他一下，疼的仿佛要把胆汁吐出来，手上的力气也少了些，黑衣人收起捶在他腹部的铁拳，另一只手攒住乞丐的拳头，猛往另一个方向扭去，黑皮鞋狠狠朝膝窝一踹，不出意外听到了一声惨叫，这些动作发生在一瞬间，乞丐甚至都不知道为什么就已经被擒住，他脸色苍白，膝盖处剧烈的疼痛告诉他已经错了位最严重的可能是骨裂，他的手还被黑衣人攥住，他保持着跪坐的姿势自暴自弃对黑衣人吼道：“去你妈的，要杀要剐麻利点磨磨唧唧算什么？！”
　　那黑衣人又笑了，他一笑，锋利的下颚线就很明显，只听他淡淡道：“是嘛。”
　　那声音像是千年寒冰，要把人拒于千里之外，不过乞丐没空欣赏，因为黑衣人已经抬起腿，朝他甩了过来，在腿要砸向头的时候，他甚至在疾风中闻到一股好闻的香水味——雪松。不过他反应过来时，已经被冲击力仿佛百来斤的飞腿横扫了几米远，瘫软在地，神智不清。
　　那黑衣人薄唇抿成一条线，嫌弃地脱了白手套，对身边穿黑旗袍的女子道：“他是你的人了。”
　　“……好的。”
　　——
　　乞丐被一瓢冷水泼醒，周围一片昏暗，待视线清晰后看到对面沙发坐着一个男人——
　　微卷的长发如瀑布般披在肩膀，在眼镜的遮挡下碧绿色的眼眸少了少许锋芒，跟左耳上的红宝石吊坠互相映衬。
　　这是刚刚抓他的黑衣人。
　　青色的眼睛在灯光的映衬下如饿狼般直勾勾地盯着猎物。
　　搞得乞丐浑身发毛。
　　过了一会儿，他像是看腻了，收回目光，百无聊赖地把玩手里的粉红蓝宝石。
　　突然一侧的门推开，那个穿旗袍的女人抱着文件踩着高跟鞋“噔噔”走进来，朝金发男人示意。
　　后来乞丐才知道，那个女人代号“夜莺”。
　　夜莺说：“宋华，彼岸门的中层成员，但在三年前就擅自偷跑离开了。”
　　彼岸门是近几年出现的恐怖组织，主要是针对omega而产生的邪教组织，诱骗omega去切除腺体以便他们贩卖，传播邪*教，强迫omega去□□，组织下有众多腺体猎人，致力于寻找各种优质腺体，然后再残忍的将它活生生从人体挖出来，手段极其恶劣，近年来是各大omega保护组织的眼中钉肉中刺。
　　夜莺抬头看了一眼，见金发男人没反应，夜莺翻另一页资料，继续道：“他在躲藏期间做雇佣兵，后雇主被彼岸门收买……呃被雇主追杀。”
　　宋华面无表情的听着，仿佛在听另一个人的故事。
　　那个金发男人终于玩够了宝石，戒指重新回到他中指上，他双手搭在沙发上，姿势很放松。
　　谭菁喜怒不形于色，宋华捉摸不透他的想法。
　　谭菁抬手招夜莺过来，夜莺附上耳朵，谭菁低声问：“他的雇主是谁？”
　　夜莺回答：“小角色，贩*毒，不足挂齿。”
　　谭菁皱眉看她，意思是：小角色能让宋华疯狂躲着他？
　　夜莺一挑眉：对您来说是小角色。
　　谭菁了然，朝她打了个手势，夜莺领命而去。
　　宋华看不懂他们的对话，只觉得安静的可怕，这种感觉源自于人对未知的恐惧。
　　谭菁边翻夜莺给的资料，问：“你没有想问的吗？比如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我为什么抓你过来。”
　　宋华冷笑一声：“我问了你会说吗？”
　　谭菁很干脆：“不会。”
　　“那你他喵的还问我。”
　　谭菁充耳不闻，翻了一页资料问：“你有超高的射击技术和优秀的搏斗成绩，凭你的能力，怎么在彼岸门里只做一个小小的手下呢？小猫咪。”
　　宋华是一个身高一米八的大汉，即使现在消瘦也和弱小搭不上边，却被叫小猫咪，顿时觉得寒恶，脸都扭曲了。
　　谭菁来了趣味，径直走到他面前，修长的手指抚上宋华粗糙的脸庞，眼镜片折射出明暗不定的光，抬手替他揩掉一部分水珠。
　　宋华犹如毒蛇上身，危心四起，偏头躲掉谭菁的手。
　　啪！
　　宋华偏过头，脸上立刻浮现四根手指印，嘴角渗出血，满口血腥味。
　　谭菁收回手，慢条斯理地擦拭手指：“你知道你为什么爬不上去吗？”
　　宋华这辈子被女人打过，男人骂过，从来没有被男人扇过巴掌，一时间脑瓜子嗡嗡的。
　　“因为你不会。”谭菁把手帕丢在地上“——不会见到一个好的老板，乖乖跪下就舔，非得整你那些破聪明。”
　　宋华鼻子里哼出气一声，眼里全是不屑：“呸！你们这些资本家仗着有几个钱就以为自己是人上人，实际什么都不是，就是喝人血的畜生！呃！……”
　　谭菁一把攒住他的咽喉，指甲陷进皮肉，眼里迸射出凶光：“再说一遍，把你舌头割了！”
　　宋华毫不畏惧，用更大的声音吼道：“我就是看不惯你们这些畜生！有三两个钱净指使人干一些杀人放火的勾当！你们这种人祝您下半身糜烂疼死，死了下十八层地狱！”
　　宋华眼里烧着熊熊怒火，是他这几年他在彼岸门看到有钱人仗着钱而为所欲为，柔弱的omega被他们□□、流血、割腺体，是他这些年看到的omega所遭受的迫害迸发出的火花！
　　谭菁手里寒光一闪。
　　嘴边传来微凉的触感，宋华绝望地闭上眼睛。
　　这么多年卧薪尝胆收集彼岸门的情报，是没用了……
　　啪！
　　想象中的杀戮并没有到来。
　　灯光突然一下全部打开，宋华被刺得睁不开眼。
　　“哈哈哈——”
　　手上绳子的压力突然一松，宋华茫然地睁开眼睛，房间莫名多了个人。
　　那人长得跟谭菁一模一样，手上啪啪鼓掌：“哈哈哈，老弟，你没事吓他干嘛啊哈哈哈。”
　　宋华再也忍不住了，怒道：“你们到底是谁？”
　　谭菁忍俊不禁：“II-SA”
　　宋华这才发现他西装胸口的标识。
　　Special Secret Organization即“II-SA”——国际银河保卫部，是一个秘密特工组织，由谭菁的哥哥创立，以“积极维护人类和平，守护正义”为宗旨，拥有大量的情报网，积极协助各大组织，为各大组织提供犯罪者情报。
　　当然，有些情报有的组织想要，也可以和II-SA交易，这是II-SA的主要资金来源。
　　近年来II-SA实力大增，在国际的谈判桌有了一席之位，又常常做慈善项目，名声大涨。
　　“宋先生，请坐。”谭菁的孪生兄弟谭瑾坐下来倒了杯茶，指了指旁边的沙发。
　　宋华谨慎地扫过在场的两人，又再看了一眼谭菁，轻哼一声，迈着步子一屁股坐到沙发上。
　　“宋先生，今天请您来，是想邀请您加入我们，有您的加入，我们的组织能够帮助到更多的人的。”谭瑾见宋华不说话，又把茶推过来点，微笑道：“啊……我弟弟年轻不懂事，如果有什么冒犯到您的地方还请见谅。”
　　“哼。”宋华保持着十二分的警惕，没敢喝他的茶。
　　“宋先生，你现在的处境我了解，如果你能加入我们，我以总指挥官的身份向你保证，你的人身安全将会得到保障并且会过得比以前的生活好。”
　　“你有什么实力让我能够相信你？”
　　“啊。”谭瑾会意，招了招手，一旁的谭菁起身将电脑放在宋华身前，宋华不明所以，谭瑾微笑抬手示意他看电脑。
　　宋华脸色瞬间冷了——
　　屏幕里的画面是实时画面，明显已经不在境内，看气候和穿着应该是东南亚哪边，镜头里是当地的一个土寨，里面两个男人在谈笑风生……
　　谭瑾将冷掉的茶倒进垃圾桶里，重新续了杯热茶，微笑道：“宋先生，狙击枪已经架好了，只要你加入我们，那个让你过操蛋人生的废物就可以滚蛋了，这是一个不错的交易，希望宋先生你慎重考虑……宋先生？”
　　宋华直勾勾盯着屏幕，转过来满眼都是压抑的怒火，开口是压抑的冷静：“我可以加入你们，我只有一个要求——我来下命令开枪。”
　　“欢迎宋先生加入我们，”谭瑾伸出右手，递上麦克风，“那么，来举行我们的欢迎仪式吧！”
　　宋华接过麦克风，双手止不住的颤抖，屏幕里的男人举着酒杯在欢笑，只有宋华知道，这是用多少omega鲜活的有生命的腺体堆积出来的！
　　宋华愤怒的闭上了眼睛，过了一会儿又睁开，言语是平静的
　　——“请瞄准鼻尖就开枪，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