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下十三度的告白》偶尔会难过

4、第4章 以后我陪你

　　江映秋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好像一直到躺在床上才回过神来。把头蒙在被子里兴奋得翻来覆去睡不着。

　　如果有一天你因为现实比梦境更美好而无法入睡时，你恋爱了。

　　凌晨两点，江映秋还是很清醒。她干脆就不睡了，跑到阳台坐着。外面飘起了雪花，清理过的路面再次被白色覆盖。路灯已经熄了，楼下的一棵树叶子已经凋零，超市老板在它的枝头挂上了一盏灯，为人们照明前路。东城的夜总是这样寂静，每个人都早已进入梦乡。路对面的烧烤店牌匾还亮着，为这样寒冷的夜添加了一丝烟火气。

　　江映秋静静地看着窗外，仿佛世界变成了只有她一个人存在的孤岛。窗户上被热气覆盖了一层雾，她轻轻写下“SYZ”三个字母，脑海里又浮现出他的眼睛。想到沈望州，她害羞地把字母擦掉了。

　　她隐约听到了敲门声，但她没有在意。按她对江涛的了解，他大概不会这么晚回家，平时都是第二天中午才回家。江映秋起来倒了一杯水，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门外的声音渐渐由敲门声转变为猛烈的踹门声，还伴随着一阵阵叫骂声。

　　江映秋有些害怕，她缓缓来到门口，趴在猫眼处往外看。楼道里的灯已经坏了一段时间了，她看不清对面是谁，只听到两个人的声音。“谁呀？”门外的声音停顿了一会，“你爹。”听到江涛的声音，江映秋赶快开了门。

　　门外站着江涛和一个女人，她浓妆艳抹，似乎想拼命盖住脸上的皱纹，妖艳的红唇在她的脸上反而有些土气在零下十几度的东城，她下半身也只穿了一条丝袜，身材倒是凹凸有致。江映秋迅速打量了她一下，也不清楚该怎么称呼这个人，索性什么也没说。那个女人瞥了她一眼脸色登时就不好了。

　　江涛身上散发着酒气，隔着几米远就能闻到。他看到江映秋没有说话，眉头紧锁。下一秒他狠狠踹在了江映秋的小腹上，嘴里还骂骂咧咧的。“哑巴了，不会叫人？老子敲了那么长时间才开门，不想待就给我滚。”江映秋没有想到他会打自己，根本没有躲，结结实实挨了这一脚。

　　她跌坐在地上，捂着小腹，额头浸出涔涔冷汗，疼得说不出话来。江涛正欲接着出手，身旁的女人拉住了她。“孩子这么小你就别打她了，涛哥我们进屋吧。”江映秋抬眼看了她一下，那个女人蹬了她一眼，表达的意思很明确：不要打扰他们的好事。她搀扶着江涛走进房间，眼中满是得意。

　　江映秋呆坐了一会才起身回房间。她所在的地方是一个老小区，隔音不怎么样，她坐在床上，隔壁的房间里传来江涛低声说话的声以及女人的娇嗔声。她不想听他们在说什么，她只是想不通为什么江涛会突然对她暴怒。

　　江涛虽然脾气不好，但是从没像今天一样。但是江涛根本没在意，对他来讲这只是在女人面前争面子的手段罢了。

　　眼泪缓缓从她的眼角滑落，“要是妈妈在就好了。”那个房间声音渐渐消失，夜又重新归于寂静，只剩下江映秋无声的抽泣。

　　这一夜，她辗转反侧，一直到4点多才迷迷糊糊睡着。

　　六点钟，她被关门声吵醒了。她坐起来，熬夜带来的头痛让她感到一阵阵眩晕。她调整了一会才走下床。江涛和那个女人已经离开了，客厅的茶几上是一桶泡面和100块钱。

　　这是江涛惯用的技俩，每次他骂完江映秋就会在第二天甩下钱离开。这就代表他们已经和好了，至少在他眼里是这样。

　　江映秋也习惯了这样的日子，她曾试过反抗，可结果却不尽人意。那一天，她在和江涛吵完架后就再没和他说过话，起初江涛让她出来吃饭，他做了她爱吃的菜，这句话对江涛来讲已经是低头了。江映秋依旧不理会，很快江涛就再次开始骂她，所有污秽不堪的词语从他的嘴里蹦出来。江映秋不明白为什么她的父亲会这样辱骂她，但她知道，如果她再不出门，江涛只会骂她更狠。

　　她没有和任何人讲那天晚上的事，一切都像往常一样。江映秋把热水倒在泡面上，轻叹了一口气。奶奶打了电话过来，看来她已经知道昨晚的事了。江映秋接起了电话，对面传来轻声的斥责。“映秋，你昨天怎么不给你爸开门啊。他说敲了半个小时门你都不开，怎么回事啊？”

　　江映秋心里堵得慌。每次都这样，只要她做的不合江涛的意，他就要跟奶奶告状。说到底，奶奶对她再好，也改变不了江涛在她心里的地位。

　　江映秋从没有向现在这样无助，她有些累了。过去的十几年她反抗过，最终也只换来了奶奶的一句：“你爸也不容易。”她没有再多嘴，只是告诉奶奶，下次不会了。

　　赵初静发了消息过来，说她妈妈要带她们两个出去吃饭。与江映秋不同，虽然赵初静的父母也离婚了，但是和平分手，也没有江映秋父母那样老死不相往来。江映秋内心里是羡慕她的，她很少向赵初静提及家里的情况。赵初静只知道她父母离婚了，其他的都不了解。她知道江映秋不愿意讲，不想告诉你的事即使问了也不会说，想告诉你那不问也会说。赵初静从不过问，江映秋也很感激，她实在无法开口去讲述自己的不堪。

　　江映秋穿好衣服，赵初静妈妈的车已经停在楼下了。她打开车门，一道关切的声音就传入她的耳朵里。“小江，是不是晚上没睡好？黑眼圈这么重。”江映秋摇了摇头，“阿姨我没事的。”

　　赵初静的妈妈张鑫算是看着她们两个长大的，从小学起赵初静就和江映秋在一起，她也经常带着两个孩子出去玩。在她身上完全看不出其他家长的严厉，她总是笑眼弯弯，温柔地细语。

　　“我们去吃什么啊，妈？”张鑫对着她翻了一个白眼，“吃吃吃，你就知道吃。”赵初静笑了几声，又问了今天的计划和一些乱七八糟的问题。她被赵初静烦的不行，无奈地说：“你看看小江安安静静的，你再看看你。”其实这个时候江映秋已经昏昏欲睡了，根本没听见她们在说什么。“妈，到底谁才是你女儿啊？”赵初静委屈的声音在车里回荡，张鑫没有理她，专心开车。

　　赵初静见妈妈不说话，就开始缠着江映秋聊天。江映秋半眯着眼睛看着她，然后把她嘴捂上了。赵初静震惊地看着她，江映秋一想到自己干了什么就忍不住笑了起来。张鑫听着后座的嬉笑声，心中满是欣慰。

　　张鑫把车停在一家火锅店门口，她带着赵初静和江映秋下了车。张鑫点好了菜，座位上的赵初静正滔滔不绝地说她昨晚游戏打的多厉害。江映秋不怎么玩游戏，她手机上唯一的游戏就是消消乐。但她还是认真听着，她突然想到了什么。“你玩的游戏叫什么名字，这游戏很火吗？”赵初静拍了拍她的头，“江大小姐，你好像过得是退休生活，lol你都没听说过？”江映秋呆愣了几秒，“这个游戏叫撸啊撸？好奇怪的名字。”

　　赵初静捂着头不知道该怎么和江映秋这个从来不玩游戏的人解释，“就是英雄联盟，可好玩了。”随后她又讲了很多关于游戏的事，江映秋一脸茫然地听着，想着有机会问一下沈望州玩不玩。

　　吃完饭江映秋感觉她站着就可以睡着，就拜托张鑫把她送回家，她要补补觉。

　　一觉睡到下午，外面天都已经黑了。她打开电脑，搞了半天也没下载好。她只能打电话给赵初静。赵初静隔着屏幕指挥她，但是她还是弄不好。过了半个小时，她终于下载好了，赵初静都要顺着电话线爬过来揍她了。

　　她登录好以后，给沈望州发了消息。“你玩lol吗？”对面很快回复，江映秋要了他的游戏ID，就紧张地上线了。

　　她眼花缭乱地看着选英雄的界面，选了一个她认为比较好看的。“你还会玩艾希啊，挺厉害的。”听到沈望州的话，她脑袋里浮现出了一个问号：艾希是谁？是我选的这个人吗？

　　进入游戏，江映秋就直奔中间那条路去了。队友不停地打字让她回自己那条路去，她这才注意到英雄脚下的箭头指引。沈望州看着她笨拙的样子，心中早就明白，江映秋根本不会玩这游戏。

　　江映秋看到人就把技能都点一遍，结局就是她死了好几次。“同学，不会玩就不要勉强了，你站在我身后就好。”江映秋耳朵红了，有些不好意思，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发现了。一整局沈望州就带着江映秋打人，carry全场。

　　游戏结束以后，江映秋懊悔地想：早知道就问问赵初静怎么玩了，我这么菜他不会生气吧，好丢人…

　　江映秋打开□□，正准备和赵初静聊天，就看到沈望州的消息弹了过来。“你要是想学这个游戏怎么玩，我可以教你。”她脑袋一热回道“我想和你玩。”沈望州有些意外，心情愉悦地告诉江映秋，“以后我陪你玩。”，“好”

　　华灯初上，江映秋带着笑容躺在床上和赵初静聊天。她转发了聊天记录给赵初静，赵初静那边看完聊天记录就炸锅了。

　　“我去，他绝对对你有意思啊！”
　　“你别乱说，说不定他就是把我当朋友呢。”
　　“不可能，他绝对也喜欢你。我看人最准了。”
　　江映秋和赵初静聊到很晚，她一直听着赵初静讲该怎么追沈望州。其实赵初静也没谈过恋爱，真是一个敢讲，一个敢听。江映秋后来不停打着哈欠，眼睛都快睁不开了才放下手机。

　　虽然有很多事情都让她不开心，但是生活里仍然有很多使她开心的事，这样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