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第 6 章 “然后?" ...

  •   “然后?"

      "然后你约他出来。找个热闹的地方。"

      沈年懂了。"然后闻少带人来……"

      "我什么都不用做。"闻储江站起来,扣上西装外套的扣子,"我就在那儿看着就行了。看看他被人围住的时候,是什么表情。"

      他转身要走,沈年忽然喊住他。"闻少。"

      闻储江偏过头。

      沈年靠在卡座里,脸上挂着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你其实对他挺好奇的吧?要是真没兴趣,你不会费这么大周章。"

      闻储江没答话,插着兜走出了卡座区。

      酒吧的玻璃门在他身后合上。他走到停车场,叼了根烟在嘴里,掏出打火机点了。青白色的烟雾在夜风里散开,他盯着远处高架桥上流动的车灯,忽然觉得后脑勺又隐隐作痛起来。

      他确实好奇。好奇那个叫盛夏的人为什么能让他后脑勺疼,好奇他看见盛夏蹲在病房门口喂流浪猫的时候心脏为什么会多跳半拍。

      但他闻储江从来不做被好奇心牵着走的事。他要站在上风,要看着别人因为他而慌乱、脸红、手足无措。

      至于沈年,不过是他用来试试深浅的探针。

      他掐了烟,拉开车门坐进去。手机亮了,沈年发来一条消息:"明晚我就去找他。"闻储江没回,把手机扔在副驾上,发动了车。

      但他不知道的是,当他打方向盘拐出停车场的时候,后脑勺又疼了一下。一个画面猛地闪过去——同样的夜里,有人蹲在路灯下面,抬起头来冲他笑。路灯把那个人的睫毛染成金色,鼻子冻得微微发红,嘴里呵出白气。

      那个人说:"江江,你迟到了十八分钟。"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年轻,带着笑:"堵车。给你带了烤红薯。"

      那个人站起来接烤红薯,指尖碰到他的手。两个人同时缩了一下,然后那个人低下头去剥红薯皮,耳朵尖是红的。

      画面碎了。闻储江把车停在路边,额头抵着方向盘,攥紧的手指指节泛白。

      那种熟悉感到底是什么。为什么每次见到盛夏,那些碎片就翻涌上来,像有人在他脑子里搅一池沉底的泥沙。

      他抬起头,后视镜里自己的脸皱着眉,眼底有一种连他自己都读不懂的茫然。

      那个蹲在路灯下面等他的,是谁。

      他把那个画面用力压回大脑深处,像关上一扇抽屉。抽屉的缝隙里透出一点微光,怎么都合不严。

      但他此刻不想管这些。他只需要做一件事——逗弄盛夏,扳回那半拍失控的心跳。

      至于合不严的抽屉,以后再说。

      第二天傍晚,沈年出现在盛夏的便利店门口。

      他换了件干净的白色卫衣,牛仔裤,帆布鞋,头发软软搭在额前,看起来和昨天酒吧里的精致模样判若两人。手里拎着两杯奶茶,在门口等了将近二十分钟,玻璃门推开的时候他站直了身子。

      盛夏换下围裙走出来,看见他,脚步顿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

      沈年把奶茶递过去。"你爱喝的那个,加椰果少糖。"他笑了一下,放得很软,眼尾甚至带着一点不好意思的弧度,"我就是想……跟你聊聊。"

      盛夏没接那杯奶茶。"我们没什么好聊的。"

      "有。"沈年拦在他面前,声音低下去,"那天晚上我说的话太重了。我喝了酒,脑子不清醒。你让我进去坐会儿行吗?就十分钟。"

      盛夏看着他。沈年的眼眶有点发红,不像是装的。这个人演技确实好,但每次眼眶红起来的时候,都是真的难过。盛夏认识他这么久,分得清哪次是真的哪次是假的。

      但他心软了。

      "十分钟。"他接过奶茶,从口袋里掏钥匙。

      两个人上了楼。出租屋还是老样子,拖鞋在门口摆得整整齐齐,茶几上那盆绿萝蔫着,沙发上搭着薄毯。沈年在沙发上坐下来。

      "盛夏,"沈年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那天我说分手,我后悔了。"

      盛夏握水壶的手顿了一下。

      "我那些话都是气话。我气你看见他之后魂不守舍的样子,气你从来不看我的眼神。"沈年的声音开始发颤,"但这两天我一直在想,我放不下你。你给我一个机会行不行?我们重新试试。"

      盛夏转过身来,水烧开了,蒸汽模糊了他的表情。他安静地看了沈年一会儿,声音很平:"沈年,你现在说的话,你自己信吗?"

      沈年表情僵了一瞬。

      "你每次说这种话的时候眼睛都不眨。"盛夏的声音没有责备,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你太会说了,说多了自己都当真了。"

      沈年嘴唇动了动想反驳,但盛夏已经转过身去了。

      "奶茶我收下了。你先走吧。"

      沈年站在原地,手指攥紧了又松开。"那我明天还能来看你吗?"

      "你来,我也不会给你开门的。"

      门关上了。沈年站在楼道里,掏出手机给闻储江发消息:"他拒绝了。”

      "闻少,他软硬不吃。"

      电话那边传来打火机点火的声音,闻储江叼着烟含混地笑了一声。"明天晚上七点,你把他约出来,说你们见最后一面,他会来的。"

      "你怎么知道他一定会来?"

      "因为他心软。他哪怕不喜欢你,他也一定会来。"闻储江把烟拿下来,声音里带着一点玩味的笃定,"那种人,见不得别人为他难过。"

      沈年沉默了两秒。"闻少,你很了解他。"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然后闻储江笑了一声,那笑里带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烦躁:"别说不该说的话。"

      沈年把手机收起来,踢了一脚地上的石子,往路边走去。明天晚上,应该会很有趣。

      暮春的临江城,夜色浸得温柔又冷薄。

      CBD云端「静域会所」的私密性,是整个上流圈子公认的极致。

      整栋顶层不对外公开,无喧哗客流,无俗气装潢。走廊铺着哑光深灰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壁灯是低柔的暖光,一路延伸至尽头的独立私厢。这里的每一间包厢都配备单向可视隔断、隔音真空玻璃,既能隐匿外界窥探,也能让暗处的人,无声俯瞰厢内所有光景。

      今晚的这间至尊私厢,被闻储江提前全天包下。

      盛夏站在包厢门外,指尖轻轻捏着口袋边缘,心底是松弛、释然的。

      他和沈年,刚刚和平分手。

      分开之后的这几天,两人互不打扰,安静沉淀。直到傍晚,沈年发来一条很温柔的消息,语气平和克制,只说:

      【出来坐坐吧,就我们两个,好好收尾,彻底释然。】

      盛夏信了。

      他也需要一场正式、安静、体面的告别,

      所以他只身赴约,穿得干净简单,一身素色薄衫,气质清隽温和,带着卸下情爱纠葛的松弛,推门而入。

      下一瞬。

      所有释然,瞬间碎裂殆尽。

      包厢里根本不是只有沈年一个人。

      环形真皮沙发上,零零散散坐了七八个人,皆是身姿挺拔、穿着高定的年轻少爷,眉眼张扬松弛,是和盛夏完全陌生的圈层面孔。

      暖光落满整间奢室,水晶杯盏折射细碎光斑,香槟和威士忌的淡香漫在空气里,热闹、松弛、奢靡,是典型的顶级私人圈层局。

      所有人的目光,在推门的一刻,齐刷刷落定在盛夏身上。

      审视、好奇、玩味。

      猝不及防的注视,让盛夏脚步瞬间僵在门口。

      他瞳孔微怔,眼底写满错愕与难堪。

      他以为的两人独处、温柔收尾、和平释然的分手局。

      竟是一场挤满陌生人的公开热闹酒局。

      沈年坐在主位,姿态松弛从容,没有半分愧疚,看见他错愕的模样,只淡淡抬眼,语气自然得像是本就如此:“来了?进来坐。”

      盛夏站在原地,心口微微发闷。

      他看向沈年,眼神里带着一丝不解与落空。

      “你说,只有我们两个。”他声音很轻,克制着突兀的窘迫。

      沈年唇角勾开一抹浅淡温和的笑,不急不缓解释:“本来是打算单独坐坐,后来朋友临时凑局,索性一起热闹。都不是外人,我的发小和朋友,认识一下。”

      轻描淡写,抹平了所有欺骗。

      可盛夏清楚。

      不是临时凑局。

      是刻意安排。

      是沈年故意骗他过来,用一场满是陌生人的奢局,取代了本该温柔体面的分手告别。

      他忽然有点看不懂沈年。

      明明分开时温柔克制,明明说好体面收尾,转眼就把他骗进陌生圈子,扔在一群陌生人眼底,任人打量。

      包厢里的众人看着盛夏僵硬窘迫的模样,纷纷低笑出声。

      笑声不恶意、不刻薄,却带着看热闹的玩味。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