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徒》小帽小饼干

5、第 5 章

　　十点钟的时候盛夏要去便利店接班，闻储江也站起来，说要走。老人摆摆手让他们都去忙，最后冲闻储江挤了挤眼睛："小伙子，下次来带点咸口的，甜的我吃多了腻。"

　　闻储江弯了弯嘴角："行，下次带生煎。"

　　医院门口，两人并肩往外走。盛夏一直低着头，把豆浆杯捏得扁扁的。闻储江走在他左侧，步子刻意放慢了等他。

　　"你……"盛夏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你怎么知道我在那个医院？"

　　闻储江插着兜，偏头看了他一眼："护士长跟我妈是老同学，我问的。"

　　"你问你妈？"

　　"嗯。我说我最近总头疼，想找个熟人医生看看。顺便问了一下，医院里有没有个叫盛夏的义工。"

　　盛夏咬了咬嘴唇。

　　"你干嘛要打听我？"

　　闻储江停下来，转过身正对着他。早晨的太阳从侧面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盛夏脚边。他比盛夏高半个头，微微低头看着盛夏的眼睛，目光认真得出奇。

　　"因为我想知道你的事。"他说。

　　盛夏被他看得受不了，偏过头去，耳朵尖又开始红。他往旁边退了一步，拉开一点距离，把捏扁的豆浆杯扔进路边的垃圾桶里。

　　"我要去上班了。"

　　"我送你。"

　　"不用。"

　　"我顺路。"

　　"你知道我在哪个便利店？"

　　闻储江笑了一声，露出左边那颗虎牙——那颗虎牙让盛夏的呼吸停了一拍。

　　"我知道。"闻储江说，"昨晚你跑了之后，我查了你们便利店的分店地址。"

　　盛夏瞪他："你这是跟踪狂。"

　　"那你报警。"闻储江不紧不慢地跟上来，走在他旁边，"警察来了我就说我是你男朋友，走丢了在找路。"

　　盛夏的脸刷一下红了，加快步子往前走。闻储江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步伐轻快地跟着，早晨的风吹过来，把他衬衫下摆吹得微微扬起。

　　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他掏出来，看到一条新消息。

　　备注是"沈年"，头像是一杯酒。

　　消息内容只有一行字："闻少，昨晚睡得好吗？有空喝一杯？"

　　闻储江看了一眼，拇指在屏幕上悬了一瞬，然后滑掉通知，把手机重新塞回兜里。他抬头，看见盛夏站在五十米外的路口回头看他，阳光太烈，他眯着眼，冲盛夏摆了摆手。

　　盛夏没理他，转身拐进了便利店。

　　闻储江站在原地，嘴角的笑慢慢收起来，又掏出手机，点开沈年的对话框。他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没有回复，只是切出去，打开和盛夏的聊天框。

　　对方正在输入。

　　正在输入。

　　正在输入。

　　然后停了，什么都没发出来。

　　医院门口，盛夏的背影拐进便利店的红招牌底下。

　　闻储江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在玻璃门后面，嘴角那点笑慢慢收了。他掏出手机，拇指在沈年那条消息上停了很久。这次他没有滑掉，而是点了进去。

　　"有空。"

　　他回了两个字。

　　对面秒回："今晚？老地方？"

　　闻储江把手机揣回兜里，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车的时候他习惯性地叼了根烟在嘴里，没点，只是咬着滤嘴想事情。

　　那个叫盛夏的——他脑子里对他的印象很模糊。一片白晃晃的光，有蝉鸣，有汗湿的手心，有人在他前面骑车，回过头来冲他笑了一下。那颗虎牙的位置，跟他自己的虎牙是反着的，左边和右边。

　　挺奇怪的。他想。明明是第一次见，为什么总觉得那张脸他看过很多遍。

　　但那种"熟悉"又让他烦躁。他闻储江活了二十八年，向来只有他逗别人的份，没人能让他心里发痒。可刚才在病房里，盛夏端着豆浆回头看他那一秒，他后脑勺疼了，心脏也莫名其妙地多跳了半拍。

　　那种失控的感觉不好受。

　　所以他决定逗逗这个人。逗完了，那股莫名的痒劲儿过去了，他就能回到自己正常的生活轨道上。至于沈年——送上门的，不用白不用。

　　傍晚七点，闻储江出现在城南一家会员制酒吧的卡座里。

　　沈年已经在了。他今天换了件黑色丝质衬衫，领口松了两颗扣子，锁骨下方一小片皮肤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头发用发蜡抓过，显得比白天精致许多，下巴微微扬着，看见闻储江过来，眼尾弯出恰到好处的弧度。

　　"闻少还挺准时。"沈年把面前的酒杯推过去，"特调，我请。"

　　闻储江在他对面坐下来，没碰那杯酒。他往后靠在卡座的皮质靠背上，长腿伸开，目光在沈年脸上停了两秒。

　　沈年今天化的妆很淡，但唇色明显涂过，带着一层水润的亮。闻储江看了那嘴唇一眼，想起下午在车门前按着盛夏时，指尖碾过的那片淡粉色唇瓣——那人的嘴唇是天生的淡，被揉过之后才浮出一点血色来，像瓷胎上晕开的胭脂。

　　"你昨晚那条消息，"闻储江开口，"什么意思？"

　　沈年把玩着酒杯，指尖沿着杯沿画圈。"意思就是——闻少要是对盛夏有点兴趣，我可以帮忙。"

　　"帮忙？"闻储江笑了一声，那笑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痞气，"你跟他不是刚分手？"

　　"分了也能和好。"沈年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他心软。我回去道个歉、服个软，他就能让我重新进门。到时候……他想见谁，不想见谁，我可以帮闻少安排。"

　　闻储江看着他，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卡座里的灯光太暗了，沈年的脸被切割成明暗交错的几块，好看是好看，但没什么意思。

　　"你图什么？"闻储江问。

　　沈年顿了一下。"我图他吃醋。你跟我走得近，他就会难受。他难受了，我就高兴。"

　　闻储江挑了挑眉。有意思，这人够坦荡的。

　　"成交。"他说。

　　沈年露出一个笑来，那笑里带着点得逞的狡黠。"那闻少……打算怎么玩他？"

　　闻储江端起那杯特调喝了一口，威士忌的苦味在舌尖漫开。他盯着杯子里浮动的冰块，脑子里慢慢浮现出盛夏那张脸——白T恤，被汗沁湿的领口，阳光下微微眯起来的眼。

　　"先让他以为，你回心转意了。"闻储江把杯子放下，"你回去找他，跟他道歉，说你还喜欢他。他那种人，心软，会答应的。"

　　"然后？"

　　"然后你约他出来。找个热闹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