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还魂日》努力扯出一丝的晶晶

5、莫失莫忘

　　王欣的桃木剑贯穿心脏的刹那，整个祠堂突然寂静如坟。她的道袍在风中绽成血色莲花，腕间镇魂铃的青铜裂纹里，渗出丝丝缕缕的金芒。

　　"往生阵要成了！"她的声音混着脏腑碎片，"林姑娘，把锁魂钉...钉回槐树......"

　　屈少阳胸口的金光开始蚕食槐树枝条，我攥着七枚滚烫的铜钉扑向树根。每踏出一步，脚下就绽开一朵血色茉莉——那是当年他偷偷种在教室后的花，此刻却从我的血管里破土而出。

　　"你总说茉莉像落在雪里的星子。"屈少阳的指尖开始消散，声音却愈发清晰，"其实每片花瓣都是我用符咒叠的，想着若你转世......"

　　槐树突然发出婴儿啼哭般的悲鸣，树皮剥落处显露出无数张人脸。最上方那张正是二百年前的王欣，她脖颈缠绕着与我一模一样的红绳。当第一枚锁魂钉嵌入树心时，整个时空开始倒流。

　　我看见屈家先祖将初生的槐树苗浸入血池；看见少年屈少阳在祠堂偷换我的生辰牌；最清晰的是王欣在暴雨夜割断我脚踝红绳时，眼角落下的那滴泪正坠向此刻。

　　"原来你早就后悔了......"我将最后一枚铜钉拍入树根。王欣的魂魄突然化作青烟缠绕住暴动的槐枝，她破碎的声音响彻天地："当年我奉命杀你，却在井底看见少阳刻满你名字的脊骨......"

　　镇魂铃轰然炸裂，无数金色篆文在空中交织成"莫失莫忘"。屈少阳彻底透明的瞬间，我撕开胸腔将跳动的光团塞进他破碎的魂体——那是他在机场留给我的符咒，此刻正燃烧着所有茉莉幻影。

　　槐树突然停止挣扎，枯槁的枝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出花苞。第一个花苞绽放时，王欣的道袍化作飞灰；第二个花苞舒展花瓣，屈少阳的心跳重新震颤我的掌心；当第一千朵槐花同时盛开，我们脚下的大地开始吐出被吞噬的生灵。

　　"你看，花芯里是我们的名字。"屈少阳的呼吸扫过我耳畔。每朵花蕊确实闪烁着金芒，细看却是微缩的千纸鹤，鹤翼上的"除非"与"别"终于拼成完整的句子——

　　"除非天地合，此生不复别"

　　怀中的重量突然一沉，屈少阳的肉身正在凝实，而我的指尖开始消散成萤火。他惊慌地抓向那些光点，却只握住一把带着加州阳光味道的槐花。

　　"这才是真正的轮回。"我吻去他眼角的血痣，"你为我困守七世，这次换我成为你的诅咒。"最后的光尘没入他眉心时，整个村庄的槐树突然同时凋零，又在眨眼间绽出雪白新蕊。

　　王欣的最后一缕残魂栖息在最高处的槐枝上，花瓣落地成碑，刻着"赎罪者长眠于此"。屈少阳跪坐在花雨中翻开掌心，那里停着一只半透明的千纸鹤，翅膀上用我消散前的血写着：

　　"明日放学后，教室后排茉莉花开，不见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