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重世界打工记》一番二番灵

5、村小学 章青沿

　　章青沿着凹凸不平的碎石土路向村里走去，不时张望着四周景色。通向村内的路只有一条，四周被二三百米高的几座山包围，牛头岗村就坐落在山脚下的一小片平地。

　　并不是走进村口就进了村，刻着村名的大石碑离曾有人居住的区域还有一小段距离。路上章青一边感叹环境的真实，一边思考着怎么样才算是探索度达到90%，难道每一间烧焦的房子都要进去看一眼吗？这么做有什么意义呢？

　　不知不觉间章青走到了一个岔路口，岔路口的中心是一口古井，石头镶着水泥堆砌出了井沿，顶上泛着淡淡的青苔。

　　章青往里望去，水面倒映着看不清五官的自己的脸。

　　“没想到里面还有水。”章青将目光从井里抬起，站在岔路口向两侧看去。

　　左侧标志性的建筑是一座烧得漆黑的祠堂，四周点缀着少许几座房屋。右侧的岔路是村屋更多的区域，远远望去，路的尽头好像有一座稍高一点的建筑。

　　章青决定冲着较为明显的祠堂走去。刚走了几步，身旁一棵枯树上扑啦啦惊出了一群乌鸦，给章青吓了一哆嗦。

　　晦气。章青觉得这是不好的兆头，他扭头看见乌鸦向另一条路飞去，决定跟着乌鸦选择右侧那条村屋更多的路。

　　章青进了一间最先见到的危房，木门已经被烧得碎了一地。发黑的门框还依附在门口，章青把手放上去，轻轻一摩挲就掉了几颗碎木渣。

　　看着房子不结实的样子，章青不敢贸然往里进。只好轻轻把头探进门，往里打量了一番，闻到了一股刺鼻的发霉的气味。里面还有很多完好的生活用品和家具。

　　接着又看了几间屋子，里面的状态也都大差不差。

　　这样一间一间进去效率也太低了。章青决定直接走到路尽头，最远的那幢小楼处，希望能在那看到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二层小楼被一圈两米高的围墙圈在里面，楼外墙同样是一片烧焦的痕迹，从下向上像是伸出了许多条黢黑的舌头。顶部露出了大面积的白色，显露出建筑原本的样子。围墙中心还有一棵大枫树和一根木制旗杆，那群乌鸦就盘旋在焦黑的旗杆上方，发出婴儿啼哭般的鸣叫。

　　“这里应该有什么关键的东西“。章青斩钉截铁，推开围墙的双扇铁门，走进墙内。突然被什么东西硌到脚——他低头看向脚底，一块黄色校牌上，印着红色手写斜体的“牛头岗村小学”。那个“小”字歪歪扭扭，像是一张扭曲到诡异的笑脸。

　　泥土“操场”中央的枫树已经只剩骨架，枝桠上挂满了褪色的红布条。每根布条末端都系着铃铛，风吹过时却寂静无声。章青从身后背包里掏出相机，打算记录一下这一场景。

　　章青举起相机拍摄，镜头突然闪过了一个红影少女，定睛看去，镜头内却只有角落一扇残破的窗户在风中一开一合。

　　“咔！”窗内的教室传来木板断裂声。

　　章青小心翼翼地进入教室，里面倾斜的黑板上、地上、墙面、天花板，课桌……都写满了密密麻麻大小不一的毛笔字。

　　“冤魄悬旌，九幽不瞑；
　　三途业火，焚此孽形。
　　酆都门开，金铃引径；
　　青莲托魂，紫炁化婴。
　　夙世冤债。镜照分明；
　　血枫为舟，渡尔残灵。
　　太阴炼形，阳精缚命；
　　魄归鼎鼐。魂入星荧。
　　唵，钵啰末邻陀宁，娑婆诃。”

　　章青走上讲台，仔细端详着字迹。透过已经干涸的墨水，他看到了黑板上有一道道纵向的抓痕。

　　“啪嗒”

　　一滴粘液落在颈后。章青抬头的瞬间，天花板夹层突然裂开道缝隙，半张风干半张溃烂的脸正贴在他头顶晃荡——那具倒悬着的尸体穿着教师制服，胸腔插着七根桃木钉，腐烂的手里攥着一打药板。

　　“雾草！”章青大叫一声就往教室里跑，因为动作幅度太大，尸体“咣当”掉在了讲台上，几根干枯的断指甩在章青脚边，一起甩过来的还有他手里的铝箔药板。

　　看到尸体没了动静，章青这才缓过神来，捡起地上的药板，上面印着几行不清晰的字，勉勉强强的认出是“炔诺酮”。

　　“靠。”作为有着一点医学背景的章青自然知道这是什么药。他出声地骂了一句，可能是骂这具尸体，或是骂这具尸体背后的行为，亦或是骂自己卷入的太深。

　　冷静下来的章青才发觉汗水已经浸透了后背。他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发现第三排靠窗的桌位上放着一面老式的红色塑料边框的圆镜，镜子倒扣在桌面上，背面是泛黄褪色的旗袍少女图案。

　　章青拿起镜子，在翻过来的一瞬间，镜子突然炸裂，紧接着是一片死寂。

　　窗外枫树上的铃声就在这死寂中响了起来。他透过窗户，看到那些铜铃在树上疯狂摇晃，定睛看去，铃舌竟是一根根小手指。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腥甜。

　　章青打了一个寒颤，回过头来不自觉地看了眼镜子中的自己。在余光中，他瞥见了教室里的文字渗出了鲜活的黑水，所有的“冤”字好像都浮现出了同一张陌生少女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