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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痕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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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知情人透露,周家现任家主,天盛集团总裁周逢夏与萧家私生子已订婚,二人感情经历成迷……”早上起来,沈识寒就听见了新闻播报的声音。
周逢夏仍旧吃着早饭,丝毫不因他的出现而改变什么。
“早。”
“早,你收拾收拾,一会儿跟我一起出门,晚上下班告诉我一声,我让司机去接你。”
“为什么?”
“门上没有你的指纹,没有我你进不来这里,”周逢夏从咖啡杯前抬起头,看着站在面前的男人,“怎么,难道你想露宿街头?”
“不是。”
“去把你的衣服换掉,衣帽间里的都是干净的,挑一身合适的再出来。”沈识寒之前的衣服太简单太不精细了,只能说是干干净净,但是丝毫没有富家公子应该有的气质。
“人靠衣装马靠鞍,就算你是萧擎,你也得穿一身能显示你身份的衣服,不然你就是一个糟老头子,谁愿意和你多说话。生意场上,光靠干净二字,是万万不可行的。”
见沈识寒没动,周逢夏催促:“快点,别让我说第二遍。”
再出来时,他穿了一套海军蓝格纹窗的三件套,外面是一件炭灰色的格纹大衣。周逢夏的早饭已经吃好了,他在外面等了她一会儿,跟着离开了君悦。
沈识寒还没刚到萧氏,就被萧承韵拉走了。
“哥,怎么回事,你们俩什么时候订的婚?”
“就前两天。”整个萧家对他最好的,必然属萧子由和萧承韵二人。他本应该告诉她实情,可是他现在做不到。
“你怎么想的,爷爷昨天都快气炸了,爸什么也不说……”
“承韵,我怎么样,和他没有关系,他不在意我是死是活,他没必要说什么。”
在萧家的这些年里,他对母亲的生活一无所知,对萧家的状况一无所知。他唯二知道的,一是萧寅平只是他生理意义上的父亲,他不爱他;二就是,他必须要靠他自己才能活下去。
“爷爷生气无非就是因为我脱离了他的掌控,没什么好在意的。”
萧承韵知道沈识寒的处境,他说的这些都是正确的。“算了,”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一样,萧承韵偏过头,“说工作吧。”
“谁能告诉我他们怎么认识的,这俩难道不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人么?怎么就订婚了?”
“楼上的,人家认不认识会让你知道?你也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了吧。”
“隐隐感觉这又是一场豪门大戏……”
“豪门是非多啊,也不知道周逢夏看上他什么了。”
诸如此类的言论在网络平台上迅速出现,不难看出,早上二人的新闻点燃了网民们的讨论热情。
“总裁,按您的吩咐,后天晚上的宴会邀请我们已经收下了。”方源站着,向周逢夏汇报。
“消息是问融网发布出去的,应该是萧家指使的。网络上现在都在讨论您和沈先生订婚这件事,有不少网民对这些进行了恶意揣测,需要进行干预么?”
“不用,”周逢夏拿起桌上的钢笔,拔掉钢笔帽,在面前的文件上圈画了一处,“沈识寒现在需要曝光,让接下来的新闻都重点关注他,尤其是他的长相和出身。在他的身份逐步被大众关注时,再让几个营销号引导一下,让网民自己去挖二十多年前萧寅平身上的桃色新闻。”
“沈先生那边需要派人盯着么?”
“不用了,现在盯着他时间太早。他现在在承韵手底下做事,盯着他反倒限制他了。我把我和他的指围发给你了,你找个适合的款式,帮我买对戒指。”
“这有什么不合适的,一对戒指而已,去吧。”
方源出去之后,看着手下的资料,不得不说,萧擎手段是真的狠厉。
他做事是只看结果不看过程,在萧家崛起的过程中,利用黑色地带的特殊性质,夺走了不知多少生命。黑势力给他干活,他给黑势力当保护伞。一直以来,江城头上黑恶势力的阴影一直没散过。
手下是在萧家成长时家破人亡的家庭的资料,周逢夏仔细数过去,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江城警方自知胳膊拧不过大腿,这么多年来,对这些事情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混乱中,周逢夏将资料翻到宋家那个板块上。暴雨中,宋家家主宋荣被抛尸荒野,妻子王旻涵和最小的孩子丧身车祸。几乎是同一时间,在其他地方出差或者工作的宋家人因为种种原因被困在原地,债务纠纷、人命官司、贪污受贿所有事情一起爆发,来得让人措手不及。就在短短几天内,江城宋家成为人们茶余饭后讨论的对象;在舆论的引导下,宋家的形象一落千丈,过去所有的慈善和帮助都成为了欺骗大众的手段。公众义愤填膺,被一条条人为编造的、漏洞百出的新闻蒙住了双眼。那时候,“恶人自有天收”成为了主流话题。
江城警方并没有对这件事情进行详细说明,在发布的通告中,将宋荣的死归于商业竞争,将王旻涵的车祸归于意外。不久后,萧家接手宋家的慈善事业,向大众宣称,一定会让慈善成为真正的慈善。
宋家当年的事故夺去了多数人的目光,趁着宋家动荡,萧擎轻而易举就吞占了宋家在市场上的所有份额。宋尚恩知道消息后一病不起,硬是在床上度过了生命中的最后一段时光。
当时的周家忙着处理海外债务,全部的精力都投到了国外,无暇帮助宋家渡过难关。
过去的事情就这样摆在眼前,周逢夏不相信,宋家出事就真的只是意外。这场意外后,萧家尽收渔翁之利,摇身一变,成为了品质好形象佳的家族。
黑恶势力是周家明令禁止沾染的,周逢夏显然没办法从这里下手,萧家现在和周家不对付,要打探萧家的口实,还得借助沈识寒。现在,只能先从剩下的方面找寻漏洞了。
出事前,宋家的慈善事业做得风生水起,不知道有多少贫苦的孩子在宋家的资助下完成了学业。成也慈善,败也慈善,宋家因为谣言被万人唾骂,如果宋荣当时还在世上,看到这一切,想来不会多么高兴。
萧擎接手后的慈善,也许就只剩个空壳子了吧。
周逢夏很少关注萧家在慈善上的动态,她自觉萧家在慈善上翻不出什么水花,看了只会觉得恶心。此时手里没有一点相关内容,也是让她头大。
“黎璃,把近二十几年来萧家的慈善项目整理一下发给我,越详细越好。”
黎璃是周逢夏的另一个助理,方源跟着周逢夏出去时,黎璃就是周逢夏的另一双眼睛。
“好的,总裁。”
“对了,萧家现在的慈善都归谁管来着?”
“目前都是大小姐萧子由负责的。”
“我知道了。”
现在接的竟然是子由,周逢夏希望能从这块找到蛛丝马迹,又担心,事情要是真的像她想的那样,子由又要怎么面对呢?
没过多久,黎璃就把资料送到了她面前。“萧家的慈善事业大部分都和之前的宋家有关系,在资助上也是一掷千金毫不心疼,表面上找不到一点差错。”
“行,你先出去吧。”
宋家和萧家关注的地区都在湖市的偏远地区田中县,因为多山少平原,对外交通不便,经济也就是靠一些低附加值的农业发展着。起初在宋家的资助下,几条公路被修了出来,极大方便了县里人们的进出。天有不测风云,暴雨导致了山体滑坡,碎石和泥沙将一部分道路掩埋,影响了人们的出行。
还是等到萧子由接手后,道路上的阻碍消失,田中县和外部世界的连接才又重新通畅起来。
从萧擎接管到子由接手,中间过了这么长时间,萧家对外宣称中钱没少捐助,可真正落到实际上的工程有多少,从这一点上就不难看出。
周逢夏不相信这是因为他们疏忽了这一点,路都不通,他们要怎么进入?
思绪被手机铃声打断,来电人显示是周启铭。
“姐,我今天要去见萧承韵。”
“你去呗,给我说干什么?”
“不是,那沈识寒跟着她工作,我见承韵不可能不见他啊,我没有什么要注意的么?”
“该说的说,不该说的别说就行了,”周逢夏停顿几秒,“哦,对了,你把沈识寒叫出来结果被逼着和我签订了结婚协议这事儿你注意点儿,要是我是沈识寒,我肯定会因为这件事拿你的嫌。”
“不可能吧,我不觉得沈识寒是这种人啊。姐,你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你没什么交代了我就挂了啊。”
周逢夏摇摇头,也不知道东昇在他手下是怎么做起来的,有这么个老板,景宜这秘书做得也不容易。
周启铭先一步到了约好的地方,跟着领位员找到了位置。见景宜站在他身旁,便去拉景宜的手。
她正想着工作上的事情,被这么一拉,条件反射地向那只手打了一下。周启铭吃痛,“我只是想让你坐下来而已。”
“对不起周总,我不是故意的。”
“那你就坐下来吧,老是站着多累啊。”
“这不合适。”
“那你不坐我也不坐。”说着,周启铭就站起身,和景宜并肩站着,任凭景宜怎么说都不肯再坐下。
景宜欲哭无泪,只好听了他的话,在旁边的座位上坐了下来。
“喝水。”
周启铭殷勤的,让人分不清哪个是总裁,哪个是秘书。
不多时,萧承韵和沈识寒一前一后到了。
景宜立马起身,向萧承韵问候。
“周总。”
“你要是这么叫我,我是不是该叫你一声萧总。本来没多大的,都被你叫老了。”
萧承韵知道他是在开玩笑,笑着改口:“那我叫…启铭哥?”
“这个还不错,至少没那么老了。”
寒暄过后,萧承韵看着身边站着的沈识寒,酝酿着说辞。
“这是……”
“我知道,识寒,我姐的未婚夫嘛。”
“哈哈哈哈。”几个人干笑几声,沈识寒强撑着挤出一个笑容。
四个人围坐在一张桌子边,气氛出奇的融洽。席间,沈识寒借口上厕所出去了一趟,周启铭也跟着走了。
“识寒哥。”
“周总。”
“最近出什么事了么?我看你一直愁眉苦脸的。”
如果周启铭会点察言观色的本事,就绝对能发现,沈识寒的“愁眉苦脸”是因为对他不满。
“没有,只是被人牵着结了个婚而已。”
这句话可以说给周启铭来了当头一棒,他白天在面对周逢夏的提醒时,显示出来的吊儿郎当是多么可笑。
周启铭几乎僵在那里了,一脸的不知所措。
“识寒哥……”
“算了,如今周逢夏才是家主,他一个小孩儿能知道什么呢?”沈识寒在心里想着,开始因为周启铭也是他姐姐计划中的一部分而替他伤心。
“没事了,你回去吧。”
周启铭压抑着要上扬的嘴角,“别怪我了,识寒哥。”
“我没怪你,你也是身不由己。”
直到四个人分开各自回去,周启铭都在因为听到了这句“身不由己”而觉得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