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
-
郁善音只好回首，少年眸色暗如幽潭，一张清净似山雪的脸飘着灼灼桃花，她就着寂灵的手反向推去。
沾染银丝的手指落在寂灵锁骨处，郁善音将指腹与掌心的水渍全部均匀涂抹至少年瓷白的肌肤。
如同少年先前将她眼下泪珠碾开，肆意晕染。
湿热黏腻的触感，烫得寂灵仰起颈项，倒抽一口凉气。
他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寂灵闷哼:“嗯、……。”
“你自己的东西，别嫌弃哦。”郁善音压下狂跳的兴奋与雀跃，有意无意地瞟向寂灵那张红霞飞溢的妖冶面庞。
寂灵松了手，眉骨高昂，墨眉拧成一团，眼睫情不自禁地往下低垂，他呼吸急促，胸膛也跟着起伏剧烈。
沙哑的嗓音异常滚烫，他喘息:“郁小姐，好兴致。”
“你要是还没有尽兴呢，就自己动手揉揉得了呗。”郁善音无视他眸中羞涩与蠢蠢欲动，轻描淡写道:
“寂灵天资聪颖，这么点小事，应该很快就学会了吧。”
寂灵嗤笑一声，硬是把即将奔涌而出的烈火压了回去，他略带戏谑地盯着她:
“郁小姐，今日的蛊毒算是解了。”
“但这南巫媚蛊，可是需要日日行这夫妻之事才能缓解。”
郁善音额头青筋猛地一跳，当即厉声咒骂道:
“是哪个王八蛋之前说自己死也不会把清白交在我手里？”
“真该死啊!寂灵你真是该死。”
其实最该死的是“绿帽侠”东方璃容。
虽然郁善音算不上他名副其实的王妃，但在南巫乃至沐源，她都是他名义上的妻子。
自己绿自己吗？
有点意思。
虽然不理解东方璃容为何要这么做，但郁善音不得不慎思，若是符去雪得知真相，她该如何……
一想到符去雪天真烂漫地以为自己娶了个漂亮老婆，后来的某一天，他惊觉自己美好的妻子竟然是死对头明媒正娶的王妃……
被郁善音欺骗、被命运戏耍、被东方璃容欺辱的符去雪会气得杀了她吧？？
寂灵不是说过么。
镜明最痛恨被欺骗。
郁善音吓得冷汗直下。
“一天一次就行了吗？”郁善音拉回思绪，心中再无方才的兴奋悸动，她恨恨抽回手，一脸嫌弃。
寂灵淡然开口:“八次。”
……
郁善音倏然抬头，愤懑瞪他:“你想弄死我吗？”
“我的手也是手啊，你别得寸进尺。”
寂灵从善如流地改口，“那两日行八次。”
？？
“梦里面什么都有，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郁善音声色俱厉，差点抬手扇他。
郁善音正要起身离去，身后却传来少年冰冷又委屈的质问声:
“音音……你同寂灵做了什么？”
郁善音脚步一顿，她没有转身，只是僵在原地，语调平静:
“你现在是镜明？”
“嗯。我醒了。”
得到少年的肯定，郁善音才敢回头，她将之前与寂灵所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道给他听。
符去雪冷着脸，黑眸无半分神采，宛若坏掉的木偶。
……生气了？还是难过了？
郁善音小心翼翼安慰他，“当时情况紧急，我也是迫不得已。况且，是用的寂灵的手，那也是你的手。”
“我听得到，也看得见。”这句话犹如晴天霹雳，一道闪电狠狠劈在了郁善音的天灵盖上，她头皮发麻，声音发颤:
“你都知道多少了？”
“所有。”冰凉的口吻，不带任何情绪。
郁善音暗自庆幸，还好她刚刚没有添油加醋。
“镜明，你现在感觉好点了吗？”她本想岔开话题，谁知那厢竟讪讪而笑，几分讥诮:
“郁小姐，你还是那么蠢。”
“连谁是镜明都分不清，还敢说自己心悦镜明。”
“你好没意思。”郁善音再也懒得搭理他，抱起地上散落的衣衫，决然而去。
“镜明会醒，很快。”寂灵望着她愤然离去的身形，下意识地将心里话倾吐而出。
落寞的情绪随着少女消失的身影慢慢溢上心头。
寂灵确实没有骗郁善音，没多久镜明便苏醒。
但他醒在郁善音第二次为他的身体缓解媚蛊之痛的清晨。
这突如其来的“顶号”，吓得两人惊慌失措。
混乱中，郁善音一个手抖，险些撅了镜明。
好在郁善音及时刹住车，才没酿成这惨烈的“交通事故”。
“音音，蛊早已解开。你、你不必每日都如此。”符去雪顶着身下惨绝人寰的剧痛，泪眼彷徨地告诉郁善音:
“你被寂灵骗了。”
郁善音咬着后槽牙，凶神恶煞地斥骂:“这可恶的死骗子!”
“我当初就应该捏碎了他的小兄弟，让他这辈子都没法那什么，我要让他断……”
咦，不对。那镜明怎么办？
郁善音急忙打住，她满怀歉意地安抚受伤的少年，“抱歉，抱歉，我不是说你的。”
符去雪还是没挺住，两眼一黑痛晕过去。
郁善音又不好意思去叫阿应，她自己也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只能守在榻边，暗暗祈求符去雪没事。
她希望，再次醒来的人是镜明。
-
如郁善音所愿，符去雪第二日晌午便醒了过来。
不过他少年似乎有些害怕郁善音，一见到那张面若芙蓉的脸，他腹下三寸的地方就隐隐作痛。
“那个……我真不是故意的，镜明你别怕我，我保证以后轻轻的，我会、我会万般小心，如视珍宝!”郁善音心中抱歉万分。
“不、不用了。”符去雪面色煞白，他倚着真丝软枕，默默侧过头，躲过郁善音焦急的目光。
郁善音抿着唇，轻轻咬住唇肉。
他以后……应该不会再期待房事了吧。可怜的符去雪被她弄出了“工伤”，还在他心底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
多重因素导致的浓浓愧疚，让她再次下定决心要带符去雪离开这个鬼地方。
“那我们来聊聊别的吧。”郁善音身子前倾，握住少年的手，试探性地问道:
“镜明，你有没有想过离开这里？”
“以前想过。”
郁善音隐约听到少年极轻的一声叹息。
看来他也试过逃出囚笼，只不过后来没有成功，在长时间的消磨下，他最终放弃了自由。
“我带你逃出去好不好？”
符去雪倏尔扭头，怔怔凝着她，眸中神情异常复杂。
点点微光闪烁跳跃，宛若风中残烛，摇摇欲坠。
“我不是要离开你，是我们一起逃出去。怎么样？”郁善音害怕他误会，为了打消他的顾虑，她又看着他的眼睛，继续道:
“等我们出去，你可以随我回沐源，当然，我们也可以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总之，我会永远陪着你。”
就算逃出去了，他符去雪又能去哪里呢？阿母和阿耶早就死了，璃容表兄痛恨他，南巫子民怨恨他，他没有亲人，没有朋友。
他唯一的价值就是为南巫献上血肉，以此炼蛊，以他的血肉饲养不死侍卫，庇佑南巫……
符去雪实在找不到逃出去的理由。
但是现在不同，他有了郁善音。
冷寂的心自然也会随她向往光明与温暖，向往同她自由无忧地相伴到老。
半晌，符去雪才缓缓开口:
“你想去的地方，便是我心之所向。”
“我只想同音音在一起。”
……你就是我的归宿啊。
郁善音被他深情款款的情话打得措手不及。
再怎么说，她自己还是个没恋爱过的纯情小姑娘。
她能看出来，符去雪清明的眼眸总是带着一缕哀愁忧伤，隐隐约约，似有若无。
似乎，这些话已经在他心中藏匿许久，几经踌躇，他才鼓起勇气说出来。
“你就不问问，我为什么想要离开这里吗？”
“向往自由，应该是人的天性吧？”符去雪唇角带笑，眉眼温柔，但眼底的那抹忧伤无论如何都掩不住。
“镜明，我上次在雪松林中遇到了食念鬼，我和他做了交易，所以……我看到了你的过去。”
“那些记忆并不多，但是——”
每一段都很痛。
这也是郁善音想到带他离开的原因之一。
这世上的男子总是偏爱救风尘，偏爱在女子面前标榜自身的强大与高尚，哪怕诸多光环皆是凭空虚构，他们也能大言不惭地受着倾慕的目光，内心毫无愧怍。
可男子能做那自诩的“救世主”，女子为何不能怀揣一腔赤诚，将美好的希冀，捧到困顿的少年面前？
失踪的爹妈，总想要至他于死地的表兄，还有破碎可怜的他，除了郁善音，谁还会救符去雪？
郁善音便将少女时这份不掺任何杂质的热忱，这份纯粹的善意与侠义相助的气概，唤作“少女情怀”。
“唔，你都知道了？”符去雪忽然敞开笑靥，羞怯道:
“其实，我见到你的第一眼，我的心……便狂跳不止。”
被银链锁在笼子里的新娘，符去雪只看了一眼就心跳加速，眼尾发红。
郁善音刚想点头回应，少年却娓娓诉说着心中隐秘:
“所以，初见你时，我亦希望，你醒来第一眼见到的人是我。”
不对劲……郁善音左思右想都觉得他二人说的不是同一件事。
“你的意思是，我当初昏倒在雪野中，你早就发现了我，但是没有及时把我带回去，而是待我在天寒地冻、鬼物肆虐的的野外自己苏醒是吗？”郁善音心下诧异，但更多的是愤怒。
“嗯，因为当时……我的模样不好看，我害怕……你不喜欢我。”符去雪攥紧手边锦被，心跳如鼓，“所以，我让阿应先守着你，我换了一副装术后，便来接你回家。”
难怪他又是银饰挂身，又是琳琅环佩的，就连头发丝都是精致的。
郁善音刚想发作，怒气生生被他的话堵了回去。
“下次不许这样。万一我先死了怎么办？”
符去雪老实回答:“阿应说，你死了就把你就地掩埋。”
“？”
他低下头，手指不自觉地在被子上画圈，声音轻浅:“但我舍不得。”
郁善音故意弯腰，把脸挤进他的视线，“舍不得我死还是舍不得埋我。”
“都舍不得。”
“那好吧，我就大人有大量，不跟你一般计较。但是你以后必须听我的。”
“好。”末了，符去雪又闷声补了一句:
“我会对音音好，会对音音一辈子都好。”
说完，少年便把红透的脸颊埋进了被子里，甜蜜似蜜糖般在心中融化，他漾起唇角，迟迟不肯将头抬起。
-
郁善音先前从食念鬼那里得知，菩清幽境其实是一座阵法笼罩的仙岛，岛下镇压着几百年前未化龙的恶蛟。
要想离开幽境，须得找到境中阵眼，破除阵法，禁制自会解除。
其实郁善音还有一个疑问。
为什么东方璃容的人可以无视阵法，随意进出菩清幽境，而她和符去雪就不行。
但眼下，要想从东方璃容嘴里得到答案是不可能的，她只能靠自己了。
关于阵眼在何处，郁善音心中有两处答案。
一是北郊的冰湖，那里有圣露雪莲这种神奇宝贝，还有一群雪狼驻守，定然不凡。
二是南边的雪松林，虽然她只去过一次，但那种身临仙境的感觉她这辈子都不会忘。
只可惜她当时心存顾忌，没有深往。
几经思踱后，她决定先去雪松林。
翌日。
符去雪背着行囊同郁善音进入密林，林中白雪皑皑，冰光璀璨，空气中飘荡着一层柔软的雾霭，仿佛一面雪色轻纱随风飘荡。
越往深处走，两人越发感到透彻骨髓的阴冷。
“镜明，你之前来过这里吗？”郁善音呼着白气，不住搓手。
“嗯，前面是霜华洞。”符去雪屈腰搂住瑟瑟发抖的少女，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脖颈，郁善音嫌痒便躲了过去。
“你早来过怎么提前不说？”郁善音不理解。
符去雪有些委屈，“是你说，要听你的话。”
郁善音微微皱眉，“……以后不许这样，你知道什么就告诉我什么，不要藏秘密。”
越过前面的小雪坡，再往西南方徒步数里，最后穿过一片阴气森森的枯木林，便到了符去雪所说的“霜华洞”。
郁善音站在洞外十来丈的地方，洞内一片漆黑，但她清楚地听到有少女嘤嘤哭泣的声音。
凄婉哀绝，郁郁不乐。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