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2 唐菖蒲·下 “你行使猫 ...
-
“什么？”温筠讶然抬头。
他与黑猫之间明晃晃弹出了一个半透明的任务窗口，最醒目的大字写着——
【条款一，宠物饲养权归属】
他的右手和那只毛绒绒的白爪，同步抬起。
“饲养关系……人类义务……铲屎官自愿放弃“主人”称号……”
温筠觉得应该是自己在做梦的缘故，刹那间，他已经看完并理解了这份神奇契约中，条款一的所有内容。
他的手和黑猫的白手套，隔着半空中的任务显示框，轻轻相触。
一股沁凉顺着指尖渗到心头，倒数计时还剩5秒，他们成功暂停。
“搞定～猫主子交代的任务，我一定完美做到。”
温筠整个人都跟着手臂一起放松。
无论是灵感不畅的纠结，还是在Crush面前表现不佳的窘迫，焦虑不安的心情都已经被眼前的黑猫完全驱散。
这样才是做梦的感觉嘛……有超适合做小东西的秘密基地，有从现实到梦境都能给予自己全新力量的宝物。
温筠绽开笑颜，接着问：“猫主子是有不满意、想修改的地方吗？我是你的铲屎官……你也确实是我的猫主子踏雪没错吧？”
虽然不清楚为什么契约没能完全展示，且语气更接近活泼任性又高傲的猫提出的要求。
这是黑猫初次出现在梦里带来的，就应该重视。
但……是谁生成的契约内容，让更加冷静优雅的踏雪不满意了呢？
“嗯，我是你的猫。”
黑猫好几秒后才堪堪回答，声音倒是比刚才清晰很多：“我需要与正式你签订主宠契约，激活我们之间的羁绊。”
温筠半跪下来，视线与它齐平，工装裤上的小配饰持续作响。
一番好奇又仔细地端详之后，对方显然开始不耐烦，这时他才开口：
“真好呀，我可以直接跟你交流了～不过为什么你能说话呢？”
如此明目张胆地岔开话题，让他看着黑猫很想要转身保持沉默，又不得不石化在当场，反正不搭理自己的无语模样，继续忍俊不禁。
“好啦好啦，不逗你玩了。我知道这是我在做梦，所以才可以跟你对话……现在，你行使猫主子的权益，把契约修改成你喜欢的样子吧。”
黑猫胡须微微向前绷，又迅速放松下来。
它清清嗓子，开始指导温筠点击重生契约模板，并逐条修改细节。
【细则一，经双方确认，本宅范围内，人类居民为主人，猫科居民为宠物，自契约完全生效起，主宠双方平等共处。】
【本宅由人类居民事前支付全款，由猫科居民全权负责安全事宜……】
“细则二，日常分工……细则三，相处原则……”
温筠轻声复述着黑猫的要求，心中感叹这位真是实际上好大哥，外表不近人情，但内里和想象中一样靠谱稳重。
连签订契约这样的绝佳机会，都特意强调彼此之间的平等。
但既然是自己在做梦，其实也表明自己很在意家庭地位问题吧？
哇，除了要求猫饭要包含一部分新鲜肉食，要自己留出膝盖并拢放平，以备他偶尔思考所需的位置，还有能接受黑色绒毛出现在家中所有地方，甚至成为固定装饰以外……什么都对自己更有利呢！
温筠持听着黑猫的要求，感慨：“我一定是活在魔法世界里，洋甘菊已经让我感受到很多特别了，你比它还厉害。”
要不是自己真的亲手把踏雪带回家，亲手给它洗护翻新，现在正面对面跟它交流。
简直难以相信，它只是一只猫！
在黑猫又严肃瞪人后，温筠才保持安静，过了片刻，他的指尖悬在大红叉上，分不清是在疑惑还是在隐隐不安。
“踏雪，你确定要删除整个情感附加条款吗？”
“你照做就行。”黑猫优雅端坐着，尾尖习惯性啪啪敲击地板，催促他的行动。
内容焕新完毕，温筠退后两步，深呼吸纵观全文。
“兹证明，人类居民与猫科居民经郑重协商，于X年Y月Z日达成如下约定……”
当他读到最后一段时，黑猫的声音同步响起。
发音干净利落，如同烈日炙烤的墨色花岗岩，没有任何多余的气泡，比普通的磁性声线更加好听。
温筠悄悄抿唇……总觉得听着跟与它他交替出现的酷哥越来越像。
“本条契约从猫科居民自愿跟随人类居民回家，进入本宅开始生效。”
黑猫的声音更大了些，眼神冷冷扫过温筠，抓包他的走神。
金红与青绿的光晕渐渐环绕在一人一猫周围。
“你签上自己的名字，点击确认。”
黑猫踱步至饲养员身侧，发出最后一步的指令。
都到这一步了，心中波澜再起也是应该的。
温筠偏头看向黑猫，它烈日熔金般的眸子明明是如此耀眼的颜色，现在澄澈如水面，倒映着自己的影子。
他的心跳怦怦，初遇那天与黑猫共同经历生死后的心灵相通，早就铭刻在心底。
当时幸福感叹“不再是是没有猫的野人”之类的话语，也在脑海中不断回荡。
“猫猫，就算不签订这个契约，现在你也是我最重要的家人。”
温筠郑重保证着，眼眶都有些湿润了。
***
嗡……嗡……
空灵的钵声由近至远。
玄声掀开眼帘，只觉得自己整个灵魂被狠狠弹出黑甜乡，梦醒时分，晨曦已照进阳台。
……这次共享梦境时间太短了，没能和温筠有多少实质性沟通进展，幸好来得及，在主宠契约激活前暂停，修改了部分内容。
只是，这玩意竟然能在自己不主动展示的情况下，让人类取得先机？
温筠是怎么意识到能主通过梦境控制，把自己浓缩至黑猫形态呢？
而且他到底多想养宠物，“主人”的念力强得需要天道系统重新演算方案……
或许是干预梦境消耗了部分灵力，睡眠又着实短缺，玄声头脑不清醒地快速复盘，完全顾不上小小身躯正进行的动作。
当他反应过来自己在干什么时，几乎尖啸出声——
爪子搭上温筠的留在客厅的马克杯，整个脑袋探进去，舌尖搅动冰凉的水面，吧嗒吧嗒喝得痛快。
甚至畅饮完毕还舔舔胡须，仿佛能回味到甘甜！？
【我肯定是坏了。】
这一秒，玄声瞳孔紧缩，沮丧的阴霾重重压在头顶，把他的灵魂本体挤得蹿出天灵盖，悬在半空中疯狂否认现状。
然而更离奇的画面，他下一刻才通过书柜玻璃的反光清楚看到。
颈间多了圈红色永生花编织的铭牌项圈。
他急得原地转圈，无论用锋利爪尖去勾扯，亦或是附加灵力撕拽，都无法摆脱束缚。
直道是刚激活的契约带来的伴生物……可天道从没有给过如此提示！
直到卧室方向有响动传来，玄声才提起尾巴，深呼吸，瞬间将整只猫调整回矜持模式。
“猫猫？踏雪？你看！”
原来是温筠在醒来后立刻翻身跳下床，毛绒拖鞋急急踩过地板，脚尖不小心踢到地上的散落的猫玩具，他连头都没低一下，满心满眼都是手腕上那串藤蔓与黄蕊小白花缠绕出的神奇手链。
“果然你也有！梦成真了呢……”
温筠冲到黑猫面前时喘得胸口微微起伏。
他向前伸出了手臂，发现彼此身上红绿相应的新装饰时，眉梢的兴奋诧异，丝滑转向畅然欣慰。
说是想让对方看到，但对上眼神后，持续不愿移开。
“昂。”温筠默认黑猫给出的回应就是对猜测的肯定。
——在梦里，他和它面对面说上了话，正式签订了主人和宠物的契约！
一切都是真的，手链和项圈就是最好的证明！
在黑猫的耐心即将用完时，温筠举起双手投降：“时间不早你也该饿了，我先去梳洗，很快给你准备早餐～然后再跟你聊……嗯？”
他刚转身迈步，就被签过契约的猫科室友无声拦住去路。
金瞳郑重其事望向自己，黑猫先用尾巴指了指卫生间，又以后肢站立，一黑一白的前爪有节奏地左右摊开。
“啊！梳洗之后，你想玩‘是或不是’的海龟汤？”
温筠快速正确的反应，得到了那双金瞳瞥来的小小赞赏，有了这份鼓励，他收拾自己的效率更高了。
可惜及时有效的沟通并没能很快开始。
接到了供货商那边的电话耽误时间也就罢了，当温筠满客厅晃悠，终于找到自己昨晚遗留的马克杯，见里面还有冷水，准备加热水兑成温的喝时。
黑猫咕噜咕噜嘶吼着，抬爪就利落地打翻杯子。
温筠疑惑地愣神，还没判定这是对方任性脾气发作，还是别有用意时，素来高傲的黑色生灵甚至化身拖把，在地上滚来滚去，蹭去了大部分水痕。
“……哎呀，不用这么勤快补救！你本来不是故意的嘛。”
温筠连忙扯了纸巾将它的头尾擦干净，又捞过沙发上的安抚旧毛巾给它擦身体。
动作间灵光一闪：“等一下，难道是你对杯子做了什么，才不想让我直接喝？”
黑猫的尾巴瞬间绷直，再立刻放松。
温筠转念又以为它不舒服，放弃用下巴蹭它脑袋的冲动，还放轻了手中的抚弄。
这种夸张的调侃揣测，放在今早以前，他肯定不会如此放松地说给黑猫听。
反正现在是专门签过契约的关系嘛，不一样了。
不能跟任何人将说，甚至自己想想都觉得离谱的事，分享给踏雪应该都没问题？
……结果怀里的黑猫大力扭过头，完全不看他，后腿还拼命蹬，挣脱他的手臂后三两下就跑开好远，估计是回了猫窝。
徒留饲养员在原地捧着脸傻笑。
“踏雪，你那么聪明厉害，肯定不会跟其他猫一样，偷喝两脚兽杯子里的水啦～”
……嗯，要不是它真的有事需要说清楚，今天出门去店里前，肯定不会看自己一眼。
这点自知之明，温筠还是有的。
终于，一人一猫用完早餐，端端正正坐在茶几边和茶几上，别扭的小插曲已经过去。
素描本上多了些连比划带猜测的关键词，温筠对自己正式饲养充满神迹的生物，有了新的了解。
“能听能说能看懂，虽然有灵力，生活习惯和普通猫差不多……有义务保护我，保护这个家，但平常不想被打扰……”
温筠心中不断勾勒着黑猫的真实模样，任由对方仔细检查他的绿色手链，偶然露出半恼火半无奈的模样，确认它和红色项圈一样，靠他们自己或对方都无法取下。
“没关系啊，戴着很好看。”
他对自己凭空得到神奇的手链不但没有意见，还悄悄多了份满足。
虽然看不懂上面镌刻的铭文，把它当作自己和踏雪的名字，以及独一无二的羁绊就行。
可是黑猫不久前刚表达过，它不喜欢束缚性的装饰……
“你要是觉得项圈紧了，我想想办法帮你改得更舒服一点？我的手工还可以的。”
温筠伸手拂过那串红色，已经有了创作灵感。
无忧和木棉都是华南常见乔木的花朵，被制成精致神奇的永生花，还搭配不少自己也认不出的绮丽花瓣，衬托得黑猫的皮毛越发油亮醒目。
黑猫停止研究，抬起下巴摇头。
它满不在意的表现让温筠心尖酸软。
“就算你超级厉害，也不用懂事成这样。肯定有很多事其实你不喜欢，但因为跟我回了家，才一直忍耐的……”
他环住它的身体，脸颊压下去，不给它继续摇头否认的机会。
“哎……你以前是什么样的？是从普通小猫修炼成战斗力很强，还能把梦里的契约带到现实的神仙或者妖精吗？”
温筠话到嘴边转了又转，变成一串新鲜的幻想画面。
那句真的想问，且不想知道答案的话语，还是封存在心底更好。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比你以为的还要差劲，你会后悔成为我的猫吗？
我会继续加油的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12 唐菖蒲·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