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1 唐菖蒲·上 “哎呀，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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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温筠不想给黑猫太大的束缚，他整个人都要带着它一起，顺着地板完全塌陷到海平面以下。
“但是我没觉得特别难受。果然有你在我身边，一切都不一样。”
他喃喃感慨着现在的心境，严老师走过来拍拍他肩膀，表扬道：“小筠今天做得很好，长了骨气，你妈妈和爸爸在天上也会欣慰的。”
这句话简直触到了温筠的某个开关，它情绪一下子涌上来，眼眶瞬间湿了。
“嗯……”他点点头，含糊回应这，将注意力重新放在和黑猫的互动上，“连严老师都夸过我了，你呢？你满意我今天做的事吗？”
见黑猫缓缓眨眼，金瞳中冒着疑惑的问号，他得寸进尺道：
“我想亲亲你，行不行？就一口。”
温筠不好意思地吸吸鼻子，甚至还竖起手指比划。
黑猫耳朵不动声色地抖了抖，Q弹可爱的动静，径直挠进饲养员心底。
他把脸颊向下埋，皮肤都能感知到对方毛发传来的温热。
……可能是在花店里待了会儿，味道比刚才熟悉了点。
但还夹着三叔身上的烟味，有点苦，回家以后拿专属毛巾给它擦擦。
只是一个眨眼的功夫，温筠脑海中就漾开无数思绪。
当他的嘴唇几乎接触到黑猫的头顶，灵巧敏锐的生命正好180度大转身。
他预料之中地停下动作，最终，在和金瞳的又一次对视中，他挑起它的长尾巴，郑重亲了亲尾尖。
“这样就可以了，谢谢踏雪。”
感觉到对方在怔愣之后，尾梢轻轻勾缠了他的手指，温筠满足的不得了，大着胆子，拿手掌往黑猫头顶上蹭。
“哇，聪明毛原来是这样的手感……～”
全身的不愉快在这一刻都被治愈了。
为了防止自己情不自禁再想去亲，温筠抬头，发现织织和严老师早就继续中断的工作，连忙起身加入她们。
“我们急中生智成功的老板，沉浸式撸猫很爽吧？”
小姑娘见他靠近，双手竖起大拇指：“你现在都会临时拿道具去忽悠温三叔了，比以前超级进步！护着我的时候更是帅呆啦～”
“突然灵机一动而已。把他们赶走的是踏雪掏出来的打火机，还有和严老师镇的稳稳气场。”
温筠摆手而笑，习惯性让大家都为了功劳而开心。
严老师领情，但不跟他抢功。
“如果一开始就把他们夫妻俩训一顿赶走，也是可以的。只不过为了看到你能立得起来，真正有老板样子，我故意退到边上了。”
她笑叹着，又摇头疑惑：“以前他们不靠谱，也没这么夸张呀，最近是怎么搞的？上次打碎我拿来的花瓶，这次欺负完织织，还敢光明正大问你讨便宜！九天真神教人向善，他们也是供奉铜莲花的人，心肠坏到这个份上，必然会遭天谴……”
“我还以为严老师消息灵通，都能知道他们到底输掉多少钱呢？”织织疑惑回头。
温筠也想知道情况，却听长者摇头道：“能打听到，不过清宁庙铸造新神像，温三和小刘还捐了不少，出手阔绰着呢。”
“我原本以为他们最近转了运不输钱，可接二连三来店里惹事，情况应该不好。”
严老师捏着老花镜腿，若有所想。
认真花房的氛围突然不复刚才的轻松快乐，织织环视着陷入沉思的一女一男一猫，决定打破僵局。
但赶走极品亲戚的重要功臣黑猫，完全不接受她的抚摸感谢。
“哎呀，踏雪别躲开嘛……”
如果不躲开，你轻则做噩梦，重则出门后和刚才那两个一样走不稳路，何必呢？
在织织无法感知的磁场里，玄声无语至极。
他丝滑回到完全属于他的猫咪安全绿洲，舔着爪尖，完全失去得知“好猫好事”积分系数恢复正常，并且有新的加成奖励时的愉悦。
算上跟温筠回家，积分系数大减的这半个月，再加上之前行走街头，靠捉老鼠、找回失物、赶走小偷等零星杂事赚取积分的那段时间，玄声已经在人间停留了不短的时日。
频繁而生动的小摩擦、小矛盾，大幅增加了头脑偷懒的机会。
想起擅自启用上古禁术九霄焚魂阵，使得神人妖三界通道加剧动荡，被天道判定破坏因果定律，自己被迫变回原形的时刻……完全像在回忆上辈子。
玄声原本也以为，妖界失控是导致恶魂碎片直接顺着不稳定的通道，向神界渗透的主要原因。
那些混沌逐步汇聚成巨大的恶力，终将危害人间以及神界。
他不赞同激进派想用暴力镇压恶魂的念头，也不觉得保守派坚持的断绝私欲，是能□□一切的方法。
重重思考后，玄声独自让长老们瞠目结舌，心中只觉不破不立。
三界通道损坏得必须得修补了，所谓的保守派和激进派不再推诿责任，争夺话语权。
而自己被迫做“好猫好事”以微弱力量参与修补，也不算太难堪。
……可没想到现在并无更多异象，同样无多余回应。
明明已经都将抓取铜莲花雕塑不断生成的厄运能量一事，通过好友慕然上报天听了，难道那条鱼的监察使之位也惨遭连坐了？
或许，就是自己太自负，太将对未来的飘渺判定看作一回事。
明明眼前还有未能全部激活的主宠契约，焦头烂额地摊在眼前呢。
玄声情不自禁盯着不远处的一片空白，瞳孔放大，赫然进入了狩猎状态。
任务积分累积太慢，无法快速迎来天道考核，难以拥有力量去修缮三界通道，切更严重拖累了重返神界的进度。
……所以，去温筠面前点破主人和宠物的离奇关联会如何呢？
再早一些时日，有谁告诉万灵将军，未来的他会拥有一个脾气糯、思路飘、爱讲童话故事，还拥有前任妖王祝福的人类主人，不如让他当众背诵长老演算的“杀伐果决，私欲尽断，注定独行”的命格全文。
想要改变三界的命运而不得，自己的命运却开玩笑似的变成这样……
视野里最信天道真神的严老师越来越近，玄声全身浑身一激灵，扭头将尾巴朝她，堪堪回到高冷放松的普通待机状态。
现在映入眼帘的是温筠在给新客人介绍唐菖蒲，浅粉色的穗状植株在他手里生机昂扬。
视力上佳的玄声探头趴卧，数了一朵的花瓣，是单数。
再数一朵……果然还是单数。
那就像这些节节高升的花一样，迎难而上吧。
***
玄声如此期待再次入梦，偏偏今夜晚风轻柔，明月当空，他就是无法正常安眠。
猫当久了，配合不了人的正常作息？
他无声路过金属笼中已经恢复生机的洋甘菊，清新的香气工工整整，只让他想到记忆里雪鹿的身影。
苍白、轻盈，幻梦一样捉摸不定，让神界无法掌控。
温筠正是得到了他的祝福，才能无意识展开梦中结界。
温筠……
玄声原本觉得，如果自己再毫无睡意，就再去将书架上临时“主人”的过往研究一番算了，但下一秒他眼前漆黑，竟然直接被吸进暗藏香甜的环境中。
【这里是……？】
他睁眼，天光已然大亮，自己仍处在室内。
这里显然不是温筠在旧高层塔楼里温馨宽敞的家，太窄小拥挤，天花板已经够低矮了，还带着不容忽视的倾斜。
简直像已经失去原住户的旧改里弄中的某个亭子间。
若不是窗户干净明亮，窗前的工作台会压抑到扼杀所有灵感。
但看梦主温筠的毛躁样子，似乎本来也没什么灵感。
衬衫袖口放下扣上，很快又卷回去，左右手臂还不对称。
卷曲的刘海一会儿用发夹固定，一会儿又拿起窗边的报童帽反戴上，完全不让实现被遮挡。
他站起来满房间乱走时，工装裤口袋上各种小装饰还叮当作响。
玄声低头，确认自己也被换上了人类日常的卡其色休闲服，庆幸这人在脑补梦中奇遇的形象时品味还行。
……不过，对方现在在做什么呢？
桌面的画纸、彩铅和各种工具和包装纸与现实中类似，摊放得乱中有序，可惜怎么排列组合都未能让他满意。
应该是完美主义再次诱发拖延症？
玄声看着重新撕起草稿纸的温筠作出判决。
随后，他沉默地向前迈步，现身于亭子间中。
而温筠没能第一时间发现异样。
他的灵感海洋化作不断闪烁雪花的旧电视，整个人焦躁到做什么都不安定。
……不对，不好，反正就是和自己希望的不一样！
除了爸爸妈妈的生日，从去年开始，我跟他们最重要的沟通就只剩清明节了！
一束能够承载我对他们无限思念的花束都不知道要怎么搭配……我还是他们一直鼓励肯定的宝贝儿子，还能继承妈妈的遗愿，开好花店吗？
如果可以，温筠简直想打开天灵盖，直接伸手拨弄大脑，将最完美的那道灵感狠狠抓住。
然而就算再梦里，他都没办法对自己下手。
肯定会很疼……就算不疼，到时候也会被其他的怪念头带走注意力。
要怎么样才能做好作对，得到肯定的答案呢？
无奈之下，他屈起手指，指节从额头敲到太阳穴，整个人干脆向后倒在椅背上，借助膝盖支撑工作台边沿的力气，继续往后仰着，白皙的脖颈弧度翩然。
然后房间里的另一个身影，倒悬入他的视野。
“你……嗯？？？”
卡在喉咙中的尖叫，随着对方小心帮自己稳住椅子平衡的动静，突兀冲出阻碍，回荡在小小的房间中。
温筠脸颊和耳尖刷地染上绯红，手忙脚乱地要将工作台整理到勉强入眼。
又一次相会在梦中的英俊酷哥酷哥非但没有拉开距离，反倒进一步向前倾身，让他下意识回头后心弦紧绷，躲都没地方躲。
一进一退间，他们靠得那样近，呼吸都侵略到对方脸上。
“小心一点。”酷哥探手将摇摇欲坠的木质摆件推到安全位置。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手，指尖微动，好像上面还残留着略过温筠耳尖时，夺取的温软触感。
“我平常不是这样的，让你见笑了。”
温筠不得已捂住心口深深吸气，过了好几秒才驱赶掉多余的旖旎念头，鼓足勇气面向那双比印象中更为熟悉的金瞳。
挠头会显得很傻，温筠双手攥紧工装裤上的小装饰，说服自己的刚才的不体面状况实属意外。
打扮得日常时髦，显然更对自己胃口的酷哥，脸上看不出表情变化。
“在你的地盘，你自便即可。”
这样就更不好意思了呀……
温筠还是抬手拿掉胡乱戴上的报童帽，借由窗玻璃的反光，将它调整至更好看的角度，才正经说：
“这里是我的小书房，又窄又矮，还乱七八糟的。不如我带你去参观其他的地方？”
那双金瞳注视着自己，没有立即给出回应。
温筠快速颤动眼睫，脑海中不尴尬的话题都偷偷溜走，只能眼睁睁看着氛围变僵硬。
“不用这么紧绷，是我打扰你了，抱歉。”
酷哥淡淡重复了刚才的意思，可在温筠听来，就是那哪儿都不对。
上一次见到他时都能分享多年的秘密，怎么现只是在面对面站着都不舒服……
在这个瞬间，他甚至迸发了奇妙念头。
……对了，现在是我在做梦，梦不到爸爸和妈妈就算了，本来就是我有愧于他们，可怎么也梦不到我的踏雪？
最近总是梦见眼前这位，搞得自己很不正经一样……
上一秒他还这样想着，下一秒，脑海中的旧电视原地焕新，升级成激光IMAX豪华银幕。
房间里几面泛黄墙壁轰然坍塌，再跟盒子似的向外延展开。
整个空间拓宽成终于匹配梦境设想的温室花艺工作坊。
然而那位总是让自己心跳加速的酷哥也消失了，除了一只前爪外通身墨黑的踏雪，将他取而代之。
温筠惊奇看着黑猫迅速原地转了圈，表情和动作半点破绽不露。
但要不是它能开口说话，自己根本没注意到，这个梦幻空间里同时出现了新的状况。
“暂停默认契约签署的倒计时……！”
嘶哑急促的命令和金眸的瞪视一齐飞来。
我会继续加油的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11 唐菖蒲·上
，还差 